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們吃得狼吞虎咽的,最後連鍋底都恨不得舔幹淨。
最後他們裝了兩桶雪上來化了清洗身上的汙漬。
盆裡的水很快變得暗紅,那是他們抹在身上喪屍的血。
「你就不怕病毒從你傷口進去嗎?」我昨天咬了他,他手上還有傷。
封越滿不在乎的樣子:「本少爺命硬。」
病毒面前,眾生平等。
我覺得他之所以不怕被感染,是S掉的喪屍的血中病毒也跟著一起S亡,
而他之所以知道這一點,應該是之前經歷過所以才不擔心。
這裡活著的每一個人,都不是簡單地活下來的。
洗幹淨的他們看起來沒那麼可怕了,
青春的臉上還有著些許的少年氣,當他們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的時候,讓人有一種他們很乖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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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越他們在我們隔壁寢室住下,除了去活動室吃東西,平時我們也井水不犯河水。
每天他們也會四處巡邏,遇到喪屍靠近也幹淨利落地解決。
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不帶著物資離開,或者去其他樓層住著也行,卻非要和我們待在一起。
我們想起洛川之前說的他想要女朋友的話,難道……
但眼下我們也顧不得其他,因為那天的事之後,徐夢涵受了驚嚇,她精神卻越來越不好,吃東西也吃不下。
我們很擔心卻有無能為力,隻能一邊細心照料一邊做好接生的準備,以防早產。
洛川時不時地過來晃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什麼話就說吧。」我不喜歡玩猜啞謎。
洛川站在牆洞邊探進來半個身子:「雖然我不是醫生,但是我感覺她需要一個醫生。」
「你這不是廢話麼。」我們也急切地需要醫生,可現在哪裡去找。
封越將洛川拽了過去:「別添亂。」
我們的燃料已經用完,隻能燒桌椅板凳。
徐夢涵醒來後我們立刻給她喂吃的,她喝了兩口粥搖了搖頭:「我想喝冰可樂,想喝百事的。」
她不是無理取鬧的人,這時候說這樣的話肯定是意識不清了。
我們心裡一陣害怕,害怕她出事。
好在她過了一會兒清醒了,看著我們疑惑道:「你們怎麼哭了。」
薛明明她們都背過臉去,我回道:「太冷了,凍的。」
她伸手輕輕推著我們:「那你們快去床上捂被子,
我沒事的,別擔心。」
我點了點頭:「好,我們待會兒就去床上。」
很快徐夢涵又睡著了,我們幾個不敢離開她,時不時地探她呼吸怕她離開我們,現在的她太脆弱。
薛明明和鍾佳她們去宿舍樓裡翻找了一遍,但一無所獲。
過了一會兒封越遞了一個裝水的杯子給我。
「這是什麼?」我聞了聞,有些甜味。
封越道:「糖水,她很可能是貧血或者低血糖。」
「你怎麼知道的?」
「百事可樂甜度很高,她想喝說明她身體發出了需要糖分的信號,我們以前訓練的時候也遇到過這種情況,不過這是我的推斷,你試試看。」
我將徐夢涵叫醒把糖水喂給她,她喝了幾口後,精神似乎好了些,還有胃口吃了點東西才睡。
「謝謝。
」我對他說道。
他抿了抿嘴唇:「應該是我們對不起,如果那時候我們沒那麼衝動對你們動手,或許她不會這樣。」封越道著歉。
我一直是對他們幾個防備和不喜的,但聽到他這句話後,心中不禁也嘆息一聲。
這件事上,很難說誰對誰錯,都是想活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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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兩百一十天,雲層又重重地壓了下來,天空飄起了雪。
