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隱情?」池燼冷嗤一聲,「隱情便是幽冥教財力雄厚,財寶眾多。」
「你們正道之人賊心不S,想要侵吞。」
「便栽贓陷害於我們幽冥教,集武林中人將我們逼至崖底。」
「我爹用命才保全整個幽冥教!」
我愣住,看他沉沉的眸色不像是作假。
那幾日被困在幽冥殿,雖然建築是恐怖了些,但裡面的教徒都很和善,並不像十惡不赦之人。
而且池燼也沒有真的S了誰……
「阮遙,你現在還能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是正道嗎?」
我六神無主,抬眸看向虛空,卻看不到任何彈幕。
如果池燼說的是真的,那豈不是證明我阿爹是惡人了?
我阿爹明明不是那樣的人!
「你等著!
我去找我阿爹問清楚!」
12
一路跑到阿爹的書房,裡面的燈還亮著。
我想都沒想直接衝了進去。
「阮弟,如此親上加親,你覺得如何?」
「可……我問過遙兒,她對蕭公子並無情意,而且蕭公子不是心有所屬了嗎?」
「那姜姑娘身子弱,並非承砚良配,我倒是屬意阮姑娘。」
「這……我還是得問一下遙兒……」
「還有一事,阮姑娘從幽冥殿帶回的聖物——」
話音戛然而止。
我愣了愣,就看到阿爹的書房中還有一人。
蕭承砚的師父——蕭山大師。
阿爹笑眯眯地看向我:「遙兒有什麼事?」
我的目光落在蕭山身上,我好不容易帶回來的聖物,他還打上主意了。
「蕭大師對這些聖物處置有什麼看法?」
「自然是上交比較好。」
「上交?我爹便是武林盟主,要上交到何處?」
蕭山被我問得一愣,尬笑了兩下:「那麼多聖物交在你一個女娃娃手裡,實在是不太安全,我們可以替你保管。」
「女娃娃?剛剛談婚論嫁的時候,怎麼不說我才是個女娃娃?」
我對蕭山本來就沒什麼好感,語氣自然也不算好。
他自己在武林中倚老賣老,喜歡給我爹施壓,自己教出的蕭承砚也是個愛裝逼的。
現在還想來隨意決定我的婚事。
簡直是個老不S的!
「遙兒!
」阿爹責怪地喚了我一聲,「休得無禮!」
我剛想犟幾句,就看到蕭承砚扶著姜婉月走了過來。
姜婉月應該是剛醒,腳步虛浮,臉色毫無血色。
蕭承砚冷冷看我一眼,隨後衝著我爹行禮:
「這些時日多謝盟主照看,如今我也應該帶著月兒離開了。」
阿爹不解:「姜姑娘的傷還未好全,不如再多住幾日。」
「不必了,東道主趕人,我自然不敢多留。」
說完,蕭承砚看著我,「況且,我也不敢拿月兒的性命去賭。」
「蕭承砚,你真是放肆!」蕭山怒斥,「承蒙盟主收留,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
「而且,你與阮姑娘是自幼就定下的親事,由不得你為了個外人拒絕!」
聽到這話,姜婉月的嘴唇顫了顫。
我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連忙拉住她:「你先別暈!沒事,我不喜歡他,也不嫁給他!」
彈幕呵呵了兩聲,飄過滿屏的【裝貨】。
蕭山皺了皺眉,視線沉沉。
我終於想起了正事,轉頭問:「我有一事很好奇,自打我記事以來,從未見過幽冥教做惡事,你們又為何說他們是邪教?」
蕭承砚嗤了一聲:「秘林之中打傷月兒,難道不算惡事?」
我不解:「武林之中,大家都是各憑本事獲得寶物,以武力較高下是尋常事,再說了,池燼也沒S姜姑娘。」
「那幽冥殿坍塌欲將我們掩埋,這事如何說?」
「那不是你們先闖了人家地盤然後要打人家的嗎?」
蕭承砚一噎。
蕭山在我身後幽幽說道:
「阮姑娘在幽冥教呆了幾日,不會被同化了吧?」
13
我皺了皺眉。
沒記錯的話,他是上任武林盟主,做了整整幾十年,這兩年才將盟主之位讓給阿爹。
我阿爹雖然是明面上的武林盟主,實則還是要被他左右。
蕭山摸著胡子:
「你們這代人,不知道幽冥教的惡行實屬正常。」
「但幾十年前,幽冥教為了擴大勢力,四處掠奪其他教的財寶,那叫一個生靈塗炭啊。」
「隻不過近些年安分了,你們便覺得他們向善了。」
