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次失敗,難度都會翻倍。
第一次,我是絕色美人。
第二次,我是小家碧玉。
第三次,我變成了一條狗。
看著眼前這個病嬌厭世的少年,我絕望地仰天長嘯……
「汪汪汪!」
顧寒舟冷冷瞥我一眼,淡漠地扭過頭。
系統:「滴滴滴,男主好感度暴漲 60 分!」
1、
我又失敗了。
系統機械的電子音帶著幾分同情:
「最終好感度 20 分,攻略失敗。」
「宿主,你隻剩下一次機會。」
出車禍S後,身上莫名其妙綁定一個系統。
系統帶著我穿進一本救贖文小說中,
讓我攻略男主顧寒舟。
顧寒舟從小在孤兒院長大,被人變著花樣欺辱。
唯一幫助過他的人,就是善良美麗的女主。
女主是他的光,是他的希望,是他唯一的救贖。
而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打敗女主,成為他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可真難啊。
顧寒舟不近女色,也討厭男人。
除了女主,沒有人可以靠近他一米以內。
這可憐的 20 分,還是因為我救了差點被流氓侵犯的女主,才勉強得到。
我攻略他整整五年,他隻對我說過兩句話。
「滾。」
「謝謝。」
我在他公司埋頭苦幹五年,從一個基層小員工升到部門經理。
每天晚上熬夜加班,隻為能讓他多看我幾眼。
可他,
不看我。
他甚至不認得我!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發現車子壞了,剛好在地下室碰到顧寒舟。
我敲他車門,想問他能不能捎我一程。
他把車窗搖下一條縫,眼皮都沒抬一下;
「滾!」
那個「謝謝」,則是因為我救了女主。
2、
「按照規矩,你下一次的攻略難度會翻倍。」
我無力地點頭,心情十分沮喪。
第一次攻略時,我是傾國傾城的美豔女明星。
第二次攻略,我好歹是個長相秀麗的職場精英。
這一次,不會變成個醜八怪吧?
一陣白光閃過,我看著眼前這條又髒又舊的街道,有些恍惚。
系統給我幹哪來了?
天空灰蒙蒙的,
北風裹著雨霧迎面吹來,帶起一陣寒意。
我打了個哆嗦,朝左手邊的公交站臺跑去。
沒跑兩步,便覺得有些不對。
哎,我怎麼有四條腿?
等等!
臥槽!
我在心中瘋狂呼叫系統。
「大哥,大佬!」
「你管這叫難度翻倍啊?」
「你好歹讓我做個人吧!哪怕做個男人呢?」
「我還能試試掰彎他,可我現在是一條狗,還是條中華田園犬!」
「你說話啊!」
系統有些難為情:
「忘記告訴你,難度是翻十倍,不是一倍。」
「宿主,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攻略失敗,會被抹S。」
3、
一口氣憋在胸口。
我習慣性地伸出手想拍下胸口順順氣。
抬起手,隻看到一隻毛茸茸的爪子。
「嗤~」
一聲嗤笑從我頭頂傳來。
我仰起腦袋,對上一雙清冷陰鬱的眼睛。
這是 15 歲的顧寒舟。
少年身材高瘦,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凌厲的眉眼此刻還未完全長開,帶著幾分少年人才有的柔和。
見我歪著腦袋看他,他立刻移開視線。
雖然我攻略顧寒舟兩次,但是我並不了解他。
隻知道他深愛女主,除了女主和工作以外,沒有任何興趣愛好。
他冷漠、孤僻、陰鬱。
不喜歡熱鬧,也不愛和人說話。
是一個非常典型的,為女主量身打造的高智商厭世男。
我隱約記得系統提起過,
少年時期的顧寒舟比成年的他更難相處。
聽說,還進過少管所。
真是令人絕望。
這讓我怎麼攻略?
悲憤之下,我對著顧寒舟叫了兩聲;
「汪!」
「汪汪!」
顧寒舟淡淡地瞥我一眼,又很快扭過頭。
眼神不帶一絲溫度,仿佛在看一團空氣。
系統尖銳爆鳴;
「滴滴滴,男主好感度暴漲 60 分!」
4、
天上掉下個餡餅,啪嘰一聲砸在我頭頂,將我砸得暈頭轉向。
不,不是,怎麼就好感度 60 了?
