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打了個哈欠。
由著他挽著我離開。
身後,溫斯年若有所思。
看了眼懷疑鬼生的女鬼後,也抬腿離開。
第二天大課間,我到醫務室拿藥。
校醫坐沒坐相。
抬眼看我,又收回視線。
拿了藥回解剖室。
今天上的是如何縫合漂亮的傷口。
我不明白為什麼要學這些課。
但是既然是穿書,照做就對了。
實驗室的地面留下大片血跡。
這地方還能待嗎?
我果斷站在門口觀望:「你們S的什麼魚,出血量那麼大。」
鬼怪惡劣地偏頭,看向隔壁教室。
那裡面躺的可不是魚。
我提醒他們。
「快點打掃幹淨,老師準備來了。」
一個被煙糊滿嗓子眼的大塊頭不屑地開口。
「你算老幾?」
「我算班長啊。」
他滿臉不屑。
我聳肩:「不服管理就換人當啊。」
反正我也不想當。
大塊頭莫名被這句話點著了。
「你個臭人類,別以為我不敢弄你。」
都是人類,憑什麼我是臭的,他是香的?
他是真的很生氣。
身上的肌肉青得發黑。
在我的視角裡隻能看到身材魁梧的人朝我走來。
還差兩步靠近,我拿起砍刀用力砍向手術臺上的大醜魚。
魚身破碎,血滴落地。
「你可以試試。」我眼神冰冷。
「我不推崇武力,
但如果隻有武力可以解決問題,我願意嘗試。」
大塊頭一臉驚恐。
這人類不怕它!
比它小得多的人類不怕它。
它一臉驚慌,看向自家大 BOSS。
大 BOSS 隱在黑暗中,紅瞳幽深發亮。
自此,學校傳開一個消息。
高年級來了個女班長。
她很特別。
脾氣特別不好。
這事後,大塊頭就很看不慣我。
問題不大。
不鬧事就行。
溫斯年卻跟我變得親近。
一起吃飯,一起完成作業,一起組隊實驗。
還有幾個同學,試圖時刻粘著我。
我這該S的、無處安放的魅力。
但是同時我也很痛苦。
這個班的同學全都有問題。
晚上要陪去廁所,中午要陪伴吃飯,早上要陪去清掃垃圾。
怎麼就如此柔弱不能自理。
我扶額苦笑。
「班長,人家不敢自己去廁所,要班長陪去。」
那擁有魁梧軀體的人,嗓音矯揉造作。
我拳頭硬了。
女的要我陪,男的要我陪。
現在不男不女的也要陪。
這麼多人在這,就可勁逮著我薅是吧!
算了。
老師已經答應七天後更換班幹了,就當為他們發揮餘熱吧。
「走吧。」我率先出門。
「班長!我們也要和你一起!」
真令人意外。
有幾個同學提出要給我愛的呵護。
簡單來說就是一起去。
果然時代在進步啊。
這年頭男生都喜歡跟女生結伴上廁所了。
來到洗手間,心情明顯變差。
怎麼白天也這麼黑。
我摸黑進去,一切在我眼裡都是模糊的馬賽克。
所以神情自若。
旁邊的女生卻不同。
她清楚地看到最裡間吊著個人,在空中晃動。
因此止不住地顫抖。
我拍了拍她緊抓著我的手背。
能理解,黑暗的女廁確實讓人不安。
很快,我們離開。
上吊女再也忍不住開噴。
「她到底是眼瞎還是啥,我簡直是扮鬼臉給瞎子看!」
5
又到班會課,老師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蓋的興奮。
「同學們,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校園文化祭,我們給大家在遠山樓準備了驚喜。
」
大家看起來很高興。
我也是,因為不用學習。
來到園區角落,我開始懷疑人生。
這遠山樓不就是廢棄校舍嗎?
