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順利畢業,天天撩他。
他練劍,我誘引。
他吃飯,我誘引。
他喘氣,我誘引。
終於有一天,他難耐地潋滟著眸子,滾燙沙啞:「別、別勾了。」
畢業後,我準備脫身離開。
卻被他發現。
他臉色陰沉地截住我,紅了眼眶,失控地一字一句瘋狂逼問:
「玩夠了,就扔掉?」
1
我身體猛然一僵,心跳如雷。
心虛地把合歡宗信物藏起,笑嘻嘻撲到男人懷中,歡快親昵。
「阿言,你在說什麼呀?」
「我就是拿你之前那些木雕去集市賣,換點錢還能換靈石給你買藥嘛!」
他面無表情,
一掌擊碎我身後的木橋。
「是嗎?」
「那你為什麼要給我喝迷魂散讓我昏迷呢?」
我心中一驚。
連忙裝出遭誤會後的憤怒表情,義正詞嚴:
「不是你說你最近頭痛睡不好嗎?我才找我們藥宗長老給你拿的入睡秘方,給你個驚喜。白凜言,你這是在辜負我的心意!」
「我這麼愛你,甚至願意跟你隱居竹林整整四年,你竟然懷疑我背著你離開……」
他垂下眼睫。
「還以為……你膩味了我,要拋棄我。」
竭力將周身失控的靈力壓制下去。
他慢慢搖著輪椅過來。
伸手圈住我的腰身,把臉埋在我柔軟的腹部,喉結上下滾動。
「對不起,
我隻ṭű̂⁶是太害怕……」
微微輕咳,臉頰泛起病態的紅。
「我是個不能站起來的廢人,本來墜入黑暗。卿兒讓我有了希望、生出貪念……我無法再接受隻身一人了。」
「永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求你了……」
我見他信了我的說辭。
暗自松一口氣。
恢復笑容,抱住他溫柔安撫:「當然不會丟下你。阿言,你最近怎麼了,怎麼總疑神疑鬼的?」
白凜言聲音含了一絲顫抖。
「我最近每天都在做噩夢,夢中你欺騙我拋棄我、頭也不回地離開竹林……我找遍了整個九州都找不到你……要瘋了!
」
「我害怕,好害怕……」
我冷不丁打了個哆嗦,怎麼會有這麼貼合的夢……就像預知未來一樣!
連忙說:「夢都是反的!」
他悶悶點頭:「嗯……」
過了一會兒,我把他徹底安撫穩定。
「好了阿言,我要去東市賣木雕了。」
「好。」
白凜言彎起嘴角,美人一笑如枯樹漸生紅花,麗得我心跳加速。
一時間,我竟分不清是自己和他誰才是擅長誘惑人的合歡宗弟子!
我跟他揮別,如釋重負地準備過橋。
他卻忽然叫住我。
「卿兒!你帶走的是哪個木雕,我能看看嗎?」
心髒猛地懸在半空中。
我預備著悄無聲息地離開,除了頭上喜愛的桃木簪,沒帶任何他的東西。
根本拿不出!
我心虛地擺擺手。
「還是別看了,畢竟是你一刀一刀仔細雕刻的,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我怕你看了會傷心。」
「不會,我隻是想看看賣的是哪個。」
他輕輕搖頭,風吹起額前碎發,襯得面容俊美似妖,勾魂撩心。
好一個病弱美人。
我差點被他蠱惑,好在理智仍存。
一口咬定:「真的不能給你看,這是秘密。」
他眉頭蹙起,生出疑惑,搖著輪椅過來。
「難道有什麼是我見不得的?」
我心虛得厲害。
下意識藏起袖子。
卻被他更快地捉住手腕:「卿兒,你在瞞我!
