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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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裡厭惡對方,但情到深處不能自已,偶爾親兩下的情況倒也有。


 


我不在意這些。


 


可這輩子此時的謝容——


 


我自然知曉如何惡心他。


 


「師兄。」


 


我不甚在意地笑問道:


 


「跟討厭的人親是什麼感受?」


 


他擦拭地動作頓住,倏然抬頭看向我,眼尾紅得快要哭了,面紅耳赤地咬牙罵道:


 


「瘋女人。」


 


我眉眼彎起,嘲笑他:


 


「話別說得那麼難聽,要不是我,師兄,你知道你現在淪落成什麼境地嗎?」


 


上輩子,謝容入魔醒來後修為盡失,在人間人不人,鬼不鬼的流浪大半年,受盡周遭人的白眼與折辱。


 


後又被昔日嫉妒他的師弟丟入妖窟,傷可見骨,可惜天不亡他,

藏匿窟中的極品九尾妖丹恰好被他尋到並誤食。


 


謝容誤打誤撞地墮入妖道,屠盡眾妖邪才逃了出來。


 


仙不仙,妖不妖。


 


他心性發生巨大轉變,成為痛恨仙門,厭惡世人的妖尊。


 


而上輩子老魔尊知曉我與他做過師兄妹,特意將我送去聯姻,但謝容並沒有如他所想S了我。


 


而是利用我獲得魔族情報,關鍵時刻,同我聯手給老魔尊設伏,S了他。


 


多行不義必自斃。


 


上輩子謝容S了他,而非我親手。


 


我幼時便被老魔尊收留喂下毒,目睹父母玩伴慘S,還要每半年忍受蝕骨噬心之痛。


 


我自然不能解心頭之恨。


 


8.


 


極寒之地危機四伏。


 


謝容與我進入雪山幻境時,我需要他去引開藏匿其中的妖邪。


 


趕路的近幾日,謝容雖恢復了些靈力,但也著實不夠看,隻怕會被那些惡獸一口吞下。


 


因此,在前往極寒之地的路上,我直接順道將謝容提前小說一年的時間扔進妖窟,去尋那極品妖丹。


 


我坐在出口處等了他七天。


 


恰好破曉時分,青年提著劍渾身是血的出來,眉眼間紅色妖紋若隱若現。


 


他雙膝跪在地上,青筋凸顯的修長指骨緊攥著胸前衣襟,面容痛苦。


 


上輩子他被廢了全部經脈扔進去的。


 


而現在,妖丹與他體內所修仙術相斥,若要將兩股力量融會貫通,怕需要些時間。


 


我手剛按在他心口,想給他輸些靈力,被他抓住手迫切咬上,抑制體內蠱毒。


 


許久,謝容松開我癱在地上,唇角紅豔豔的血沒入衣領,襯得下顎與脖頸愈發慘白。


 


很好,離了我的血不能活。


 


可是若是任由他修行,遲早有一天能將蠱從體內取出,我不放心,又在他眉心設下一道極為罕見的秘咒。


 


謝容猛地抬頭面朝我,冷冷罵了一聲「毒婦。」


 


「非也。」


 


我蹲在他身邊,雙手環膝,歪頭笑看著他:「所謂無毒不丈夫,我跟師兄比略輸一籌。」


 


青年眉頭緊鎖,依靠聲音辨別我的方位。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起身拉住我的手,趁我猝不及防時將我按在身下,忍無可忍地斥聲指責:


 


「林芸,是你從最初就在騙我。」


 


我指間即將扎進他脖頸的銀針頓住,掀起眼看他。


 


他冷冷道:「除了你本就是魔族臥底,我及時止損地配合江苒拆穿你,在宗門我對你可有半點兒怠慢?」


 


「房間,

佩劍,秘籍皆是上乘,就連你受傷,都是我親自去師尊那為你討的藥。」


 


「可是你呢?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我,連傷都是為了博取眾人的同情自殘,全都是假的。」


 


「林芸。」


 


謝容掐起我的下巴,冷下聲:


 


「你看著我,是你對不起我,你當真問心無愧嗎?」


 


我看向他,眼也不眨:


 


「你沒錯,我生性本惡。」


 


在最開始主角是我與謝容的故事中,我這個背負仇恨的妖女是被他感化了,可後來劇情都被穿越者江苒打斷了。


 


我未經歷,也無法理解最初版本棄惡從善的我,我如第二版江苒和裴砚為主角的人設一樣——睚眦必報。


 


現在的謝容是無辜,未來的可未必。


 


上輩子打亂了我多少計劃?