高大的樓棟聳立,濃霧彌漫。
周圍是一片S寂。
我生無可戀:「好像鬼屋。」
身旁的溫斯年突然來了興致。
他嗓音溫和:「怎麼了?」
這眼睛,真是看狗都深情。
我一臉嚴肅,無比坦誠。
「我怕鬼。」
「怕、鬼。」他一字一頓,像在思考。
「真的。」
我抬頭望天,一臉悲壯。
「從小就怕。」
隨即火速抱大腿。
「等一下可以申請跟你組隊嗎?」
溫斯年眼眸幽深,
壓下眼底的興奮。
「當然。」
進入大樓,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幾個同學悄悄貼緊我。
上到三樓,一陣七拐八彎後,我們成功迷了路。
昏暗的室內出現濃霧。
還挺逼真。
道具成本花費不少。
再往前走,突然有水滴在臉上。
我抬手擦掉。
又一滴水滴落。
我再擦,它又滴。
我抬起頭,臉蛋蹭過發絲,痒痒的。
抬手去摸,摸到一顆完整的頭。
廢棄的校舍,暗無天日,前來探險的女子小隊進去後再沒出來……
一瞬間,腦子開始運作。
無數恐怖片吻了上來。
同學似乎比我還害怕,
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嗎嘟,不會真有阿飄吧?
身體發顫時,指尖被人握住。
溫斯年牽著我,語氣調侃。
「你在自己嚇自己嗎?」
他說:「都是假的。」
玩家要被逼瘋了。
在我頭頂上方,一個鬼怪倒掛,眼睛流出血淚。
現在被說是假的。
這男的到底什麼來頭?!
我回過神來,恍然大悟。
「原來是假的,那沒事了,我還說怎麼血腥味那麼逼真呢。」
溫斯年輕笑,拉著我向前。
玩家傻眼。
不是,怎麼一眨眼就牽上小手了呢?
反應過來時,濃霧早已覆蓋前路。
前面哪裡還有我們的背影。
.
.....
溫斯年走得很慢。
像在散步。
我左瞧右瞧,隻能看到模糊的黑色。
身後的長廊被濃霧包裹。
「咦?」我停下腳步,「他們人呢?」
溫斯年牽起嘴角。
「大概是去找別的路了。」
手臂瞬間被人握緊。
我回頭看向僅剩的那膽小女生,「你在發抖,別害怕呀。」
她眼神躲閃,貼得我很緊。
安撫她兩句,我率先往前走。
濃霧漸漸散去,露出樓梯。
樓梯旁有一幅地圖。
我站定觀察。
見我看得認真,溫斯年微笑。
「在看什麼?」
我搖搖頭,正要回應,一個快速爬行的黑影「桀桀桀」地爬下樓梯。
「啊啊啊啊啊啊!」
身旁的女生被扯住腳腕,驚恐地尖叫。
事發突然,我也被絆倒,一起被拖進黑暗裡。
「救救我!救救我!不要放棄我!求你!」
女孩嚇得胡言亂語。
我皺眉。
雖然是文化祭,但這也太刺激了點。
我不尊重,也不祝福。
伸手握上那「女鬼」的手腕,我不禁瑟縮。
好纖細,好冰冷。
但還是面無表情地開口:「她很害怕,你沒發現嗎?開玩笑要適度,這樣一點也不好笑,還很危險。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把她的手從女生腳腕上掰開。
我扶起女生,轉頭離開。
走了幾步,身後沒動靜,我嘆口氣。
把女生交給溫斯年,
回頭走向樓梯。
那女鬼還倒在樓梯上自我懷疑。
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陰影。
她愣愣地,忘了眨眼。
我伸手扶她起來。
「躺在這很不安全,萬一被人踩到怎麼辦?」
她的臉被長發蓋住,我把頭發撩向兩邊。
她瘋狂掙扎。
但還是露出素白的小臉。
「你被凍到了知道嗎?你全身很冷,需要快點回教室喝熱水。」
