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兩個口紅印還在，跟胎記似的。
「你再說話，就不是我洗澡能解決的事情了。」
他背對著我坐在床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聽語氣，感覺是真生氣了。
剛剛生氣他去洗澡冷靜，現在再生氣，不會要打我吧？！
我害怕，趕緊給他把門帶上。
一溜煙兒跑回自己房間，反鎖上門。
生怕他真的出來打我。
9
因為睡得太晚，第二天我是被梁牧川敲門叫醒的。
他喊我起來吃午飯，態度冷淡，語氣有點兇：
「睡到下午三點，你也不怕餓S。」
「不怕，餓不S的。」
我下意識去看他的臉。
很好，終於洗掉了。
梁牧川邊給我盛粥，邊說：「我怕。」
說罷，
他頓了一下，「我怕我把你餓S，我會被我媽打S。」
我撓撓頭，「也沒有這麼誇張吧。」
「我又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人。」
他沒說話。
我吃了兩口，瞪大雙眼，問他：「你點的哪家外賣？好吃诶！」
這些菜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梁牧川勾唇：「我做的。」
我疑惑：「你不是不會做飯嗎？」
「現學的。」
「第一次做？那你確實天賦異稟。」
「你喜歡的話，以後我做給你吃。」
我握勺子的手一緊。
心跳止不住加快。
後知後覺我們這個對話，不正常。
過分曖昧了。
我趕緊轉移話題：「那不行，你不能砸了我的飯碗。」
我是真的怕他學會做飯了，
到時候我豈不是又丟了一份工作。
那是萬萬不行的。
我舍不得這份輕松錢多的兼職。
所以一到晚上，我就特別積極主動去問他：「梁牧川，你今晚想吃什麼？」
他在看股市，隨口接話：「你。」
我：？
過了好一會兒，他反應過來，有點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輕輕咳了一聲，他補充道：「你……要不要一起去參加我妹的婚禮？」
說著，他切換界面，翻出自家妹妹的婚紗照給我看。
「我妹，田橙橙。」
我看著照片上笑意盈盈的女孩兒，感嘆：「好漂亮呀。」
隨後我想到了什麼，嗤笑道：「你妹妹都結婚了，你還單著呢。」
梁牧川無語：「林柚寧，
你做個人吧。」
我好奇追問：「為什麼你這麼多年都不談戀愛啊？不婚主義嗎？」
梁牧川搖頭：「遇不到喜歡的就不想談唄，多簡單的事情。」
我邊翻看他妹妹的結婚照，邊回：「那你眼光也太高了，現在還沒遇到。」
他低聲道：「遇到了，你就……」
我注意力在照片上，沒注意聽他說話。忽然，我看新郎覺得有點眼熟，便問他：「哎！這是那個最帥高考狀元許墨嗎？哇，和你妹妹確實很配！」
梁牧川一把抽走我手上的手機，氣哼哼道：「林柚寧，我跟你同窗三年，你都沒記住我，他考個狀元，你就記住他了？」
不是？
他這話怎麼聽著還有點酸酸的。
我解釋：「不是啦，我剛進律所那會兒，他公司打過一個官司，
我師姐帶著我跟的，所以對他有印象。」
「哦。」
梁牧川又問我：「那要不要到時候一起去吃席？」
我擺擺手：「我不去啊，我既不認識新郎也不認識新娘，我去幹什麼？」
梁牧川哼笑，陰陽怪氣道：「剛不是還認識最帥高考狀元的新郎許墨嗎？」
我：「……」
他扯了扯我的袖子：「走吧一起，我隨了九萬九的份子錢，多一張嘴去吃讓我少虧一點。」
我不解：「你都隨這麼多了還會在意這點盈虧？」
「我自然有我在意的東西。」
10
到他妹妹婚禮那天，出發前，他再一次跟我確認：
「出門在外，我們的關系是什麼？」
「男女朋友！」
「所以你要坐在哪？
」
「你旁邊！」
「在父母面前要怎麼做？」
「靠近彼此，手牽手，不露餡！」
……
梁牧川對我的回答很滿意。
等待婚禮開始前，梁牧川低頭一直拉著我的手在擺弄，像個黏人的小嬌夫，明明他爸媽也不在。
我忍不住說：「現在不需要演了吧？」
他淡淡一笑，松開我的手。
抬手撐在我椅子的椅背上，他的手繞過椅背，落在我的臉上。
接著，捏了一下我的臉頰。
「那不演了。」
我：「……」
「軟乎乎的，終於是有肉了。」
被他這麼一說，我這才發現自己臉上長了很多肉。
這段時間胖了幾斤，
看起來不僅有氣色，也比之前有力氣了。
在梁牧川家確實是吃太好了。
他好像是捏上癮似的，一下又一下。
但他沒有用力，不疼。
所以我也不排斥，甚至臉下意識往他手上靠。
意識到這個動作出現時，我自己也震驚了。
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頻率。
「我妹結婚，你臉紅什麼？」
他反手在我臉上貼了貼，低聲問：「臉還這麼熱，不舒服？」
我心神不寧，借口去上廁所。
在衛生間掬水衝了好幾下臉，才把那種異樣的情緒壓下來。
腦子裡都是梁牧川說過的：「遇不到喜歡的就不想談。」
我靠著牆，出神思考怎麼才能成為他喜歡的人。
他是寧願找個人假扮女朋友來糊弄父母，
也不願敷衍自己。
可是目光如此挑剔的人，十多年前不會喜歡我，現在喜歡我的概率又有多大呢？
我想不出來。
算了，幹飯去。
結果我剛走出衛生間，就看到梁牧川站在門口。
我剛想說好巧。
他先開口：「來找你的。」
說著他朝我伸手要牽住，「你高跟鞋不好走路，我牽著你。」
