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孫耀宗卻像瘋了一樣撲過來，一把按住攝像機。
他的臉幾乎貼在鏡頭上。
「我要求重新核查試卷！」
他對著鏡頭一字一頓地吼。
「肯定是有人換了我的分數！我平時模考都是 600 分以上！怎麼可能隻有 250？！」
是啊。
他平時模考都是 600 分以上。
那是因為他的作弊技巧高。
每次考了 600 分，就能從我媽那裡騙到一萬塊。
久而久之，他就以為自己是真學霸了。
記者原本就在直播。
此刻直播間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250 分？這絕對有問題！他要是沒底氣敢這麼鬧？支持查分！】
【如果高考都能被動手腳，
普通家庭的孩子還有什麼出路？！必須嚴查！】
【呵呵，懂的都懂，某些權貴家的孩子分數不夠，就找替S鬼換分唄……】
【@教育局出來幹活！這要是真的，高考公平就是個笑話！】
彈幕刷得飛快。
直播間人數從幾千飆升至十萬。
#高考分數調包#話題直接空降熱搜第一！
就在這時，記者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快步走到角落接聽。
幾秒後，他掛斷電話，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切換成職業化的微笑。
他朝孫耀宗走去。
「孫同學，我們欄目一向關注教育公平。」
他拍了拍孫耀宗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追蹤報道。
不過……如果最後查出來是造謠，你恐怕不太好收場啊。」
孫耀宗挺直了腰杆，下巴高高揚起。
「那肯定是真的！」
他斬釘截鐵地說，「我就是上清北的料子！」
08
教育局的官方聲明來得很快。
【經過連夜核查，孫耀宗的各科分數準確無誤。】
並附上了復核報告，詳細到每一道題的得分情況。
孫耀宗要求公開原始試卷。
但是教育局回復說，按照規定，考生是查分不查卷。
這讓孫耀宗更加相信他的分數被掉包了。
直播鏡頭前，孫耀宗聲淚俱下。
「我語文作文明明都寫完了！數學最後三大題我都做出來了！現在連試卷都不敢給我看，這不是心虛是什麼？
」
他連夜注冊了十幾個小號。
開始在各大平臺發帖：
【教育局不敢公開考卷的十大疑點】【一個寒門學子的血淚控訴】。
配圖都是他熬夜拍的自拍。
凌亂的頭發。
深重的黑眼圈。
還有桌上攤開的【高三衝刺筆記】。
他花了不少錢，買了很多水軍。
【還孫耀宗高考公平】的話題被刷上了熱搜。
輿情更加洶湧。
大家義憤填膺，要求教育局給個說法。
偶爾有幾個明事理的評論。
比如有個自稱孫耀宗初中同學的留言：
【他中考才考了 200 多分，我不信能考上清北。】
這條評論存活了不到十分鍾。
賬號就被舉報封號了。
那些提出質疑的人，也很快被吞沒在一片罵聲中。
甚至還有人收到S亡威脅的私信。
一時間。
網上的評論都在清一色支持孫耀宗。
這讓孫耀宗更得意了。
09
一周後。
教育局在紀檢監察部門的見證下，打開了密封的檔案袋。
雖然禁止拍照。
但是被邀請進去的 20 家媒體的口徑完全一致。
語文作文欄一片空白。
數學的多道大題隻有一個解。
英語都選 C。
可以說，能考 250 分都算他運氣超級好了。
孫耀宗不服氣，他在網上曬出了他的【清北錄取通知書】。
結果清北秒發聲明。
【經查，
我校 2025 年本科錄取工作尚未啟動，網傳錄取通知書系偽造。】
你一錘。
我一錘。
眾人徹底把孫耀宗錘S了。
他的粉絲數從 50 萬暴跌到 1 萬。
評論區裡全是脫粉回踩。
昨天還在為他搖旗吶喊的網友們都覺得自己被 250 侮辱了。
話題#250 道歉#衝上熱搜。
最初發起話題的網友寫道：【我們才是真正的 250，居然相信這種鬼話。】
下面全是網友們的激情輸出：
【爹的，浪費老子的同情，老子現在恨不得錘S自己！】
【教育局：請蒼天辨忠奸！妾身從此分明了！】
【清北：晦氣！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來碰瓷我們？】
【你媽當初要是把你衝馬桶裡，
現在也不至於丟人現眼到全國！】
