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哦。」
那我自己喝了。
我坐在臺階上:「如果有人傷害了荀一栎,你會怎麼做?」
荀琛這才扭頭看向我,和江知白眼裡的心疼憐惜不同,這雙眼睛裡沒有太多情緒。
以他的才智,從我問出這一句話起,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知道我的秘密卻三緘其口,是個很好的傾訴對象,所以我不介意和他多說一點。
反正這些事情他知道了也沒關系。
「犯我者,必誅。」
落地有聲。
「如果那人是江知白呢?」
王永對於我來說,曾經也是很重要的人吶。
「誅。」
還真是一點情面都不講啊。
我在他旁邊嘮叨了很久。
荀琛似乎是忍無可忍:「說完了嗎?
」
我打著酒嗝,點頭。
他從我手裡搶過酒瓶,一飲而盡。
我反應遲鈍:「你不是……」不喝嗎?
他言簡意赅:「天亮了。」
哦,站崗結束,所以可以喝酒了。
還真是規劃得明明白白。
我撐著臉看天。
縷縷金光如同利劍,劈開了沉重的夜色。
又是一夜過去了。
早飯時,江知白宣布了昨天的決定。
白曼的臉色很難看。
她隻有一個目的——活著。
而我們的隊伍實力強悍,不出意外的話,絕對能挺到安全基地。
她好不容易才遇到我們,怎麼舍得離開?
她扯了扯王永的袖子,
後者開口:「江總,這件事情我們是不是還可以再商量商量?」
王永以前也是江知白公司的員工。
江知白不置可否,他就繼續說:「我們小隊雖然人少,但實力並不差。」
他看了眼我,又看向江知白,語氣誠懇:「既然你們認可盈盈的實力,讓她留下來,那也可以考慮考慮我們。我們對於你們,一定能起到如虎添翼的效果。」
「噗——」
荀一栎笑噴了。
「人家胡子叔特種部隊出身,十多年老兵,也不敢說比我老師強,就你們,還敢和我的老師比肩?」
絡腮胡大叔有這麼厲害的背景?
江知白朝我眨了眨眼。
好家伙,瞎說的。
「你看看你旁邊那女的,能提刀嗎?能跑嗎?虛得不行,還不如我。
」
「你再看看你,除了跑還會啥?」
話說得毫不留情面。
王永臉色不善。
顯然,他沒想到自己一番肺腑之言,卻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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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撲哧一下,也笑出聲來。
這可引起了白曼的注意。
「盈盈姐,我知道我和阿永在一起這件事情讓你不太好受,我們當時都以為你被喪屍咬了,都很難過,互相安慰,這才互生好感……」
好家伙,這一波屬於自爆。
「如果你對我有意見,大可以針對我一個,沒必要這樣為難其他人。你讓他們留下來,我走就是了。」
她話裡話外都在怪我公報私仇,鼓動大家不讓他們留下來。
嘖嘖嘖,還說她走就是了。
這招以退為進用得真好,
王永怎麼舍得她一個人?
我沒客氣,把話說得明白。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為我挑選出有害垃圾,然後回收利用?還是說,你就是個垃圾桶?」
她咬著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平心而論,她的樣貌屬實不錯,楚楚可憐,很招人喜歡。
可惜,對我沒用。
「你留不下來跟我還真沒關系,我們隊伍沒必要帶著一個累贅到處跑。」
獨耳龍也附和道:「一個累贅而已,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就不懂憐香惜玉這四個字。
王永咬牙切齒:「閻盈盈,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我沒有對不起你。」
我笑了:「聽聽這話,你自己信嗎?你以為我S了,所以無縫對接下一個,這是沒有對不起我?」
荀一栎跟著我陰陽怪氣:「你怎麼連渣男都當不明白,
什麼人啊這是,還不如人家洪世賢呢。」
髒水潑不到我身上,白曼又開始想別的法子。
她的切入口是身穿軍裝的荀琛。
荀琛和江知白都是隊伍的領頭羊,不同的是,江知白為人活絡,常常管理對外事務。而荀琛說一不二,作風強硬,一般管理隊內成員。
白曼見荀琛一直沒開口,恐怕覺得他是保持中立的。
「這位長官,我的哥哥是安全基地護衛隊隊長白帆,如果你願意護送我到安全基地,我必有重謝。」
格局小了。
人家荀一栎都有人來接呢,你還得坑蒙拐騙求人庇護,你算老幾?