 


再說江苒,實力謀略遠不如我,她隻是提前知道最初書中的內容,預料並打亂我的眾多計劃。


 


這不公平。


 


所以蒼天有眼,讓我重生了,讓我也掌握劇本,這才公平。


 


我為了逃脫魔尊掌控謀劃這麼多年。


 


她隻是個在現代衣食無憂的穿越者,在這裡是被嬌寵的掌門之女。


 


她根本什麼都不懂,還要指責我與魔族為伍,搶原本小說中屬於我的機緣,甚至對上輩子的我趕盡S絕。


 


哦,對了。


 


還有那個該S的裴砚。


 


我幼時未曾流落魔界時救了在人間流浪的他,成了他心目中所謂的白月光,結果上輩子與江苒在魔尊那經典話本中狗血橋段二選一時選了我。


 


我真以為他來了良心。


 


沒想到是他不喜歡我,還偏要選我讓江苒吃醋,

傻叉作者讓他追妻火葬場。


 


最後還要廢了我一隻腳。


 


當真該S。


 


我告訴謝容:


 


「我平等地憎惡一切,我要報仇。


 


「你也少裝作大義凜然的樣子,我不信你不想報仇。」


 


「我不是在與你論這個。」


 


他似是惱了。


 


我歪頭,笑看他:


 


「那你想讓我怎麼樣?


 


「我要感激你嗎?師兄?


 


「感激你將我送入仙門地牢嗎?


 


「感激我差點兒S在那?」


 


一碼歸一碼。


 


說不怨謝容是假的。


 


「我還救了你呢,讓你個瞎子免受了人間眾多折辱,保留了你曾身為仙門大師兄的顏面。


 


「若是按大師兄的想法。」


 


我將銀針收回,

拂開他掐著我臉的手,坐起身,面朝謝容繼續笑道:


 


「你就當我是沒良心的瘋子吧。


 


「若是再問這些傻問題。


 


「我見師兄姿容俊美,修為應當快要恢復了正常,保不準催動蠱術,將師兄煉作我一人的爐鼎。」


 


我抬手去碰他的臉。


 


青年打開我的手,被氣的面容羞紅,渾身淺不可察地發抖,冷聲罵道:


 


「不知羞恥。」


 


我不知羞恥?


 


他要是某天想起我上輩子與他的那些事,怕不是要投河了。


 


9.


 


萬山載雪,明月薄之。


 


蒼茫天地間,唯有我與謝容。


 


極寒之地險惡,臨到雪山幻境邊緣時,狂風裹挾著碎雪擦過耳畔,天地間暗了下來。


 


面前依舊是白茫茫的雪地。


 


我拉著謝容繼續往前走。


 


在達到某個界限時,周圍空氣波動一瞬,剎那間,天徹底黑了。


 


隱約中,我聽到大型動物的鼻息。


 


雪山幻境中兇獸強悍頗多。


 


現在四處黑得不著邊際。


 


我在裡面勝算不大。


 


而謝容恰好是個瞎子,對聲音極為敏感。


 


「好師兄,幫幫我。」


 


我在謝容耳邊低語,將他推到獸群中間,扔給了他一把覆上火術的劍,用來吸引兇獸。


 


火光映照著他半邊臉。


 


青年面朝我的方向,神情冷冷。


 


下一刻兇獸撲了過來,他不得不回神,調動全部心神與其殊S搏鬥。


 


我則趁混亂去尋藏有冰魄蓮的雪山神殿。


 


遠離了雪山幻境外圍朝裡走,視線漸漸明亮,在至高山巔處有座神宮。


 


隻可惜蓮邊有黑龍看守。


 


它發現了我。


 


巨大的龍頭移到我身前,漆黑的龍瞳近距離地倒映著我,龍須飄動,對著我長嘯一聲,繞著我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我。


 


我面無異色,半晌,從儲物戒中摸出油紙包裹的桂花糕扔給它。


 


它嗅了嗅,沒有動作。


 


我吃了一塊。


 


它見無毒,才吃下糕點。


 


「你在這很無聊吧。」


 


我朝它搭話,將全部糕點扔給他:


 


「我可以帶你出去。」


 


「當真?」


 


黑龍幻化為少年,來了興致。


 


「當然。」


 


我目光放在蓮上。


 


他頓時警惕起來。


 


「別擔心。」


 


我微笑道:


 


「這蓮於你無用不是嗎?