她偏過頭,說話結巴。
「要、要你管。」
我幽幽開口:「我才不會多管闲事。」
她跟我爭論。
「胡說!你現在就在多管闲事!」
我點頭,「好,那你好好聽話,快回去保暖。」
說完起身,拍拍灰塵後離開。
6
出了校舍,陽光灑在身上。
很溫暖。
不像遠山樓裡暗無天日的陰湿。
送女生回到教室,我打算睡上一覺。
溫斯年安靜地靠窗。
我趴在桌上休息。
呼吸逐漸變粗,全身止不住地發燙。
體內冰火兩重天。
這學校有毒,來到後就一直生病。
迷糊間,有人抱起我。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溫斯年懷裡。
察覺動靜,他靠過來,下巴碰了碰我的額角。
「你發燒了,我帶你去校醫室。」
他身上很香,懷抱很暖。
我往他的頸窩靠近,閉上眼睛。
滾燙的氣息打在他的頸上。
溫斯年瞳孔變紅。
收攏手指,抱得更緊。
醒來時,又到傍晚。
骨節分明的手復上我的額頭。
「你睡了很久。」
我彎起眼睛,「因為生病了嘛。」
溫斯年隱去眼裡的異樣。
肯定會生病的,畢竟一直都在接觸鬼怪。
還無數次幸運地S裡逃生。
輕笑聲打斷他的思緒。
溫斯年:「你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上次來校醫室,一直有水滴我臉上,我還以為自己在水簾洞裡。」
他不笑了,眯眼看向門外。
校醫突然抖了抖,莫名感覺心有點慌。
第二天,班裡又少了幾個人。
班主任笑:「他們在遠山樓裡玩呢,活動結束後會出來的。」
大多數同學毫不在意。
有些卻滿臉恐懼。
我隻覺得神奇,這學校看來真的沒有升學壓力,就沒認真學習過。
中午吃飯,我還是喝粥。
溫斯年:「隻喝粥的話,你不餓麼?」
「很餓。」我實話實說。
「但是,肉太腥了,食堂太黑了,空氣太難聞了,椅子太爛了。」
「我完全吃不下。」
玩家們瑟瑟發抖,看著那帥氣的男生。
這麼帥的臉,誰能想到竟然是……
姐,求你別說了!待會他生氣誰都別想吃了。
溫斯年卻神色溫和。
他抬手揉我的頭發,語氣散漫。
「這麼嬌氣。」
然而晚餐時,學校就啟用了新食堂。
看著幹淨的桌椅,
雪白的牆壁,亮堂的燈,以及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玩家們驚呆了,瘋狂往嘴裡炫飯。
要知道,自進來後,不敢動那些魚肉,餐餐吃的都是稀飯白粥。
他們每晚都餓得發昏。
不知道自己是先被鬼怪SS還是先活活餓S。
我飽餐一頓,向溫斯年道了謝。
他抬眉,有些意外。
「你怎麼知道是我?」
我眨眨眼,「很明顯啊。」
他平時舉止從容優雅,長得這副好皮囊,在學校裡來去自如的,一看就是家裡有礦啊。
怎麼說我也是閱書無數的女大嘛。
我彎起眼睛:「謝謝你呀,溫斯年。」
拿起幾個蛋糕裝好,帶回寢室。
寢室還是一如既往地昏暗。
我把蛋糕放在桌上,
朝著黑暗深處開口。
「我帶了蛋糕回來給你們吃呀。」
靜謐中,冰涼的手復上我的手臂。
「你的手怎麼老是那麼冷?今晚要關空調睡了。」
走到門邊按下開關。
燈光亮起又熄滅。
因此我沒看到身後,吊在空中隨風而動的女孩。
做完這些,我去洗漱間洗漱。
室內光線昏暗,裡間傳來滴水聲。
我埋頭洗臉。
睜眼照鏡子時,無意瞥見身後的白衣女孩。
歌聲消失在嗓子眼裡。
有點恐怖。
我呼出一口氣:「突然看到身後有個人,差點被嚇到。」
她歪了歪頭,聲音毫無起伏。