「嗯,他是我的下屬,十月份時因嚴重失職,被剝奪軍職,流放基地外。」
「不可能!」
荀琛沒解釋。
反倒是荀一栎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
你哥哥不會就是那個,想著博佳人一笑把基地研究所的喪屍放出來玩,結果以一己之力害S好幾個人的蠢東西吧?」
他一向嘴毒,這我知道。
「他們都把這事當笑話講給我聽,也就你,還以為你哥是個什麼香饽饽,人人都要趕著舔他。」
白曼哆嗦著唇,臉上血色全無。
王永隻好放出他最後的S手锏:「她是維新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員,知道怎麼制造喪屍抗體。」
白曼朝他使眼色。
王永安撫她:「沒關系,他們是安全基地的人,會保護你的。」
她哪裡是害怕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後會對她不利。
她怕的是,事情敗露,不好收場。
這裡人太多,還有軍方的人在,到時候去了安全基地,她卻造不出抗體……
荀琛可沒王永好糊弄啊。
這話一出,私語聲頓時大了起來。
沒幾個人相信他們的話。
如果抗體真那麼容易制造出來,末世早該結束了。
王永還在試圖遊說大家:「你們看,這是她的員工證。」
「當時研究所被喪屍攻佔,其他人拼了命才把她護送出來。她是全人類的希望,我們理應擔負起保護她的職責。」
這一番話說到了人心坎上。
誰不想當英雄呢?
雖然大家對他們的話存疑,但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一時還真不好決定。
張姐勸道:「隊長,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如果真因為我們沒收留他們,讓她出了什麼差錯,我們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王永見有人為自己說話,連連點頭:「說得對,咱們送她去基地,到時候都有功勞。」
我問荀琛:「如果他們騙了你,
會有什麼處罰?」
「流放。」
白曼強裝鎮定,但攥緊的拳頭還是泄露了她的心虛和緊張。
嘖嘖嘖,我期待她跪著求我放過她的那一天。
我要看她被眾人唾棄,被趕到喪屍之地惶惶不可終日,最後再由我親自料理她。
「希望你們沒有說謊,」荀琛的聲音毫無起伏,「進入我的隊伍後,一切聽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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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再次上路。
那些帶走小熾的人,如果他們足夠厲害,我們會在安全基地相見。
他們對小熾做了什麼,到時候我會一一奉還。
荀一栎扎著馬步:「你在傷心?就因為那兩個狗男女?」
我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你喜歡那個醜東西幹什麼,我舅舅和我二叔,隨你挑,再不濟,
胡子叔也還沒對象呢。」
他說這話時,荀琛剛好騎著摩託從我們這經過,也不知道聽到沒。
「晚上的訓練加五圈。」
荀一栎炸毛:「我是在關心你!我沒落井下石!」
「十圈。」
「我詛咒你嫁不出去!」
「十……」
他連忙打斷我,道:「嫁得出去嫁得出去!嫁最帥的最好的!」
嗯,懟完他心情好多了。
我們攜帶的物資隻夠用四天,所以明天要外出找補給。
這天駐扎的營地是一所村鎮醫院,裡面的喪屍並不多,很快就清掃幹淨。
第二天不用趕路,荀琛安排王永和他的隊友出門尋找物資,其他人則留在營地休整。
說是任務,其實更像一種考驗。
看看他們的實力,是不是真的配留下來。
我提出要和他們一起去。
江知白勸我:「沒必要。」
荀一栎也在旁邊搭腔:「是啊,他們幾個根本不靠譜,到時候怎麼S的都不知道。」
他們都曾是我的隊友。
他們已經被王永和白曼害得夠慘了,還失去了那麼多伙伴。
我不想再有人被拋下。
「砍喪屍是我的愛好。」
荀一栎見我油鹽不進,尋求外援:「二叔,你說說話啊。」
荀琛正擺弄著步槍,迷彩服的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聞言抬起頭來:「嗯,想去就去吧。」
「二叔!」
荀琛可沒慣著他:「你這麼擔心,要不跟著去?」
「去就去!
