第4章
可不過一夜,江映溪發給我的這些照片,被人放上了某社交平臺上。
打著「不要臉的三姐」的旗號,把江映溪和周時讓的「奸情」鋪到了明面上。
甚至為我鳴不平般,一把血淚地訴說著我被撬走竹馬的委屈與不忿。
我一臉莫名,好友群裡卻一片叫好。
「誰這麼有義氣,直接掀桌子了。」
「有種討厭的人終於被全世界看到了的痛快感。」
「全世界都在罵,投流不少啊。這下,隻能讓她 giegie 跳起來敲碎地球的頭蓋骨了。」
「不過,昭願,不會是你或者學長做的吧?」
啊?
正在做紅燒排骨的魏思衡一臉莫名:
「我在做飯,不是我。」
我也舉起了洗土豆的雙手:
「我在做幫廚,
也不是我。」
可下一瞬,電話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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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昭願,我都答應把映溪送走了,你為什麼還要這麼針對她?她吞了安眠藥,差點S掉,你滿意了嗎?」
「你潑了她一身髒水,讓她以後怎麼做人?」
「公開道歉,否則,我絕不原諒你。」
聽筒裡傳來江映溪虛弱的哭聲:
「時讓哥哥,你別鬧。我沒事,真的沒事。」
「大不了······大不了我不上學了就是。回家和奶奶一起種地也能過活的,真的,別和昭願姐姐吵了。」
「胡說!」
周時讓一聲怒吼:
「你那麼辛苦才走到這個位置上,怎麼能被人一句話就毀掉。
」
轉頭他冷聲命令我:
「這些圖片,映溪隻發給了你。」
「我承認,當初沒護你是我不對,但映溪是無辜的,你不該毀了她。」
「公開道歉,否則······」
「報警吧!」
我一句話,打斷了周時讓的滔滔不絕。
電話掛斷不久後,周時讓親自下場,不僅解釋了和江映溪的兄妹關系,也隱晦地提起我這個善妒的青梅,一直在「誤會」和「吃醋」他領養的妹妹。
包括這次的圖片,他也拿出了證據,證明隻跟我分享過。
鏡頭前,他一臉沉痛與不忿:
「我已經把妹妹遠遠地送走了,想不通,為什麼她還要把事情鬧成這個樣子。
」
「她從小就是這個性子,什麼都要爭個輸贏,可人的感情本身就是復雜的,男女朋友之外就不能有親情友情嗎?」
同情、憐憫,甚至不忿。
網絡上的節奏被帶起來得十分迅速。
而我的賬號與個人信息,徹底被扒了出來。
一場更大的網暴再次發酵。
「別怕!有我!她有她的魔力,我有我的法律。」
「你不是一個人,我會陪著你,一直!」
魏思衡始終陪在我身邊,讓我惶恐的心,平靜不少。
傍晚的霞光自落地窗披在了他清瘦的身上,整個人都像熠熠生光的蓋世英雄。
「那個社交賬號點贊過幾個遊戲視頻,評論過新出的遊戲裝備帥呆了,買不起。八十八的裝備買不起,又是遊戲玩家,對方可能年紀不大。這就是破綻,
和我們的機會。」
魏思衡修長的腿盤坐在地上,敲著鍵盤給對面發起了遊戲邀請。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五個小時······
終於,在第六個小時,對面在新裝備的誘惑下,回了一串問號。
魏思衡陪著對方打了一夜遊戲,送了兩套裝備,終於加上了微信。
微信頭像是小孩哥的自拍,而身後露出的城樓一角,暴露了他的位置——江映溪老家。
「小孩兒哥才九歲,經不住事兒。報警就夠了。」
魏思衡帶著熬了整夜的滿眼紅血絲,
含笑穿上了圍裙:
「喝完清晨的粥,我們就熬完了這個暗夜。」
他背影修長,逆著清晨的微光,堵住了撲面而來的冷風。
我勾著唇角,用僅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暗夜不可怕,因為有了能照亮自己的那盞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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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動作很快,不過半天,小孩哥就在瑟瑟發抖中把真相全盤託出了。