做飯的時候,林茜突然在六樓陽臺對我們說道:「你們快聽,是不是有汽車的聲音?」
我們側耳細聽,果真聽到隱隱約約的聲音,像是從隔壁農業大學那邊傳來的。
封越他們爬上樓頂眺望,過了一會兒回來說那邊真的有人,而且好像是救援隊的。
我們大喜,立刻找來書本木頭燒起煙想要引起那邊的注意。
可是煙怎麼都燒不大,我們高聲大喊也沒人聽見。
封越他們跑出去點燃了一棟宿舍樓,希望這樣能被發現,結果火被大雪壓了下來,而且還引來了喪屍,我們隻能先作罷。
「洛川,明天一早我們過去看看,張澤方政你們留在這裡幫忙。」封越開始安排,他覺得要主動出擊。
「好。」洛川毫不猶豫地答應。
既然他們不懼危險地去找出路,我們自然也不吝嗇,我們把之前買的摩託車頭盔和手套給了他們,希望能起到一定的保護作用。
然而就在半夜的時候突然發生了變故。
徐夢瑤腹痛見紅,她早產了。
鍾佳去燒熱水,林茜和吳瑕關緊門窗用膠帶封住門窗縫隙,封越洛川他們四處噴灑著花露水和消毒液,我和薛明明負責接生。
我們從未做過這樣的事,
我們自己都還是孩子,但也隻能硬著頭皮上。
徐夢涵疼得臉色蒼白,但她緊緊咬著毛巾不吭一聲,她害怕叫聲會引來喪屍。
我按照視頻裡教的小聲地喊著節奏,血流在床單上,比我們預計得要多Ŧű⁸。
擔心附近的喪屍過來,封越他們拿著刀下樓去守著,我原以為他們會逃的,畢竟萬一後面徐夢涵大出血,這裡肯定會被喪屍圍住。
黎明的時候,孩子終於生了下來,是個皺巴巴的小姑娘,因為母親營養不良的緣故,嬰兒很輕,我抱在手上感覺隻有三四斤重。
小姑娘果然很懂事,她一落地就開始哭,省了我們將她打哭的那一步。
但哭了兩聲後就沒了聲音,可能是天氣太冷了,我趕緊將孩子抱到活動室用熱水擦洗幹淨,我原以為我會手忙腳亂,可沒想到我竟然十分麻利,可能這就是人的潛力吧。
給小姑娘穿好衣服包在被子裡後,封越他們都圍過來看。
「怎麼這麼醜,像個小老太太?」方政疑惑一句,立刻惹來我們的眼神警告。
方政立刻改口:「不……不醜,挺……挺好看的。」
孩子動了兩下又不動了,雖然還有心跳但畢竟不足月生下來的。
鍾佳這時候慌張地跑過來:「蘇想,夢涵怎麼叫都叫不醒。」
我立刻過去,徐夢涵果然昏迷不醒,我以為是生產大出血造成的,但掀開被子看了看,雖有出血但並不是血崩那一種,是其他的原因導致她昏迷。
我做出決定:「我們現在一起去農業大學那邊。」
若是封越他們去叫人,等他們回來也不知道徐夢涵和孩子還能不能堅持住。
而且不知道什麼原因喪屍在不斷往這邊聚集,
明明這個出血量在花露水和消毒液的氣味掩蓋下不至於把那麼遠的喪屍都招來的。
若他們還沒回來這裡就圍滿喪屍,我們守不住的,不如趁現在喪屍還沒完全聚集衝過去。
「可夢涵這個樣子怎麼能出去。」鍾佳擔心道。
「我背著徐夢涵,方政你抱著孩子,洛川張澤你們前面開路。」封越說著脫掉外面的羽絨服,用床單將徐夢涵斜背在身後,這樣可以最大程度的減小剛生產完的徐夢涵的痛苦。
「明明佳佳,我們把帶血的床單掛到窗戶外面引開喪屍,快,林茜吳瑕你們也來幫忙。」我將染血的床單撕成幾塊分給她們,綁上重物後掛出去。
方法果然奏效,喪屍被引到宿舍的另一邊。
「把這個抹上。」封越遞給我們幾個瓶子,裡面裝的是喪屍的血。
我們快速地抹了幾把後離開宿舍,
在茫茫的大雪中拼盡全力地向農業大學的方向跑去。
寒風刀子一般地割著我們的皮膚,因為跑得太劇烈,肺部仿佛要爆炸一般,喉頭都是血腥味。
但希望就在前方,我們必須跑、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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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我們看到了點點燈光,真的有人在前面。