至少我不會拋下她自己逃跑!」
江知白看向我,目光柔和:「還是我去吧,小栎在,反倒讓盈盈分神。」
「我哪有那麼菜!」
獨耳龍一拍桌子:「我去!老子上回還沒和她比拼出個結果!」
還挺嘴硬。明明就不如我。
白曼聽著場上的對話,一臉不可置信。
她沒想到,我怎麼就成了個香饽饽。
這裡的一個兩個,都因為擔心我,想和我一起出任務。
她以為她說出自己的身份,就會像在王永小隊裡一樣,受到全部優待。
可這裡的人,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這巨大的落差感讓她恨恨盯著我,幾乎咬碎銀牙。
我忽略她的小動作,笑道:「你們以為是去逛花園啊?這是什麼好爭的事情嗎?」
大家話裡話外全是嘲諷,
王永被氣得臉色發青:「我們不需要一個女人來救!」
我對他沒有好臉色:「你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我沒想著保護你。」
荀一栎哼哼:「某些人啊,S皮不要臉。」
王永瞪我一眼,摔門而去:「隨你們!」
荀一栎湊上來:「這人看著心眼子屁大點,如果他要對你做點什麼,你遭得住嗎?」
我揮著長刀:「你覺得呢?」
他哼了一聲,選擇閉嘴。
方躍往我身邊靠了靠:「姐,我會保護你的。」
我的小熾以前,也說過同樣的話啊。
我知道他還在愧疚,因此想彌補我。
所以我沒有拒絕他的好意,點了點頭。
剩下幾個也像表忠心似的,說:「我們保護盈姐!」
看來王永真的失了人心啊。
我笑得從容:「出一趟任務而已,沒必要搞成什麼陰謀陽謀,生離S別。」
我扛著長刀,招呼方躍他們:「走了。」
該上車的人都在車上了。
江知白他們尊重我的想法,沒有再說要陪我去找補給。
荀琛站在車旁,神情淡淡:「如果我的人回不來,你們永遠無法進入安全基地。」
他明明沒有什麼動作,隻是站著說了句話,卻讓人無端發寒。
我當然不懷疑這句話有假。
他做得到。
王永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嗯」字,一踩油門。
我往後視鏡裡看了一眼,他們一字排開,目送我的離開。
還挺有儀式感。
荀琛抬眼望來,似乎與我的目光遙遙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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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村子位置偏僻,
遊蕩在馬路上的大多是些老人和小孩。
都沒什麼攻擊性。
華國人愛種菜是刻在基因裡的,幾乎每家每戶都有個菜園子。
人類互相廝S,植物卻在茁壯成長。
王永毫不客氣地對我說:「你來收菜,我幫你看著。」
「還是你來吧。我怕到時候喪屍一來,你照慣例跑了。」
我這話說得不客氣。
偏偏都是事實,王永還沒法反駁。
方躍附和:「是啊永哥,還是你來吧,萬一盈姐出了什麼事,咱們都玩完了。」
「對啊,永哥你別爭一時之氣啊。」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王永雙拳難敵四手,隻能埋頭收菜。
我們挨家挨戶掃蕩,沒遇到什麼大問題,滿載而歸。
王永把食物往後備廂裡堆。
這時,
變故突生。
有兩隻手從車底下伸出來,抓住了他的腳脖子。
他大驚失色,瘋狂拿手裡的東西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