」
劍修的動作比其他修士都迅速,哪怕他是患隱疾的散修,也比我快半分。
我掙扎用力。
一塊掌心大的物體從袖口甩出,掉落在竹林石子路上。
發出清脆的「啪嗒」一聲響。
「不!」
我徹底慌了,爭搶著去拾。
卻被白凜言先握在手裡。
他盯著玉牌上「合歡宗」三個字,身體一僵,眼眶倏地紅了,臉上籠罩了一層可怖陰翳。
時間一瞬靜止。
空氣陷入山雨欲來前的S寂。
下一刻,他低啞陰冷地笑出聲,幽森如鬼魅一般。
「你口中的木雕,是這刻著合歡宗的令牌?」
「卿兒,你果然一直在騙我呢……」
我恐懼驚慌,
拔腿就跑!
可還沒等靈力運行,就被一隻手驟然掐住了窄窄的腰身,用力到幾乎將我捏碎。
一字一句帶著令人心驚膽戰的戾氣。
眉眼中盡是病態瘋狂。
「想逃去哪裡?」
這一剎那。
我的心跳到嗓子眼。
2
我是合歡宗修為最低、最沒出息的弟子。
師姐師哥他們都笑話我。
「葉卿她就是塊小木頭,母胎單身二十年,連誘惑人都不會!」
「有次我勾引她,她竟然念妖魔鬼怪快離開,笑得我直不起腰來!哈哈哈!」
師尊更是盯著我,半天嘆氣二百聲。
「卿兒,你這樣畢不了業。」
「我給隔壁煉藥宗寫了介紹信,你拿著信轉學去吧。」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不要!我是師尊抱回宗門養大的,我不想離開師尊!」
他嘆息,摸了摸我頭發。
「修士和魔界的一場大戰剛剛過去,現在九州動蕩不安。你靈力沒有長進,為師每日都擔心你……」
我握皺推薦信,灰心喪氣地垂下頭。
正式去煉藥宗入學報到那天。
我因為靈力不夠,從天上墜下去,掉到一片竹林。
灰頭土臉趴在地上時,卻驚鴻一瞥,看見畢生最驚豔的美人。
那人眉目如畫,膚色蒼白,美得雌雄莫辨。身量颀長,著一襲白色長衣,頗有病態美人的風韻。
開口卻說:「道友,你壓著我的劍了。」
我眼睛亮了又亮,爬起來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友,有道侶嗎?」
就這樣。
我跟白凜言相識。
得知他沒有道侶,我欣喜若狂地飛回合歡宗。告訴眾師長,我愛上了一個修為很高的病美人劍修!
師尊又嘆氣了。
「卿兒,為師知道你不想離開我派,但也不用這樣。」
「報到那天你沒去,為師替你去跟煉藥宗說了,你好歹去學點東西。」
我哼哼。
「我一定會讓這個美人劍修愛上我的,你們看著吧!」
此後。
我除了每天到煉藥宗走走過場,其他時間都纏著白凜言。
他練劍,我誘引。
他吃飯,我誘引
他喘氣,我誘引。
隻是我的勾引手段太低級,擦汗遞靈藥拋媚眼……
白凜言認為我眼睛抽了。
皺眉道:「你這個煉藥宗的姑娘,一直纏著我做什麼?」
我委屈巴巴:「劍修哥哥,你有所不知,我們煉藥宗的弟子很容易愛上傷患的……我愛上了你呀!」
他氣笑了。
「別再跟著我。」
白凜言的性子很冷淡,每天說不了三句話,更不可能笑。
我聽到他笑了,欣喜若狂:「哇哇哇!師尊我出息了,我追的人衝我笑了诶!」
他瞳孔地震:「你在追我?」
我開心地點頭:「嗯嗯,這不是很明顯的嗎?」
他:「……」
明白我的心思後,他避我如蛇蠍。
我每天哼哧哼哧撅三裡地才能找到他,看到他催動靈力後臉色愈發蒼白,花好幾個小時對照譜子給他熬藥調理身體。
白凜言掃了一眼,表情一言難盡。
「葉卿道友,你這熬的是正規湯藥嗎?」
我笑嘻嘻地說:「正規!我打包票!喝了強身健體!」
他沒喝。
藥放涼了。
我失落地撇撇嘴:「好歹喝一口嘛,別浪費了。」
抹著眼淚自己咕嘟咕嘟喝完了。
當晚,我熱成燒水爐。
不知怎麼抱住了一塊大冰塊,舒服地蹭蹭:「涼涼的……」
聽到一聲模糊的嘆息。
「原來不是故意給我下壯陽湯,是真的學藝不精。」
「唉,煉藥宗怎麼會收你這麼沒天賦的孩子。」
「要是你對劍有興趣,我倒可以教你……」
從那天起,
白凜言對我的態度略好了些,練劍之餘會給我雕一些木雕。
漸漸地,他的傷痊愈了。
我以為自己的春天要到來了。
沒想到——
他消失了。
我枯坐在竹林十多天,從日升到日落,怎麼都等不到他。
眼淚都哭幹了。
徹底心如S灰。
當我握著竹屋中他雕刻的那柄木劍離開時,卻看到他身受重傷倒在竹林中。
身上帶著魔氣,金丹破碎,腳筋盡斷。
他醒後,眼神空洞絕望。
悽慘不已。
「我已經成了廢人,本命劍都擇了新主……你想要這具身體,就拿去好了!」
我搖頭:「我帶你去煉藥宗,長老一定可以救你!