江映溪自導自演了一場網暴,目的就是為了徹底將周時讓困在身邊。
她聰明了一回,拿一臺遊戲機收買了她鄉下九歲的表弟,幫她發了那條自潑髒水的消息。
江映溪無可狡辯,拽著周時讓的衣袖苦苦哀求:
「我什麼都沒有了,隻有時讓哥哥你了。我不想被你拋棄,不想一個人待在陌生的地方。我隻是想留住你而已。」
「時讓哥哥你知道的,
我輸不起的。不像昭願姐姐,她家世好,父母疼愛,人漂亮學習又好,還有學長的偏愛。我隻有你了,不能被搶走。」
周時讓面色發白,第一次在江映溪小白兔一樣的楚楚可憐的神態裡,感到了驚恐與害怕:
「我已經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了,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哪個當哥哥的能做成這樣?」
江映溪一頓。
「我隻是,隻是讓你們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而已。時讓哥哥,難道你不明白嗎?我從來要做的都不是你的妹妹啊。」
周時讓身子不由自主地發抖,看江映溪時像看怪物:
「你叫我爸爸周爸爸,叫我媽媽方媽媽,你就是我的妹妹啊,你怎麼······」
「妹妹?」
江映溪笑了。
「可同學聚會那晚你喝多了,按著我在床上做了什麼你都忘了嗎?你能和你妹妹做那樣的事嗎?」
「周時讓,你為什麼不肯正視你的心,你心裡有我的。否則,你為什麼次次都站在我這邊,和許昭願為敵呢?你明知道校園網的帖子是我發的,可你替我頂了罪,哪怕在你爸媽面前,你都沒有出賣我。」
「你甚至連責備的話都不曾對我說過一句。網暴啊,許昭願爸爸公司的業務差點丟光,她媽媽十幾家蛋糕店差點一夜倒完,連她的學業和前程,都差點丟光了。可你連責備我一句都舍不得,時讓哥哥,你敢說你不愛我?」
周時讓身子一晃:
「我······我是聽信了你的謊言,以為你是被她逼瘋了嚇壞了,
才做錯了事。我是你哥哥,教不好你是我不對,為你負責到底也是我的責任和義務。我信你單純善良,信你不是故意而為,以後不會再犯,可你······」
江映溪笑了,笑著笑著淚流滿面。
「周時讓啊,是你拿不顧一切的袒護和偏愛,讓我生了妄念。我不顧一切去搶去奪去佔有,到頭來,你說都是我的誤會?」
「周時讓,你毀了我,你怎麼不去S!」
周時讓身子一晃,差點跌坐在地上。
抬頭時,正對上了好整以暇的我。
「昭願,你聽我解釋,我是被騙了,我不知道她是裝得可憐。那天我喝醉了,把她當作了你,我真的沒有······」
「不重要了。
」
我打斷了他的話。
將一沓資料送進了警察小姐姐手上。
「這是我哮喘藥瓶子上的指紋,除了我自己,還有一組指紋。至於是周時讓還是江映溪,你們可以對比的。」
被換掉的哮喘藥我找了很久很久,在又一次被推上風口浪尖時,才被方阿姨帶著愧疚塞進了媽媽手上。
「我不知道是不是時讓,這是他抽屜裡找到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請你原諒我的猶豫不決和不夠勇敢。」
「可我們說好了要做一輩子姐妹的,我做不到視而不見。你要怎麼處理,我都隨你。」
媽媽捧著那個藥瓶子很久很久,才帶著一臉淚痕交到了我手上:
「去吧,媽媽等你。」
周時讓瞳孔震顫:
「你······」
「我知道是你。
忍到現在不過是證據不足,不是就這樣算了。」
「蓄意謀S,算不了的。」
在周時讓的震驚與惶恐裡,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