【建議直接進廠打螺絲，畢竟腦殘是沒救的！】
【……】
10
孫耀宗徹底火了。
現在他成了全網群嘲的對象，表情包滿天飛。
有人把他 P 成【250 分戰神】，配上【清北不要我要】的標語。
短視頻平臺到處都是模仿他摔電腦的鬼畜視頻。
連門口賣煎餅的大爺見了他都要問一句。
「喲，這不是清北高材生嗎？」
他現在連門都不敢出了。
整天在家裡發癲，一個不如意就砸東西。
客廳裡已經沒幾件完好的家具了。
我媽在一旁抹著眼淚。
「造孽啊，怎麼會變成這樣，兒啊，
要不……要不你去復讀吧？明年，明年我們再考清北。」
孫耀宗聽了這話更瘋了。
他突然從沙發上彈起來，臉上的肥肉不停顫動著。
「復讀？現在所有人都在笑我，我還怎麼讀得下去。」
他抓起茶幾上的水杯就往牆上砸。
「媽，我不管，我必須要上大學！你給我想辦法！」
他揪著自己的頭發在客廳裡轉圈，突然停下來，眼睛亮得嚇人。
「我聽說有人捐樓就能上哈佛！你也給我捐！現在就捐！」
我媽傻眼了。
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家裡哪裡有那麼多錢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氣音。
之前被騙子騙了十萬。
後來孫耀宗要買水軍，又花了二十萬。
我媽現在是徹底沒錢了。
她連買菜都要赊賬了。
她昨天還讓我不要回學校復學了，去打工賺錢給孫耀宗復讀。
就在這時，我在一旁裝作無意地嘀咕道：
「哎，這是怎麼回事啊？不是說出分前不洗澡就有運氣嗎？」
一言驚醒夢中人。
孫耀宗也不轉圈了。
他慢慢轉過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媽。
他終於想明白自己沒上清北的原因了。
「是你！」
孫耀宗朝著我媽撲了過去！
他抓著我媽的肩膀猛搖。
「都怪你！老子都堅持了二十九天了！是你非要給我擦身！老子打S你！」
他抡起巴掌就往我媽臉上扇。
一下比一下重。
巴掌聲在客廳裡回蕩，像過年放的小鞭炮。
【啪！】
我媽的老花鏡被打飛了。
【啪！啪！】
我媽的門牙也 biu 了出去。
她含糊不清地求饒。
「別打了……來南，你幫我說句話啊！」
我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裝出想拉架又不敢的樣子。
手指揪著衣角搓來搓去。
「弟弟，媽不是故意在最後一天才給你擦身體的。她也不知道這樣會害了你！」
我說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紅了。
還特意在【最後一天】四個字上加了重音。
孫耀宗被我勸得更氣了。
他嗷的一嗓子，揪著我媽頭發的手又加了幾分力，
扯下來好幾绺頭發。
「賤人！要不是你多事，現在清北都該來求我入學了！」
他邊說邊揪著我媽的頭往廁所裡拖。
11
我媽拼命扒著門框。
「來南，救我……快救我……」
她說話時，漏風的門牙處不斷有血沫湧出。
我急得直跺腳。
拖鞋在地磚上拍出【啪啪】的聲響。
聲音裡滿是哭腔。
「弟弟！你松手啊！媽不是故意害你上不了清北的！她也不是故意害你被人嘲笑的……」
我的腳尖不著痕跡地轉向門口，隨時準備撤離。
孫耀宗的眼睛更紅了。
他用力把我媽的頭按在了馬桶裡，
惡狠狠地按下衝水鍵。
「要不是你多事，現在所有人都會來巴結我了！」
我媽咕嚕咕嚕試圖喝水自救。
但是水太多了，我媽喝不完。
她的兩條腿在地上徒勞地蹬著。
水箱在持續供水，我媽的掙扎越來越弱。
就在她奄奄一息的時候。
門被撞開了。
兩名警察衝了進來。
孫耀宗還保持著按壓的姿勢。
馬桶裡的水還在咕嚕咕嚕湧動著。
警察一個利落地將孫耀宗按倒在地上。
另一個警察趕緊把我媽撈起來。
我媽的嘴唇已經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紫色，鼻孔裡還在往外滲水。
「咳咳……嘔……」
她癱在馬桶邊，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眼見著警察就要把孫耀宗帶走了。
