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到吃完飯,爸爸才放下筷子,嚴肅地說:「陸遠,你跟我到書房來一下。」
哥哥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還是乖乖跟著爸爸去了書房。
我假裝回房間復習,實則貼著門偷聽。
爸爸壓抑的怒喝聲隱約傳來:
「教育局的朋友告訴我,今天考場出了兩起事故……」
「林思月那孩子就算了,齊敬司怎麼回事?」
「我聽說,齊敬司用的那支筆是你的,而且你原本是要給寧寧的?」
我的心跳加速。
果然,爸爸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哥哥的聲音很低,我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但爸爸突然提高了嗓門道:「你忘了我當初收養你是為了什麼?不記得了嗎?」
「你再看看你現在都在做什麼?
如果寧寧用了那支筆,你知道後果是什麼!」
這句話說完,又是重重一個巴掌聲傳來。
緊接著是椅子倒地的聲音和急促的腳步聲。
我趕緊退回書桌前,假裝在做題。
幾秒鍾後,哥哥猛地推開我的房門,臉被打得腫得老高,眼睛也是通紅的。
「陸寧。」
他三兩步走到我身邊,聲音沙啞得可怕:「現在你滿意了是嗎?」
我放下筆,一臉茫然:「什麼?」
「別裝了!」哥哥突然暴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思月被你毀了,你現在是不是很開心很得意?」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道:「哥,你弄疼我了。」
「回答我!」
哥哥幾乎是在咆哮:「你是不是知道那瓶水被下了共感咒?
!」
共感咒?
他果然知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掙扎著想抽回手:「那瓶水是齊敬司給我的,他說是從寺廟求來的好運水!」
哥哥的表情更加猙獰:「你撒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爸爸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陸遠!放開你妹妹!」
哥哥的手像被燙到一樣松開了。
我趁機後退幾步,揉著發紅的手腕。
爸爸大步走進來,臉色鐵青:「你就是這樣對待你妹妹的?」
「爸!」哥哥急切道:「那瓶水——」
「夠了!」爸爸厲聲打斷他的話:「出去!現在,立刻,馬上!」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陸家人,滾!」
哥哥的嘴唇顫抖著,
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我的房間。
爸爸嘆了口氣,走過來輕輕抱住我:「寧寧,別怕,有爸爸在。」
15
高考結束後,所有人都在討論林思月的壯舉,更有甚者將林思月那段視頻傳到了網上。
即便走到路上,我也能聽到周圍人討論林思月的事情。
「聽說已經有幾十萬播放量了!」
「評論區都在說她裝純,平時不知道玩得多開……」
「活該!誰讓她那麼囂張!」
校門口,齊敬司攔住了我。
他眼睛通紅,像是哭過。
「寧寧,我們能談談嗎?」他的聲音沙啞,「就五分鍾。」
我看了看表,點頭同意。
「那瓶水……」齊敬司艱難地開口道,
「其實有問題。」
我挑眉,等他繼續。
「是……是共感咒。」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喝了會……會和我家的狗共感。」
「哦?」我故作驚訝道,「你為什麼要在水裡下這種咒?」
齊敬司突然崩潰了。
他蹲下身,雙手抱頭:「是思月,她說你給她造謠,說她同時交往五個男朋友。」
「我很生氣,就想著要給你個教訓,寧寧,我隻是一時糊塗……」
我冷冷地看著這個曾經讓我心動的男生。
他的坦白比我想象中來得快,也來得容易。
「所以你就幫她在我的水裡下藥?」