」
他僵了一下。
「我身上有魔氣,仙門百家隻會S了我。」
隻好作罷。
之後三年,我一邊照顧他,一邊拼命學習煉藥……
甚至偷學禁術,給他縫好了金丹。
「雖然還不能再用劍,靈力也會失控,但——」
我偷偷瞄他一眼,見他紅了眼眶,失落地垂下了頭。
「抱歉,我幹什麼都不太行……勾引人不成,煉藥也煉不好。原本以為你能痊愈的。」
他眼尾湿紅,落淚時我見猶憐:「為什麼要救我?」
「因為喜歡你呀!」
自從重傷後。
白凜言就像變了個人。
不但再也不碰雕刻,
甚至看到木雕就厭惡,要把它們全丟掉。
除此之外。
他還整天粘著我、說我勾引他。
從前我拋媚眼,他都當我眼睛抽筋。
現在卻渾身滾燙,臉頰埋在我的頸窩,難以忍受地潋滟著眸子,嗓音喑啞不堪:「別、別勾了。」
果然,我的魅力是不輸給師姐師哥的!
交上畢業論文。
師尊感動得紅了眼眶,咬牙切齒:「卿兒,你跟他……真的?!」
我高興地翹尾巴:「當然!」
師尊差點掀翻整座藏書閣。
我滿意地心想——我這塊朽木可雕,應該把師尊高興壞了!
半年後。
我成功修到合歡宗和煉藥宗雙學位。
打算脫身。
卻發現美人劍修甩不掉了。
3
「為什麼……要逃離呢?為什麼!」
白凜言陰暗潮湿地纏上來,將我SS拉進懷中,病態禁錮,貪婪地貼著我的耳垂。
「把你關起來好不好?」
「鎖在我身邊……永遠不分開。」
我心跳如雷,魂嚇得飛了。
脫口而出:
「師尊,救我!」
一道紫光照徹天穹,帶有幻術散的風飄來。師尊紫袍白發出現,衣帶獵獵。
我欣喜若狂,三兩步奔向師尊。
回到合歡宗。
師尊眉頭緊皺,慍怒地看著我。
「為師早就說過,你不適合在修合歡道,你偏不聽!」
「你可知,
你惹上的是什麼人?」
我笑嘻嘻地拉著他衣袖。
「哎呀,徒兒知錯了~」
「隻是一個美人劍修而已,性子是有些偏激……不過,有師尊在,徒兒什麼也不怕的!」
師尊在我身上結印。
「你合歡宗的身份已經被對方看穿,為師在給你弄個傳喚印,保你平安。你這幾個月去煉藥宗呆著,不要亂逛……」
臨走前。
他欲言又止:「卿兒,你的論文被長老們評為優秀論文,你可知原因?」
我思考半天:「我寫得好?」
「算了,你這個木頭。」
我有些氣惱:「師尊,你也跟師姐師哥他們一樣笑話我!」
師尊彎起嘴角,寵溺地揉了揉我的腦袋。
「聽話,好好在煉藥宗學習,不要再隨便早戀。」
我嘴巴張大。
早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