我媽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掙扎著爬了過去，緊緊抓住警察的褲腿。
「別……別抓我兒子……」
年輕警察不可置信地開口道。
「女士，他這是S人未遂！」
「胡說！什麼S人不S人的，我們就是鬧著玩！」
我媽爬了起來，將孫耀宗護在身後。
「你們警察怎麼能亂闖進別人的家裡抓人呢？信不信我投訴你們！」
她色厲內荏地喊著。
身體卻抖得不成樣子。
警察隻能無奈地轉向一旁的我。
「小姑娘，你剛才看到發生了什麼嗎？」
我瑟縮著肩膀，
手指絞著衣角，不敢開口。
我媽瞪了我一眼。
「她在睡覺！她什麼都不知道！我和我兒子就是鬧著玩的！怎麼？警察還管母子在家玩水？」
兩位警察深深嘆了口氣。
他們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臨走時，一個警察悄悄往我手裡塞了張紙條。
李警官。
聯系方式：1345xxxx。
嘖。
真可惜。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紙條。
要不是鄰居聽到動靜報警。
我媽現在也能體會到我上一世的絕望了。
12
我不知道我媽答應了孫耀宗什麼條件。
他看著我的眼神滿是幸災樂禍。
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這種不安在見到客廳裡的一個老婆子時達到了頂點。
她穿著老式的黑色旗袍，一隻眼瞎了，額頭上還文著一串奇怪的符號。
當我走進來時，她立刻抬起頭，把我從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
最後露出一個令人不適的笑容。
「這就來南吧，長得真水靈。」
我強忍著戰慄，找了個借口躲進了房間。
鎖上門的那一刻。
我雙腿終於支撐不住，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
她是紅婆，專門給人配陰婚的！
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她！
可我，明明是還活著啊！
我顫抖著點開手機，調出隱藏在客廳裡的監控畫面。
我重生之後。
就把身上所有的錢都買了攝像頭，把它裝在了家裡的各個角落。
畫面裡，
紅婆抿了一口茶，壓低聲音開口道。
「這丫頭的八字確實很合，但……她看起來挺健康的啊？」
母親往我的房門看了一眼，眼裡有些掙扎。
她嘴唇蠕動了幾下卻沒出聲。
很快，她就下定了決心，臉上所有猶豫都消失了。
隻剩下冷漠。
「50 萬，她很快就可以病了。」
紅婆的獨眼瞪得溜圓。
「那麼貴？這都能買兩個了！」
「我女兒沒有交過男朋友，很幹淨，還是個大學生……你不也說，她的八字和那位是難得的匹配嗎？」
我媽拿出手機調出我的學生證照片，像展示商品一樣推到紅婆面前。
「要不是我兒子上大學急需錢，我賣給活人都不止這個價，
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大不了找別人。」
她邊說邊作勢要收起手機。
「哎，別，我去問問……」
紅婆急忙按住我媽的手。
她起身走到陽臺，打了通電話。
13
半小時後。
她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回來了。
「對方答應了，還額外給你加了 10 萬。但有個條件——保證人在三天後的子時，準時病S。」
「成交。」
我媽的回答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紅婆掏出了一個紅色袋子。
「這是定金，你先數數，沒問題的話我們就繼續往下談。」
我媽迫不及待地開始數錢，手指因興奮而微微發抖。
數到第三遍時。
孫耀宗從房間衝出來，搶過兩沓塞進自己口袋。
我SS捂住嘴巴，害怕自己哭出聲來。
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為了給孫耀宗買個大學，竟然要送我去S。
我把這段視頻發送給了李警官。
李警官回復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