我的聲音很輕,卻冷得不像話:「你知道如果我喝了那水,
在考場出醜的人就是我,對嗎?」
齊敬司渾身一顫,抬頭看我,眼中滿是驚恐,支支吾吾著說不出一句話:「我、我……」
我微笑著道:「齊敬司,高考是人生大事,作為我的男朋友,你卻想讓我在這種場合出醜,想把我的一輩子都毀了,是嗎?」
他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我繼續道:「隻可惜,事與願違,你的女神搶走了你給我的那瓶水。」
齊敬司腦袋垂得更厲害了。
我繼續道:「說吧,你和林思月……在一起多久了?」
齊敬司像被雷劈中一樣僵住了。
他支支吾吾地說:「三、三個月……」
「在我生日那天開始的?」
心口那塊地方更痛了。
我記得那天他借口家裡有事,沒能參加我的生日聚會,沒想到,居然是和林思月在一起廝混。
齊敬司羞愧地點頭。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刺痛。
比起憤怒,此刻我更多感到的是解脫,至少終於不用再被謊言蒙蔽了。
「寧寧,原諒我好不好?」他伸手想拉我的手,「我隻是一時糊塗……」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齊敬司,我們結束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沒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
16
之後的日子飛快流逝。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看小說、追劇,享受難得的悠闲時光。
而網絡上關於林思月的討論卻愈演愈烈。
那段考場視頻已經被做成各種表情包和鬼畜視頻,
#林思月滾出最美校花圈#的話題閱讀量破億。
有人扒出她過去的黑歷史:欺負同學、考試作弊、同時交往多個男友……
曾經高高在上的校花,如今成了全網嘲笑的綠茶婊。
齊敬司也沒能幸免。
據傳一度患上了抑鬱症。
彈幕又在這時提醒我:
【妹寶,成績快公布了,準備好打臉哦~】
【原劇情裡你被汙蔑作弊,這次總算輪到他們了!】
終於,高考成績公布的日子到了。
我坐在電腦前,手心微微出汗。
輸入準考證號後,屏幕一閃,接著跳出來一行字:你的成績進入全省前 50 名,具體分數暫不顯示。
我愣了一秒,然後歡呼出聲。
隨後把這個好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了爸爸媽媽以及班主任。
班主任將這個好消息發進班級群裡,班級群立刻炸開了鍋:
【陸寧高考成績全省前 50 名,太強了!】
【哇塞,這屆高考狀元非她莫屬了!】
【等等……你們看老師公布的林思月的成績……】
我往下翻,看到老師還截圖了林思月的成績單:語文 135,數學 147,英語 142,理綜 271,總分 695。
評論區立刻炸了:
【她不是缺考了嗎?怎麼還有 695?】
【這分數絕對有問題!】
【舉報!必須舉報!】
與此同時,齊敬司的成績也被扒了出來:總分 302,連本科線都沒過。
【不可能!】他在群裡歇斯底裡地辯解道:【我平時模考都是 650 以上!
一定是系統出錯了!】
但沒人相信他。
彈幕瘋狂刷屏:
【爽!太爽了!】
【原劇情裡妹寶被汙蔑作弊,現在輪到渣男了!】
【林思月缺考還 695,誰信啊!】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通後,裡面傳來林思月的咆哮聲。
「陸寧!你滿意了?」
「我現在被全網罵,成績還被質疑!都是你害的!我要告你!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給我下了毒!」
17
我平靜地說:「林思月,你有證據嗎?」
「那瓶水,就是你給我的那瓶水!」
我笑了:「水是齊敬司準備的,也是你從我手裡搶走的。
對了,我這裡有段錄音,你要聽聽嗎?」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我按下播放鍵,齊敬司的聲音清晰地傳出:「是……是共感咒……喝了會……會和狗共感……是思月……她說你給她造謠……」
