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而我是 po 文裡注定被恩批的女主。
他S之後,守寡的我也被迫開始走 po 劇情。
豈料做鬼的他S了個回馬槍。
又陰又湿地盯著我的男主們,笑得可怕:
「真當我S啦?」
1
成親第二年,我千挑萬選的夫君S了。
他去得突然,連個S因都不知,隻留下我與萬貫家財相依為命。
來吊唁的可憐我一身缟素哭成了淚人,紛紛嘆息安慰:
「斯人已逝,夫人節哀。」
誰也不知道,我這般傷心,不僅僅是S了丈夫。
我還為自己而哭。
在穿來古代,嫁作人婦之前,我還隻是一個普通而自在的現代人。
上班當牛馬,
下班犒勞自己看點小 po 文。
那天,我像往常一樣隨意點開一篇文,卻被劇情雷得外焦裡嫩。
那是一本恩批文,女主從小被家裡人賣入青樓,由此開始了自己雨打浮萍的一生。
女主永遠嬌弱無力,不能逃脫,抵抗不了。
這不符合我的喜好,原本我可以看下一本。
但那天我上班挨罵了,正一肚子氣,皺著眉翻過大量限制級裡的少量劇情後,我甚至還敲了一篇吐槽帖。
不知道怎麼的,敲下最後一個字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醒來,我已經穿進了這本被我評價為女主地獄的書裡——
成了這個女主。
2
一開局,我面對的便是家徒四壁,偏心爹媽耀祖弟。
吃不飽穿不暖,
每天幹不完的活,挨不玩的打。
直到穿來的第三天,一家人突然對我態度大轉,女主爹更是笑著說帶我去成衣鋪買新衣裳。
我知道,劇情開始了。
被家人賣入青樓,是女主悲慘一生的開始。
我趁趕路時酒鬼貪杯,摸走了他懷裡賣我而得的幾兩銀子。
後來,我輾轉多地,在距離女主家鄉很遠的棠梨郡落腳。
我給自己取了個新名字,拿到了新的身份。
可所有人依然喚我辛荷——女主原來的名字。
我不寒而慄,就好像辛苦逃離了三年,依然無法擺脫那該S的劇情。
就在這時,我遇到了藺蘭辭。
他是棠梨郡諱莫如深的存在,克父克母克弟,偏偏藺家的生意卻一發再發。
據說這樣奇詭的命格,
是他父母求養得來的,陰年陰時陰歷降生,為此還尋訪妖僧用了些手段。
於是什麼三兇聚頂,刑親克友佔了個遍。
這種刻意養成的命格稱之為人鬼生。
我頭回聽說,便有熱心腸的當地人給我解釋:
「所謂人鬼生,說白了就是S了和活著沒什麼兩樣。」
「我看那藺家兩夫妻是失心瘋了,自己敗光家產,就把孩子的命格改成至煞,那可是親生的,可憐就這麼一輩子親際孤獨,不人不鬼活著。」
「何止啊,據說這藺家大郎自打出生就被關在藺家暗無天日的地下暗室,特別是生了小兒子之後,對大的多差,對小的就多寵。」
「這個我知道,有一次我阿娘挑菜去藺家,就說了句給兩位小少爺問安,被藺夫人聽到了,怒著臉色朝我娘道,藺家就一位少爺,少拿那髒東西跟我兒子相提並論。
」
「哎呦,這怎麼說得出口,藺大郎那般,不還是拜他們夫妻所賜!」
「虎毒尚不食子,好在遭報應了。」
大概藺家夫婦也沒想到,本是用大兒子以改藺家財運衰敗之數,卻沒想違背天道人倫遭反噬,竟抵去了除大兒之外的全家三口人命。
藺蘭辭人鬼生的名號更響了,若說藺家夫婦在世時還有人同情可憐他,後來都隻說他不愧於惡鬼之名。
就這樣成了棠梨郡避之不及的存在,就連他府上的家奴都不敢正眼看他。
給我科普完的人都語重心長地勸上一句:
「姑娘,你是外鄉人,若是覺得這藺家大郎長得好些許看上,那也得打住啊,這是要命的事。」
我倒不覺得。
滿門財富,一人獨享,這樣的夫君在現代誰不想要?