我幹啥了?
此時恰好烏雲散去,天邊射出一道霞光。
雨停了。
顧寒舟抬腿就走,我毫不猶豫搖著尾巴跟在他身後。
跟著他走街串巷,最後停在一個破破爛爛的小院子前。
我透過鏽跡斑斑的鐵門,好奇地朝院子裡看去。
院子一側搭著個塑料雨棚,裡面堆著好多紙板箱、塑料瓶。
所有東西被收拾得幹幹淨淨,強迫症看一眼能爽半天。
看起來顧寒舟有潔癖,那他還會願意養狗嗎?
我的疑問很快就得到解答。
他不願意。
顧寒舟冷著臉拉開鐵門,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快回家去。」
「汪汪汪!」
他皺起眉頭;
「你是流浪狗?」
「汪汪!」
顧寒舟回頭看了眼院子,咬著牙繼續冷臉;
「我很窮,沒錢養你。」
「你走吧,去找個有錢人養你,
跟著我隻會吃苦。」
我不說話,隻是靜靜地仰著腦袋看他。
表面有多淡定,內心就有多激動。
啊啊啊啊啊!
「系統系統,你聽見了嗎!」
「啊啊啊啊,他剛才和我說了 4 句話!」
「整整 34 個字!」
5、
系統也十分震驚。
「臥槽,好感度到 62 了!」
「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他喜歡狗?藏得真深。」
說完這些,顧寒舟毫不猶豫返身關上鐵門,不再看我一眼。
「好感度 63 了,好家伙!」
「宿主你要堅持啊,他現在對女主的好感度也才 80 而已!」
我蹲在門口一動不動,安靜地看著顧寒舟。
他走到哪,
我的目光跟到哪。
顧寒舟初中畢業以後就從福利院搬出來了。
用很低的價格租了一個小院子,一邊念書,空闲之餘撿廢品賣。
因為成績優異,學雜費都是學校出的。
此外,學校還給他發了一筆獎學金,剛好夠他的房租錢。
「宿主幹得好,好感度 64 啦!」
嗯?
我幹了什麼?
我茫然地眨眼,繼續歪著腦袋看顧寒舟。
他正彎腰收拾新撿的紙殼箱,耐心地一個一個折疊好綁到一起。
涼風卷起他單薄的衣衫,露出少年白皙精瘦的細腰。
腹肌輪廓清晰,宛若藝術家精心制作的雕塑。
我看得更起勁了。
收拾完紙箱,顧寒舟又開始整理其他廢品。
看顧寒舟幹活,
是一件非常賞心悅目的事情。
6、
我情不自禁看入迷,直到聽見顧寒舟驚愕的聲音;
「你怎麼還在這裡?」
顧寒舟站起身,猶豫了很久才板起臉:
「你走吧,我自己都快吃不起飯了,真的沒有錢養你。」
說完似乎怕我不信,從身上翻出一個舊錢包。
這是個大紅色的女士錢包,也不知道他從哪撿來的。
「看,我真沒錢的。」
顧寒舟見我還不走,有些生氣。
隨手撿起個瓶子作勢要砸我:
「走,快走啊!」
嘖。
這個假裝冷酷實則脆弱的傲嬌少年。
我看穿他的偽裝,後退兩步垂下頭,低聲嗚咽。
「汪,汪汪。」
顧寒舟紅著眼眶大喊;
「滾,快滾!」
我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走出很遠,還能看見顧寒舟捏著瓶子站在院中。
此時天色已黑,路燈將他瘦削的影子拉得狹長。
風吹起他細碎的短發,寬大的黑色登山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衣服,一看就是四五十歲人穿的。
我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憐。
此時的他,不再是小說中呼風喚雨的冷酷霸țú⁺總。
而是一個孤單又脆弱的小男孩。
沒有朋友,沒有家人,孑然一身。
我想,我可以當他的家人。
7、
「宿主,你怎麼跑了?」
「哎呀,好感度又降到 60 了。」
「多好的機會啊,你再堅持堅持,他就會收下你的。
」
「你沒發現嗎,你走以後他很失望,眼眸都暗淡了。」
「宿主,你去哪?」
我第一次發現,這個系統這麼啰嗦。
我抽抽鼻子,換個方向朝另外一條街跑去。