可喪屍也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喪屍血無法再偽裝我們。
「洛川,去叫人。」封越大聲道。
「好。」洛川邊跑邊脫下身上的衣服直至赤著上身,像離弦的箭一般消失在夜色裡。
我們快跑到我們學校門口的時候,幾隻喪屍攔住了我們的去路,我們揮動著手裡武器解決了他們。
可SS一波還有另外一波,我們不斷地廝S,血一片片染黑著地上的白雪。
我不知道徐夢涵現在怎麼樣了,
隻看見背著她的封越在拼命地廝S,把孩子綁在懷裡的方政一手護著孩子一手劈開喪屍的腦袋,張澤也勇猛地在前面開路,砍掉一個又一個喪屍的頭顱。
其實他們可以直接跑的,他們是體育生,完全有能力跑到救援隊那邊,我們雖然是一個大學的同學,但如果不是因為末世,建築系的我們和體育系的他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遇見。
我們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卻又生S相依著。
還有林茜、吳瑕,她們毫無保留地相信著我們,從未說過任何抱怨的話。
一隻喪屍向徐夢涵抓去,卻被另一隻喪屍撞開,就像是在救徐夢涵一般。
但怎麼可能?喪屍怎麼會救人?
「快進門衛室,裡面沒喪屍。」薛明明大聲喊道。
我們立刻向那邊靠攏,進去之後關上門窗,張澤一夫當關地抵著門,
薛明明她們則守著窗戶。
徐夢涵這時候抬了抬眼睛,有了一些意識。
「夢涵,你怎麼樣?」我緊張問道。
徐夢涵無力地看著我:「我沒事,孩子怎麼樣了?」
「孩子還活著,熱乎的。」方政摸了摸懷裡的小嬰兒。
「謝謝你啊。」徐夢涵對方政說完又說道,「蘇想……我看見程彥了……他來接我了。」
她突然清醒,難道是回光返照?
我心中一酸:「別胡說,你不會有事的,救援隊很快就到了。」
她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些什麼,可她已經沒力氣了,隻用力向我們伸出手,我們幾個緊緊地將她握住。
十八歲的夏天我們從江湖四海來到江大建築系 412 寢室,我們一起軍訓一起上課一起玩樂,
雖然有時候也會有矛盾,但也總能很快就和好。
我們曾說要做長長久久的好姐妹,年輕的時候一起奮鬥,老了一起跳廣場舞,然後在離開人世的那一天回想這一生的時候,是帶著笑容和滿足的。
「徐夢涵,你絕對不能S在這裡,給我支稜起來。」我狠狠地對她說道。
徐夢涵沒有回答,她朦朧地看著我們,眼中是滿眶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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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槍聲響起,一輛重型汽車撞了過來,喪屍被撞飛一片。
門打開了,有軍人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被一個個地拉到車上,車在憤怒的火舌裡衝開喪屍駛向農業大學。
我們得救了。
車進入農大後立刻有醫護人員將徐夢涵抬上擔架送進搶救室,我們九個大人一個嬰兒被單獨隔離起來。
「你們竟然一個都沒感染,
真是奇跡。」負責檢查我們的人驚嘆道。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因為徐夢涵現在還生S未卜。
突然嬰兒的哭聲響起,方政手忙腳亂地將綁在胸前的孩子解開。
一個女護士將孩子接過去,可看了一眼立刻驚叫起來,同時像碰到毒蛇一樣將孩子扔了出去。
我眼疾手快地將孩子接住,然後也愣住了。
小小的嬰兒臉上一道暗紫色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