我就決定去做他的夫人。
至於邪門的東西,就算是真的,本人外愛好者也隻會覺得踩醒脾上了。
比起不知真假的迷信詭說,我眼下身為跑路恩批女主的處境更急切些。
畢竟不知道那些群狼環伺的男主們什麼時候出現。
嫁給藺蘭辭這樣被人避諱的,說不定連帶著我也會被避諱。
更重要的是,我記得那本書裡的每一個角色。
那些肆意摧折女主的人裡,沒有藺蘭辭。
3
既然擺脫不了劇情,那我不如賭一把。
直到見了藺蘭辭,我才知道別人為何會勸我不要重色要惜命。
他真的長得很不錯,玉面郎君,豐姿倜儻。
淡漠到近乎冷酷的人,深知關於自己身世的傳聞,望向誰的目光都陰鬱可怖。
除了世人流言之外,
他也鑄起一面高牆,把自己深鎖其中。
可對於閱攻略文無數的我來說,這樣的攻略難度其實不高。
關切愛慕,給予他自小沒有得過的東西。
他得到過的東西實在太少,以至於我的攻略順利得不像話。
每一次,他因我伺機靠近的舉措,眼中湖泊漣漪輕顫。
我得寸進尺,從一見鍾情輾轉難眠說到若結良緣生S不離。
他似乎很喜歡這話,深深地望著我:「真的?」
我也的確成功了,成功嫁入了藺家。
雖然成親那日喜燭映襯著藺蘭辭的臉,他那雙漂亮的眼好像暗流湧動的深潭。
他的話語猶在耳旁:
「既招惹了,那麼就永遠不許離開我。」
我當時正為攀上了可參天堂的大樹而開心,也被眼前俊美無儔的紅衣夫君迷得神魂顛倒。
抱住他的脖子就親了上去:「好說好說!」
卻沒想到,兩年之後,我就成了寡婦。
4
從回憶裡恍神,如今一切物是人非。
說不要離開的人,反倒自己走了。
嫁給藺蘭辭的兩年裡,我都快忘記了自己身為恩批文女主,所要歷經的那些劇情。
想到這,我很快反應過來,藺蘭辭這麼硬的命格,怎麼偏偏就S了呢?
莫非是因為我強行拉他這個局外人進來,害S了他?
心中情緒復雜,還有壓也壓不下的憤怒。
送走了吊唁的鄰裡,這些人說是讓我節哀,卻人人都掛著一副輕松神情。
是啊,被從小視之為瘟神的人S了,他們恨不得擺酒慶賀幾日。
我喝了些酒,穿堂風一吹,就感覺渾身發冷。
於是踉跄著走進臥房。
酒入愁腸,連蓋了幾床被也難驅散渾身的寒意。
我不要想藺蘭辭了,為自己千挑萬選的靠山,居然這麼快就崩裂了。
他太令我失望。
我氣得眼淚一直不停,丫鬟夢桃掌燈進來,勸我莫再傷心,免得哭壞了眼睛。
「誰要為他哭了,活著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我才不要傷心!」
夢桃嘆氣,隨後掖好被角出去了。
我蒙著被子,痛哭出聲。
穿來這些年,我擔驚受怕地活著,沒過多少安穩日子,嫁給藺蘭辭的兩年像是我偷來的。
如今,穿不回去的家裡,虎視眈眈的劇情,還有——
淚水怎麼也止不住,積壓的情緒肆意流淌著,我都開始害怕如方才夢桃所說,
會哭瞎了眼。
可,突如其來的一陣困意襲來。
我意識迷糊地睡了過去。
夢中,我仿佛被納入了一個冷冰冰的懷抱,兩條臂膀妥帖地,小心翼翼地環住我。
耳旁有風瀟肅不止。
我大抵是瘋了,竟然覺得那風聲很像藺蘭辭。