沒跑多遠,果然看到一個垃圾站。
當狗也挺好的,嗅覺比做人時敏銳許多。
也是我運氣好,此時剛好有個女生抱著個紙箱過來扔東西。
等她走後,我迫不及待地叼起紙箱轉身就跑。
系統十分激動;
「妙啊!」
「一隻流浪狗為了讓小男孩收留,主動幫他收廢品討好他。」
「連我都感動了,就不信顧寒舟還能無動於衷!」
顧寒舟果然很感動。
我剛朝鐵門叫兩聲,一道身影便飛快地從屋子裡跑出。
跑到我身前時,又刻意放緩腳步。
顧寒舟假裝不耐煩:
「你這條笨狗怎麼又來了?」
「我都說了我沒錢養狗的。」
「你」
他打開鐵門,隨即怔住,吃驚地瞪大眼睛。
我叼起紙箱,歡快地朝他搖尾巴。
似乎在說,看,我會幫你幹活,收下我吧。
顧寒舟SS咬住嘴唇。
8、
半晌,才逼自己移開視線,不敢看我的眼睛。
「笨狗。」
「笨S了。」
「我是個倒霉鬼,他們說我克父克母,我爸媽都是被我克S的。」
「爺爺奶奶也是被我克S的,知道吧?」
「所有靠近我的人,都會變得不幸。」
「我要是收留你,
是在害你,明白嗎?」
顧寒舟噼裡啪啦說了一堆話,但是我都沒聽清。
因為系統在我腦海中不停地土撥鼠尖叫;
「啊啊啊啊,70 分啦!」
「我的天哪,再有 10 分就要趕上女主了!」
幸福來得太過突然。
隻要分數可以超過女主,我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中,重活一次。
我覺得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我放下紙板箱,用爪子將紙板箱推到顧寒舟身前,朝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汪,汪汪汪!」
「收下我的紙板箱,把我帶回家吧!」
顧寒舟突然就生氣了。
他一腳踢飛紙板箱,重重砸上鐵門。
「我都說了我不能養你!」
「快滾啊!」
喊完他用手一抹臉,
狼狽地朝那間灰撲撲的屋子跑去。
系統有些傻眼:
「他這是怎麼了?」
我怔怔地看著顧寒舟倉皇的背影,驀然有些心酸。
「他哭了。」
9、
救贖文的小說男主,通常有個非常悽慘的身世。
這系統傻乎乎的,一問三不知。
但是我可以從顧寒舟的境況中,推斷出他的大概情況。
父母雙亡,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因為身材瘦弱,長得比女孩還要漂亮,常常受到各種欺凌。
對小說來說,這些不過是三言兩語就交代過去的背景。
可對顧寒舟來說,卻是一輩子都無法治愈的童年。
「宿主,他趴在窗戶上偷看你呢。」
我嘆口氣,蹲下身安靜地坐在鐵門前。
看吧,看誰熬得過誰。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不愧是小說男主。
竟然能堅持這麼長時間。
肚子餓得咕咕叫,還有點想上廁所。
算了,改天再來。
我無奈地朝著鐵門叫了兩聲,戀戀不舍地離去。
果然,我走以後好感度逐步降低,最後穩穩地停在 65。
對這個結果,我非常滿意。
本以為按照我的智商,在這個城市生活會非常容易。
可沒想到,流浪狗也是有地盤的。
去飯店門口等吃的被一條大黑狗追。
去小吃街蹲點被兩隻大黃狗打了一頓。
系統不但沒安慰我,還嘲笑我;
「宿主,
你真是沒用!」
「那兩條黃狗還沒你大呢,你跑什麼?」
我氣得要命;
「你行你上啊!」
「我可不會和狗打架!」
10、
「嗷嗚嗷嗚嗷嗚~」
我趴在地上睡得正香,冷不丁被人一腳踩在腿上。
「哎呀!」
顧寒舟慘叫一聲,狼狽地摔個屁股蹲。
他顧不上疼,呲牙咧嘴站起身;
「你、你怎麼會在這?!」
我嘴角上揚,扯出一個諂媚的笑。
「汪汪,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