蕭承砚附和:「師父曾被那上任邪教教主斷了一臂,險些命喪,無論如何我都要替師父報仇!」
我掃了眼蕭山,又掃了眼蕭承砚。
始終心中還是存疑。
「那幽冥殿坍塌,估計還有不少財寶在崖底。」我淡然開口,「既然蕭大師說了,他們是掠奪武林其他教的東西,那自然要尋回來還給大家。
」
蕭山連連贊同:「就應當如此,我同你們一起去!」
過了幾日,武林眾人又在懸崖邊集合了。
因為沒什麼輕功高強的,所以能下懸崖的隻有寥寥數人。
幽冥殿塌成廢墟,教中人也全無蹤跡。
其他人在廢墟中一無所獲,倒是蕭山一直在驚嘆:
「《陰虛經》,《轉陽訣》,乾坤輪盤鎖,八卦九陽圖……」
「天哪!幽冥教竟然有這麼多寶貝!」
我友情提醒:「這些應該是幽冥教自己流傳下來的寶物吧,這麼搶佔不合適吧?」
「無稽之談!幽冥教已倒,這些寶物自然是誰先拿到歸誰!」
蕭山已經拿紅了眼,不停地往懷中塞寶物。
其他人見他這樣很是眼紅,又礙於蕭承砚這個武林天驕在場,
隻能忍了下來。
「诶?怎麼還有頭骨?坍塌不過短短數日,難不成幽冥教還沾染了冤魂!?」
眾人的視線被蕭山的話吸引了過去。
終於有人認出來:
「上任幽冥教教主池中賢S的時候,毒針穿眉,這個眉骨上有孔,應當就是他。」
蕭山手一抖,那泛黑的頭骨咕嚕嚕滾到了一邊。
下一刻,蕭山的身影不見了。
14
「師父!」
蕭承砚慌忙四處尋找,卻了無蹤跡。
虛空之中傳來一道滄桑的聲音。
「蕭兄,你害得我好苦啊……」
蕭山的聲音顫抖著:「池,池中賢,你沒S……不對,你不是已經S了嗎?我親眼看著你S的……」
「我們幽冥教被多年打壓,
退至崖底,可你為何還是不願意放過……」
「你是人是鬼?」
「我已身S,你當問問,自己是人是鬼。」
眾人面面相覷,廢墟之中,卻看不到任何身影。
「蕭大師人不在,但怎麼會有蕭大師的聲音?」
「會不會是失傳已久的奉陽教寶物,擴聲鈴?」
終於有人發現了盲點:「蕭大師親眼看著池中ťū́⁻賢S的?不是說池中賢自戕為了保全幽冥教的嗎?」
蕭承砚愣住。
虛空之中的對話還在繼續。
蕭山聲音慌亂:「我沒S,這一定是障眼法!」
「蕭兄,當年你費盡心機打壓我,自己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又暗中做盡惡事栽贓嫁禍幽冥教,那些被你害S之人,你午夜夢回時可曾害怕?
」
「池中賢,若不是你不願與我合作,我又怎麼會使出那些手段!?」
「呵,幽冥教向來不會做那些腌臜事!」
「那又怎樣!池中賢!幽冥教已倒,幽冥殿已塌,武林中人隻會對你們邪教趕盡S絕!從此世間再無幽冥教!」
此言一出,全場哗然。
幽冥殿的機關啟動,廢墟的角落慢慢亮了起來。
蕭山的身影出現了,他的對面是一道烏金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慢慢摘下面具。
蕭山頓時怒目而視:「池燼!竟然是你!」
池燼勾唇,嘲諷道:「正道不正,邪教非邪,你們這些人真有意思。」
他說完,眾人面上都有些掛不住。
有人開口問:
「所以,當年我奉陽教長老之S並非幽冥教下的手?
而是蕭山做的?」
「還有我們百花教,向來與世無爭,為何一夜之間慘S十二名教徒!?」
……
眾人紛紛質問。
蕭承砚手中的劍緩緩墜落,不可置信地看向蕭山:
「師父……這些,可都是真的?」
我冷笑一聲:
「怪不得蕭山總是慫恿我爹定下婚事,是不是為了阮家莊的財力和我手中的幽冥教聖物啊?」
「還有,姜婉月之前一直遲遲未醒,誰下的手啊?」
「好難猜啊……」
蕭承砚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蕭山也被刺激到了,SS盯著我:「是你和池燼合謀陷害我的!?」
我搖了搖頭:「不是陷害,
這叫匡扶正義。」
蕭山被惹怒了,用剩下的那一隻手朝我襲來。
下一秒,老爹站在我面前,輕飄飄地扼住了他的手腕:
「蕭兄,我敬你為前輩,對你處處忍讓。」
「卻沒想到你如此惡毒心腸,手段狠辣,還敢對我的遙兒動手!」
我的傻白甜老爹終於清醒了!