他一遍遍地留戀我耳旁,帶來親昵的哄弄:
「阿荷,不要哭了。」
5
從這天起,怪事一件接著一件。
先是管家卷家財私逃,卻在離府門十步不到的巷子口摔斷了脖子。
官府來人抓耳撓腮查了半天,連聲道蹊蹺,最後以意外結案。
我命人將馬車上的東西搬回府,盯著那平坦寬敞的路面發呆。
而後一直對藺家虎視眈眈的商會上門尋事。
可還沒等他們將那番瓜分藺家鋪子的言論說完,
領頭的會長一頭暈倒在藺府門口,醒來後狀若痴傻,再沒有了之前的精明算計樣。
於是,雖然藺家隻剩下了我這個新寡的夫人主持大局,卻也逐漸穩下來。
隻是越來越多的謠言開始流傳起來。
「藺家郎命格兇著呢,原本就是活不長的,這辛娘子能不被他克,福氣在後頭。」
「什麼福氣,你看看這幾天的事,保不準下一個便是她了。」
我將這些流言扔在腦後。
因為我正在為更糟糕的事焦慮。
昨夜,我夢到了自己所處這本書。
可是劇情全部改變了。
原來的劇情裡,女主未及笄就被家裡賣入青樓,男主們肆意奪取玩弄她,虐得她身心俱疲。
可夢中,女主的身份從青樓女子變成了良門寡婦,得知她丈夫S了的消息,
垂涎已久的男主們抓著這難得的機會紛紛上門。
我驚醒時,滿頭是汗,依然感覺這幾天以來,身邊總是有藺蘭辭若有若無的氣息。
夜風裹著院子裡的槐花香朝我襲來。
藺家的宅子布局也是市井的談資——
據說前不栽柳後不種桑,偏偏藺宅刻意聚陰招煞,忌諱的一個也不少,甚至院中還有一棵招魂藏陰的槐樹。
可我此刻卻安定了下來,甚至思緒到了別處。
就像渴水的人,抓住這麼一點赤腳跑出了臥房。
來到堂前,藺蘭辭的靈位被白燭映襯得幽森可怖。
我卻一點也感覺不到害怕,甚至一把抱住那牌位。
而後積壓的情緒瞬間宣泄而出,我癱軟在地,委屈大哭:
「藺蘭辭,我怎麼辦啊……」
雨聲漸大,
門前卻響起了敲門聲。
「夫人,在下路過此地,可否借宿一晚,等雨停後再走?」
啊,他怎麼就知道這家的主事者是夫人?
我抱著靈位的手一顫,恍惚想起——
這分明是方才夢中,第一個男主的臺詞。
6
我抬眼看向院中,不知道何時起,雨水傾覆而下。
明明我方才赤腳跑來中堂時,夜空晴朗。
嫁進藺家這兩年,任憑坊間如何言說,我始終把藺蘭辭視作我的保護神,也不覺得他可怕,不覺得藺宅如傳聞那樣邪門。
卻在這一刻,天象隨更,夢中訪客,被這一切衝擊得渾身發冷。
「夫人,可否行個方便?」
外頭催問。
我逐漸冷靜,從地上爬起來。
抬腳往前走的時候,
耳邊似乎傳來一聲嘆息。
和著雨水,冰冷地爬進我的脊骨。
莫名一陣冷顫,我抬眼望向堂中牌位。
就好像在那之前,有什麼注視著我。
我並沒有打算開門,躲都來不及,隻盼著這個人趕緊離開。
收回視線後,我往臥房的方向走去。
那股壓迫力陡然消失了。
門口也再沒傳來什麼聲音。
我深呼口氣,緩緩朝前走。
就在這時,吱呀呀的聲音傳來。
我轉頭,隻見新任管家客客氣氣開門迎進一男子。
邊迎邊道:「我們夫人宅心仁厚,公子先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