「你沒被嚇到?」
「當然啊。我怕鬼,
不怕人。」
收好東西後,又哼著歌離開。
晚上睡覺時,溫度似乎沒前幾晚那麼冷了。
半夜,有人爬上我的床。
我睜開眼。
枕邊的人側對著我。
我輕嘆,氣音道:「又想上廁所?」
她悶聲道:「不是,你給我講故事吧。」
我沉默。
明明才 20 歲,但總感覺自己已經無痛當媽了。
我打開被窩放她進來。
閉起眼睛就開始編故事。
「從前有個公主,國王讓她在四個王子裡挑夫婿,公主看了一遍後覺得都好帥,她難以抉擇……」
「然後呢?」
頭頂突然傳來聲音。
但我很困,沒發覺上鋪床板下有「人」。
我迷糊開口:「然後公主說,既然選不出,那就全都要吧。」
說完,我昏睡過去。
夢裡很冷,懷裡有個東西拱來拱去。
不斷勒緊我的身體。
7
我又病了。
頭暈眼花,嚴重鼻塞。
我懷疑這學校有流感病毒,要不然為什麼我老生病。
辦公樓很安靜,路上隻有我一人。
我抱著本子走上頂樓。
走廊深處傳來聲音,似乎是哭聲。
「求求你放過我!我不該來挑釁你,求你……」
走過去時,哭聲戛然而止。
地上躺著一個人。
不遠處的牆上倚著一個男人。
聽到腳步聲,他看過來,紅瞳幽深。
「他是……睡著了麼?」
我開口詢問,帶著濃重的鼻音。
那男人直起身走來,在我身前站定。
伸手掐了一把我的臉,紅瞳直勾勾地盯著我:「他S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心髒瞬間收緊。
我低下頭,神色慌亂,攥緊他的衣角。
良久哽咽出聲:「你騙人。」
可他沒回我。
我固執地重復:「你騙人。」
溫斯年無聲地彎唇,頗有些無奈的意味。
一生病就會無意識地撒嬌。
他捧起我的臉,輕輕吮掉眼淚。
「不哭了,我就是騙你的。」
「可是那裡躺著個人。」我下意識往他懷裡靠。
溫斯年攬著我回頭。
「哪裡有人?」
我皺眉,伸手指給他看:「就是那……」
那光明與黑暗的分割處空無一物。
「奇怪,我明明看到了。」
「你看錯了。」
溫斯年抬手摩挲我的臉,低聲誘哄:「你生病了,所以看錯了。」
他聲音很輕,三兩句把我弄得暈頭轉向。
而後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你來這裡幹什麼?」
「交作業呀。」我在他懷裡亂蹭。
他像一個溫暖的火源,吸引我靠近。
頭真的很疼,像被針扎。
眼淚又想掉下來。
我開口,帶著哭腔。
「我不舒服。」
「自從來到這裡,我就老是生病。」
溫斯年輕輕揉著我的頭發,聲音放得更輕。
「不舒服就回去休息,我帶你去休息好不好?」
我乖巧點頭:「好。」
又開口:「我要你抱。」
後腦勺上的手停下,身前的人陷入沉默。
幾秒後,他把我抱起來。
動作輕柔。
我窩進他的頸窩,下意識輕蹭。
察覺他的縱容,我露出笑容,心滿意足地閉上眼。
我睡了個漫長的覺。
醒來時發現自己在校醫室吊水。
校醫輕嗤:「醒得真是時候,這不,又放學了。」
我努力翻白眼給他看。
校醫滔滔不絕:「你知道嗎?你簡直是校醫室的包年客戶,每天都是你來看病。」
我繼續翻白眼。
難道是我想生病的嗎?
校醫還想說什麼時,溫斯年走進來。
我看過去,眼睛一眨不眨盯他。
他伸手撥開我的頭發:「好點了麼?」
我點頭:「好多了。」
校醫震驚:「我還以為你說不出話,原來你是不想跟我說話?!」
我抿唇,又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