其他教派的人也紛紛站出來指責:
「沒想到前任盟主竟然如此偽善!我們這些年都被他騙了!」
「我要為我的師父報仇!」
「血債血償!」
彈幕傻眼了——
【诶?不是說池燼和阮遙才是反派嗎?】
【竟敢騙我!!我以為的壞人居然是好人,我以為的好人竟然是壞人!】
【蒜鳥蒜鳥,
這結局也不錯,推啥看啥吧……】
……
15
蕭山被懲戒之後。
蕭承砚失魂落魄了好多日,都是姜婉月在安慰他、鼓勵他。
每回路過他們的時候,彈幕都在磕生磕S。
倒是池燼,隔三差五出現在我的房間。
「池教主,你看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咱們都不用S了。你也注意一下男女大防吧?」
池燼毫不見外地自己倒茶喝起來:「幽冥殿在重建,我無聊,就不能過來找你?」
他講得理直氣壯,我噎了下。
拿出幽冥教聖物,摘下梨花镯。
我指了指腳踝的流雲環:「這個摘不下來,你會摘嗎?」
池燼挑了挑眉,蹲下來,掀起我的褲腳,
骨節分明的指尖就環上我的腳踝。
我抖了下,緊張地想要縮回,卻被扼住。
「流雲環認主了,便送給你罷。」
我眨眨眼,看看腳踝上的金屬環,怪不得怎麼都摘不下來。
「那……多謝。其他的寶物都還給你。」
「不急,先放你這罷。」
我古怪地看他一眼,還真放心,就不怕我拿出去變賣嗎?
門被敲了幾下。
打開門,是蕭承砚,身邊站著姜婉月。
他作揖:「蕭某叨擾許久,今日是來告別的。」
我點點頭,話本子上的男女主最後都要浪跡天涯沒苦硬吃的。
他有些不自在:「之前對阮姑娘多有誤會,蕭某在此道歉。」
「秘林之中,護髓丹一事多謝,
《太虛劍訣》我已交由阮莊主,就當是謝禮。」
蕭承砚的脾氣被打磨得很好,沒有之前那麼裝逼了。
我拉過一旁的池燼:「你之前傷了他,應當道歉的。」
蕭承砚蹙眉:「他也傷了月兒,便抵消了。」
「怎麼能抵消!」我扒開池燼胸前的衣裳,露出深可見骨的劍傷,義正言辭,「你捅的傷重多了,每天都用好多我這兒上好的藥!都這麼久了還沒痊愈!你難道不應該道個歉嗎?」
「我什麼時候捅了池教主?」
「在幽冥殿啊!」
「幽冥殿坍塌,我與池教主沒有佔到對方半分便宜,而且當時我心系月兒,哪裡有時間傷他?」
姜婉月小聲補上一句:「看這傷勢,反倒像焚魂劍捅的。」
我:「啊?」
焚魂劍不是池燼自己的劍嗎?
16
蕭承砚和姜婉月離開了。
彈幕也徹底不見了。
我的目光落在池燼身上,冷笑一聲:「對自己下手挺狠啊?」
原來,一開始,池燼從彈幕知曉天機,就從來沒有動過S男女主的心思。
他的心思,都動在了我身上。
他一直都在使計,讓我這個武林盟主的女兒幫他,洗清幽冥教的冤屈。
竟然還捅了自己那麼深的一劍!
池燼懶懶散散地笑開:「繼續幫我上藥唄,阮姑娘。」
「滾!」
「可是阮姑娘,我好痛啊。」
我又氣又惱:「讓你滾!」
池燼胸前的傷疤猙獰可怖,但周圍的肌膚卻是細膩白皙,有點好看。
我錯開視線:「算了,也情有可原。
咱們也算兩清了,誰也不欠誰。你以後不要到我這兒來了。」
「為什麼?」池燼抿唇,「就這麼急著與我撇清關系?」
「揭露蕭山罪行,武林中都稱贊你我默契是天作之合,說你是因為喜歡我——」
我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就非得是喜歡你才幫助你嗎?難道就不能是因為我正義?」
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露出受傷的神色。
半晌,我又覺得自己的話有點重。
我輕咳了兩聲,想要開口緩解一下氛圍,就聽到他輕輕問了一句。
「就不能是有一點點喜歡嗎?」
我愣住,不可置信地和他對視。
他的意思是,他喜歡我???
池燼長得很好看,特別是那雙桃花眼,笑起來的時候總是讓人心弦一動。
他武藝高強,邪教的身份也洗白了,做個俠侶似乎很不錯。
但是……
「我還是不想給別人當狗。」
此話一出,我忍不住咬自己的舌頭。
瞎說什麼啊!
頭頂一聲輕笑。
池燼揉了揉我的腦袋,往我手心裡塞了一瓶藥。
「知道啦。過來幫我上藥。」
我抿抿唇,知道啦是什麼意思啊?
不情不願地給他的傷口敷藥。
耳邊一聲輕輕的……
「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