魏思衡朗朗站在烈日下,始終噙著和煦的笑,好似無論走到哪裡,無論什麼時候,一回頭,他都在。
「回家!」
「好!」
20
沒幾天,周時讓堵著江霖霖的門,搶了她手機,瘋狂給我打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傳來周時讓沙啞的哭腔:
「你去了哪裡?怎麼不在家?今天我生日,我準備好了,當著所有人的面道歉。昭願,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說的,考上大學的第一個生日我們就在一起。我去接你了,可你不在。」
「昭願,我真的錯了。不該將你哮喘藥拿給江映溪看,我不知道她會趁我不注意換了你的藥。
她說鄉下的表妹也有哮喘,他隻想看看你用的什麼藥,給表妹也備一份。我真不知道·······」
「昭願,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道歉,我從來沒想過和她有什麼,我隻想和你在一起的。」
「海市!你是不是去了海市,我和你去海市,一起重新開始,好不好······」
可聽筒這邊傳出了登機提示音。
周時讓愣住:
「你要去哪裡?和誰一起?」
魏思衡遠遠站在一邊,靜靜等我接完電話。
人生嘈雜,海海而來,可我一回頭,魏思衡總在那裡。
真好。
我回周時讓:
「我去奔赴我的人生,迎接屬於我的新旅程了。周時讓,再也不見了。」
電話掛斷,我丟掉了電話卡,和魏思衡一起迎接屬於我們的嶄新旅程。
21
魏思衡和周時讓完全不一樣。
他本身就是極好極好的人。
好到會照顧流浪貓貓狗狗的溫飽和身體。
好到很多出國的學弟學妹都被他照顧過。
好到自學手語,默默做了很多次聾啞學校的助教。
他甚至熱心地幫那些被上帝吻過的天使們找工作機會。
不辭辛勞,一次次去看他們過得好不好。
那些本就燦爛的花,熱烈地開在他的生命裡,讓他染上了一身的香。
他好像個沒脾氣的人,從未大吼大叫過。
金絲鏡框下的雙眼,
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波瀾不驚地應對著人生的風雨與挑戰。
哪怕天塌了,他也不過眉眼彎彎,勾出嘴角的梨渦,淺淺道:
「沒關系,還有我。」
溫柔得像風一樣的人,誰都會喜歡的。
和他走到一起,順理成章。
五年後回國,江霖霖帶著帥氣的男友來接我。
我張開雙臂給她熱情的擁抱時,才看到她男友身後的周時讓。
22
歲月打磨光了他的稜角。
從前會大喊大叫,一點情緒都寫在臉上的人,也成熟穩重了很多。
那年,江映溪鋃鐺入獄,他成了江映溪奶奶最恨的人。
猝不及防的一水果刀扎進了周時讓後腰,老太太歇斯底裡咒罵道:
「我孫女本來學習成績很好,長得也漂亮。
熬幾年,工作也好,嫁個有錢人也罷,都能讓我享福。是你,是你害她坐了牢。」
「她說你要娶她的,你個騙子,賠我孫女,賠我的養老錢!」
周時讓倒在血泊裡,ICU 住了整整半個月。
一輩子離不開藥丸子了。
反而被他嘲笑過一輩子藥罐子的我,在魏思衡的照顧下,身體漸好,竟然極少再用藥了。
訂婚時,我媽滿意地叮囑我:
「思衡治愈了你的身體,他才是你替換不掉的良藥,你要好好地帶在身邊一輩子。」
我的良藥當即舉手發誓:
「我會努力做個無可替代的良藥,爭取一輩子不被替換掉。」
而這些年,成為眾矢之的的周時讓依然孑然一身。
他不知道從哪裡知道我回國的消息,捧著我曾經最愛的向日葵,
一步步朝我走來。
「昭願······」
可他不知道,我命裡的向日葵已經開了花,懷裡的向日葵早就不是我的最愛了。
請帖塞到江霖霖手上,我無視周時讓的討好,含笑道:
「年前婚禮,歡迎來喝喜酒啊,江霖霖同學。」
周時讓笑容僵在臉上,眼底的光一寸寸碎掉。
他還想說什麼,魏思衡推著行李走了過來,朝江霖霖的男友伸出了手:
「你好,昭願的未婚夫,魏思衡!請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