我：「……」
我其實想說我沒這麼脆弱。
工作最賣力的時候，我穿著高跟鞋走了十來公裡都沒吭一聲。
但他讓牽，而我也有點ŧŭ̀ₛ想牽，那便沒有什麼好拒絕的。
即使我今天根本沒有穿高跟鞋。
我們走到酒店大廳，有人叫住梁牧川。
「哎？
川哥？真的是你！」
我和梁牧川一齊回頭。
我覺得那人有點眼熟，下意識問梁牧川：「這是誰啊？」
梁牧川剛想回答。
就聽見對面人說：「川哥，難得啊，終於看到你談戀愛了，現在口味變化挺大啊，喜歡這種瘦瘦高高的美女了。」
「我們記得你以前是喜歡咱班裡那個小胖妞，叫什麼來著？對，林柚寧！她臉圓圓還挺可愛的，好多年不見了，她也沒來過同學聚會，不知道現在變化大不大。」
「美女你別介意啊，都十多年了，川哥早忘記她了，你倆很登對，祝福祝福。」
我尷尬地笑笑，默默舉手：「我就是林柚寧。」
11
同學一臉震驚加惶恐地離開後。
我疑惑地問梁牧川：「你以前喜歡我？不可能吧？他是不是記錯人了？
」
「沒有。」
「我就知道，你咋可能喜歡我呢……」
他緊了緊牽著我的手，說：「他沒有記錯人，就是你，我喜歡的就是你。」
「我記得當年傳過我拒絕你告白，你澄清得可快了。」
「我當時喜歡你的事情被舍友知道了，他們慫恿我告白，但是誰特麼在高中這麼關鍵的時候告白啊。」
「我沒去，第二天就開始傳那些話，我怕那些風言風語影響你，才趕緊澄清，離你遠遠的。」
我搖搖頭，「沒有影響我。」
他有些懊惱，繼續說：「我當時那樣做，是讓你誤以為我不喜歡你對嗎？」
「剛見面那會兒，我本來想解釋的，但看你對我態度冷淡疏離，感覺解釋了是自作多情，更何況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你甚至都不記得我了……」
「解釋不了，告白更是不敢。」
我笑笑，「告白不敢，勾引是一套接一套的。」
我想起那些他穿衣沒大沒小的日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因為天氣太熱才不穿。
他抬手捏捏我的臉,「你就說你愛不愛看就完事兒了。」
12
參加完婚禮回家路上，老師給梁牧川打電話。
他開車不方便接,便把手機給我。
我接起電話,老師叮囑我們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讓梁牧川好好照顧我之類的。
掛了電話後，想起過往很多事情，我忍不住感慨：「我之前不知道梁老師是你媽媽，你長得比較像爸爸,也沒想到你跟媽媽姓。」
「對了，你為什麼跟梁老師姓呀？
」
梁牧川很無語：「因為作者絞盡腦汁一晚上也沒想出一個田姓好聽的名字，實在沒招了讓我跟我媽姓。」
我：「……」
我準備把手機還給他，卻不小心點開他的相冊。
映入眼簾的是……
一堆自拍。
角度統一對準側臉,表情統一明爽暗爽。
每張都有口紅印。
是前段時間，我親的那天。
我看著梁牧川那些各種角度的自拍,嘴角一抽：「所以你那天把自己關在衛生間一小時,就是在自拍？」
他答得理直氣壯：「怎麼？我老婆第一次親我，我隻是自拍留個紀念而已,沒有掛在時代廣場大屏循環播放已經算我低調了好嗎？」
我被他抽象到：「不是，
你自拍了三百多張怎麼說？天生愛自拍嗎？」
「天生愛你。」
因為愛你。
我才無比珍視你給予我的一切。
（正文完）
番外（梁牧川視角）
Ŧŭ⁸1
聽說我媽給我妹找了個男朋友，那男的是我媽學生。
我嫉妒得後槽牙都要碎了。
我想起了林柚寧，她也是我媽的學生啊。
我對我媽說：「我也想和你的學生談戀愛。」
她給了我一腳，「滾，那是橙橙的男朋友！你少惦記。」
不是？
誰喜歡那男的了？
我媽不讓我回家了,在找到女朋友之前。
後來我才知道，不讓我回家,是我的房間被勾走我妹那男的佔了。
我服了。
2
重逢林柚寧那天是我的生日。
過了這麼多年生日，我其實不喜歡許生日願望。
因為我每年都許願,想再次和你見面。
可是十三年過去,我都沒有再見過你。
我的願望不靈。
高考後,林柚寧就和家人一起搬了家。
我沒有她的聯系方式，我也不敢問我媽,因為讀書時,因為那個傳言，我挨了不少打罵。
我媽讓我不要去打擾她。
在她面前，我不敢提林柚寧。
今年我沒有再許願遇到你。
可是除了這個願望,我發現我沒有別的願望想許了。
脫衣服洗澡時,我聽到開門聲。
以為幻聽，我沒在意。
洗完澡出來，聽到炒菜的聲音。
我才確認,
家裡是進人了。
我很生氣,毫不猶豫拿起手機準備報警。
撥通報警電話前,我莫名好奇是個什麼人,來我家不偷不搶,居然來做飯。
我走過去,她正好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
那一瞬我愣了。
好像。
我以為是我出現幻覺了。
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心跳莫名加快。
直覺告訴我，面前這個女孩兒，就是我想要見的人。
真是奇怪，明明她長得和我記憶中的她不太一樣。
可為什麼腦海中就是有個聲音告訴我,是她，就是她。
我關掉準備撥打的報警電話。
我頻率加快的心跳沒有出錯。
她真的就是林柚寧。
我許了十年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