林思月的聲音開始發抖:「這……這不可能……」
「還有。」
我繼續道:「考場監控顯示,是齊敬司把水給了我,而你又搶走了那瓶水。」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尖叫,然後是忙音。
為了避免被林思月倒打一耙,我幹脆把錄音和監控視頻打包發給了幾個大 V 賬號。
一小時後,#高考狀元險遭投毒,班花誤打誤撞#、#情侶陷害同學反自食惡果#等話題衝上熱搜。
輿論瞬間反轉。
第二天,我接受了省電視臺的專訪。
面對鏡頭,我平靜地講述了事情經過,展示了證據。
「我隻是一名普通的學生。」
我對著攝像機道:「我隻想公平地參加高考。校園霸凌和網絡暴力應該被制止,希望我的經歷能引起大家的重視。」
採訪播出後,輿論徹底倒向我這邊。
教育局宣布成立調查組,重新核查林思月和齊敬司的成績。
一周後,調查結果出來了。
林思月的高考成績被取消,齊敬司的成績維持原判。
更勁爆的是,調查組發現齊敬司曾多次協助林思月作弊,兩人被列入教育系統誠信黑名單。
而我也如期收到清華錄取通知書。
這場戰役,我贏了。
但事情還沒結束。
八月中旬,一則爆炸性新聞登上熱搜:#高考投毒案主謀齊敬司遭閹割#。
新聞配圖是齊敬司躺在醫院病床上的照片,他面色慘白,雙眼無神。
評論區一片哗然:
【誰幹的?這也太狠了吧!】
【活該!這種陰險歹毒,敢對女生下這種卑鄙無恥的咒語的人就該斷子絕孫!】
我盯著手機屏幕,突然想起陸遠已經離開整整一周了。
彈幕適時出現:
【妹寶,是你哥幹的!】
【陸遠一直暗戀林思月,知道真相後直接暴走了!】
【他現在在派出所,快去看看,說不定你還會知道更多關於你哥的事!
】
18
我抓起鑰匙直奔派出所。
接待室裡的哥哥憔悴得不像話,眼睛布滿血絲。
看到我,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道:「寧寧……」
我平靜得不像話,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哥哥笑容痴狂,嗓音沙啞:「為什麼?當然是為了月月報仇啊,那個畜生,他竟然敢害月月……」
原來,哥哥從高二起就暗戀林思月這個低他一屆的學妹,一直默默關注她。
他想幫林思月偷走我的成績未果後,發現林思月不僅吊著他,還同時和齊敬司交往,就連害林思月的罪魁禍首也是齊敬司。
最重要的是,他心目中的女神,過往經歷被扒出來,霸凌同學、腳踏幾條船是常事。
他感覺被欺騙了。
因此他先是憤怒,繼而崩潰。
直到最後,把一切罪責都歸咎在齊敬司身上。
「我本來隻是想教訓他一下。」
哥哥痛苦地抓扯頭發,「可看到他那張臉,想到他做的齷齪事我就忍不住。」
「寧寧,你能原諒我嗎?」
我笑了:「原諒?」
「哥,不如你告訴我,那支狀元筆的事,還有……去年被爆作弊,高考失利跳樓自S的那位學姐是怎麼回事吧?」
我的話說完,陸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顫抖著唇道:「你、你都知道了?」
我丟下一句:「果然是你偷走了學姐的高考分數。陸遠,你讓我覺得惡心。」
說完,徑直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離開派出所時,
我看著天空低聲道:「學姐,現在真相大白了,你可以瞑目了。」
開學前一天,我又聽到了關於林思月的消息。
據稱林思月持刀S害齊敬司,現已被警方控制。
說是林思月在被送進精神病院後,趁醫護人員不備逃出。
她找到在醫院養傷的齊敬司,連捅十七刀,齊敬司不治身亡。
彈幕再次炸鍋:
【這是真愛啊!S了都要在一起!】
【兩個禍害同歸於盡,大快人心!】
【大結局了,妹寶以後要開心哦,保護好自己,記住,心中無男人,未來自然神!】
我笑了笑,望向窗外。
次日清晨,我獨自乘上了飛往北京的飛機。
站臺上,爸爸紅著眼眶向我揮手。
列車啟動,熟悉的城市漸漸遠去。
我知道,所有命運的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