 


「你從有意識起便在這雪山幻境中,

逃不出,走不掉。


 


「終日守著此蓮,就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守著它,難道不覺得無趣嗎?」


 


「你想做什麼?」他問。


 


我面容含笑,給這未曾入世的少年隨手變了個煙花戲法:


 


「我是仙人,來救你出去的仙人,作為報答,將蓮給我。」


 


黑龍後退兩步,眼珠一轉:


 


「我憑什麼信你?」


 


「我輕而易舉地穿過了兇獸如潮的雪山幻境外圍,來到了你這。」


 


我無所謂道:「你可以選擇信,也可以選擇不信,但你隻有這一次離開的機會。」


 


他眼神沉沉,給我讓步。


 


在我指尖剛要碰上雪蓮時,一股巨大的龍氣將我掀翻。


 


少年突然化為龍身襲來。


 


我穩住身形,眼神冷了下來。


 


「找S。


 


我冷冷罵道,從儲物戒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符箓和仙器砸了上去,提劍攻上。


 


雪宮內被我與黑龍毀了大半,即將坍塌時,到底是有了上輩子記憶知曉它弱點的我更勝一籌。


 


在它與我纏鬥虛弱時。


 


我趁勢將劍刺入它一隻目中。


 


它痛苦地長嘯一聲將我甩開。


 


我順勢將蓮拿走。


 


黑龍窮追不舍地跟了過來。


 


我與它又是一番糾纏,利用雪蓮所散發的靈力打開某個緊閉的石門,類似於祭臺的空曠房間中懸著一把劍。


 


我朝身後灑了把迷幻散,縱身躍去,用袖中幹淨的匕首將掌心劃破一道口子。


 


血成串滴落在雪白的劍上。


 


一時間白光大作。


 


等到黑龍朝我衝來。


 


我站在祭臺最高處,

握著認主的冰魄劍轉過身,劍鋒指著被迫停下的黑龍。


 


我垂眼,冷聲道:


 


「你輸了。」


 


10.


 


謝容從獸潮逃脫時,渾身是傷。


 


身上的黏稠的鮮血滴在雪中。


 


他捂著腰間的傷口,腳步踉跄,漫無目的在蒼茫雪地中前行。


 


風雪刮在臉上猶如刀割。


 


那個瘋女人當真是利用完自己,將他拋棄在這等S。


 


他這些天,全是被迫跟著她流浪,跟著她的計劃。


 


片刻不曾停歇地,舊傷添新傷,永遠沒有好的時候,每到即將有快要S了她的實力時。


 


她又總會將他置於各種危險中。


 


她知道,他一旦實力有超過她的那天。


 


他與她必然你S我活。


 


他還沒有向魔尊報仇。


 


那一刻,他產生了強烈的求生與報復欲。


 


不知走了多久。


 


在謝容完全確定遠離那些兇獸時,他取下眼上被血浸透的綢緞,睜開眼,模糊能看見陽光照雪地反射的白光。


 


他又將綢緞系了回去,盤腿坐在雪中,剛想調動靈力修復受損經脈。


 


不知名的大風驟起。


 


謝容來不及起身,一陣天旋地轉,仿佛落入了另一個地方。


 


腦海昏沉,他逼迫自己清醒,長睫輕顫,猛地睜眼,面前居然是兩三間依山傍水的破茅屋。


 


他不是瞎了嗎?


 


那麼,是幻境。


 


謝容如此想著,找了一圈沒有尋到出口,視線落在破茅草屋上。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簡約,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兩個凳子。


 


哦,還有個坐在輪椅上,背對著他的一個身形清瘦的女子。


 


她坐在桌邊,縫著破舊衣服。


 


很寒酸的一戶人家。


 


這是謝容的第一印象。


 


他還未開口,女人倒先說了話。


 


「瞎子算命掙了幾個錢?」


 


聲音清越淡漠,極為熟悉。


 


謝容心頭猛地一跳。


 


「林芸?!」


 


他走上前,想按住她的肩膀,手指卻穿了過去。


 


她看不見他。


 


那她在跟誰說話?


 


謝容抬頭。


 


這才發現門口站了一個人影,而那人粗布麻衣,看面容分明是自己。


 


「零個銅錢。」


 


那個『他』面容溫和,手中拎了條魚,走了進來,朝她笑:「但我釣了條魚,

今晚燉湯。」


 


她放下手中的活,許久未開過葷,接過魚,罕見地沒有和他針鋒相對,且頗為善良說要親自下廚。


 


謝容整個人被定在原地,眉緊鎖著,眼神漠然又冷。


 


這幻境太過詭異,完全與現實相反。


 


他剛要強硬地破開幻境,眼前一黑,再次換了個地方。


 


是雪地中。


 


他從幻境出來了?


 


謝容打量著周遭。


 


眼能視物,便是假的。


 


他還留在幻境中。


 


他的面前開始浮現很多個畫面。


 


有些是他的記憶。


 


有些像是未來,可又有不同。


 


像是另一個世界線,他沒有被林芸撿到,而是流落人間,變得冷漠又殘忍。


 


畫面閃得很快。


 


各式各樣都有,

沒有什麼關聯著的內容,他並不能獲取什麼有用的信息。


 


可緊接著。


 


他看到了剛剛的幻境。


 


依舊是破茅草屋,極快地閃過他與林芸在那一年四季的幾個簡短畫面。


 


不難推斷出。


 


他與她很窮,很慘。


 


在潮湿與貧窮中相依為命。


 


那一刻他仿佛設身處地地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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