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孟珣的外在就不用我多說了吧，而且根據我的小道消息，孟珣可是潔身自好了二十多年呢。不過呢，你要是實在不喜歡他，我把錢退回去就是了……」
我深吸一口氣。
「分我一半。」
我想清楚了。
能天天為我洗手做羹湯伏低做小，還能用五個億收買我閨蜜讓她當助攻的能是什麼壞男人。
而且他雖然有點陰湿，但從來沒做過傷害我的事。
頂多拍了我很多張照片而已。
但他一直把心意憋在心底。
這一點，我很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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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後，我也沒有立刻回家。
剛好最近有個項目在收尾階段了，
我索性直接住在了公司裡。
午休時間偶爾去醫院看看司錦。
孟珣發消息問我需不需要他來接我回家。
我回：【項目在收尾了，我這幾天就住公司，別太擔心我。】
隔天孟珣又發：【球球很想你，這兩天心情不太好都沒吃多少，都瘦了。】
還附帶一張球球的照片。
球球是我養的貓，吃得膘肥體壯，還又懶又不愛運動。
我數次勒令它減肥，把它的零食凍幹貓糧都減量，但收效甚微。
我盯著那張照片裡的貓臉看了好久，實在沒看出來它心情不好在哪裡。
還有，明明球球又胖了點兒，孟珣是怎麼臉不紅心不跳地打出「瘦」這個字的？
我看不是球球想我了。
想我的另有其人。
不過他不明說，
我就假裝看不懂。
【過兩天我就回去了，球球能瘦那可真是太好啦，最好多瘦幾斤。】
孟珣在聊天框刪刪改改，過了好久才回我一句。
【好。】
這天中午我去醫院看司錦時遇見了許久不見的周韫謙。
他先一步向我打招呼。
「我回國這麼久，都還沒跟你好好敘敘舊。」
「下午有時間和我一起吃個飯嗎？」
剛準備婉拒，熟悉的彈幕又一次跳了出來。
【孟珣！你快來啊！你要被挖牆腳了！】
【珣，速來！要被偷家了！】
【嘿嘿妹寶快答應啊，我都不敢想象要是那個陰暗人夫嫉妒發瘋裝不下去了會有多精彩。】
哦，我想起來了。
這些彈幕和孟珣都好像以為我喜歡過周韫謙。
我猶豫的這幾秒鍾裡，周韫謙突然俯身靠近我的耳邊。
「別多想，我約你吃飯隻是為了報復孟珣而已。」
周韫謙突然靠近和有些莫名其妙的話語讓我一愣。
循著他的視線往後輕輕一掃。
角落的陰影處站著一個高瘦的人影。
即使看不清那人的臉，但光是一閃而過的身形都足夠讓我覺得熟悉。
緊接著是無數條彈幕。
【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許靠妹寶這麼近！】
【看見初戀哥和妹寶靠得這麼近的時候，那個默默站在陰影處的某人要醋瘋了。】
【某個陰湿人夫嫉妒得牙都快咬碎了，但覺得妹寶心裡沒有他，硬是不敢過去。】
【陰湿人夫：（陰暗爬行）（嘶吼）（尖叫）】
彈幕上的話印證我的猜測。
果然是孟珣。
我假裝沒注意到他，朝周韫謙一笑。
「好呀，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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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和周韫謙坐在包廂裡，我才知道周韫謙那時候說的報復是什麼意思。
周韫謙神色自然地給我倒了杯水。
問我。
「你知不知道孟珣喜歡你很久了？」
他怎麼知道？
大概是看出我眼中的疑惑。
周韫謙輕輕一笑。
朝我揚了揚手機。
手機屏幕正中，是幾條半年前的短信。
【我和沈梨結婚了^-^】
【你沒機會了。】
周韫謙本來發了個問號，但卻早已被對面那人拉黑。
我愣住。
沒想到孟珣居然會有這麼幼稚的一面。
不等我開口，周韫謙就有些哀怨道：
「當年我被他強制送出國，每天都是做不完的實操、手術，忙得昏天黑地——」
「直到半年前，我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針對我。」
「怎麼樣，我故意接近你，讓他醋一醋，很合理的報復吧？」
合理得十分窩囊。
我好心提醒他。
「你這樣就不怕他又報復你啊？」
周韫謙醍醐灌頂、如遭雷劈、面色蒼白。
顫顫巍巍地掏出手機想要跟孟珣發消息。
恰好這時，孟珣也給我發了消息。
問我在哪兒，今天要不要回家，如果要回的話到時候需不需要他接我回家。
我裝作沒看見窗外一閃而過的身影，面不改色地撒謊。
【在公司呢，
今天晚點會回家，你不用來接我。】
發完消息，我順手把周韫謙的手機搶了過來。
對他眨眨眼睛。
「幫我個忙，我保證孟珣不會再對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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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一點，我才和周韫謙離開包廂。
臨走前，我特地撒了點酒在衣領上。
周韫謙面色蒼白地問我。
「就看在我們當年關系還不錯的份上，你跟我說句實話，你真不是在害我嗎？」
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周韫謙才送我回了家。
家裡一盞燈都沒開。
夜色深沉，我摸著黑換鞋。
起身時猝不及防地被人緊緊地錮在懷裡。
男人的聲音裡是掩不住的嫉妒。
「不是說在公司嗎？怎麼還喝酒了？」
【來了來了，
好刺激！】
【就這個偏執陰湿人夫爽！】
【別拉扯了，趕緊大戰三百回合！】
【領帶都準備好了，嘖嘖嘖。】
下一刻，我的手腕被冰涼滑膩的領帶裹緊。
我沒反抗，隻是問了一句。
「當年是你逼周韫謙出國的？」
孟珣猛地抬眼看我。
月光透過紗窗映在男人優越的眉眼上，足以讓我看清他眼底再也遮掩不住的嫉恨。
「你就這麼喜歡他？」
「我到底差在哪兒了？他可以給你的，我十倍百倍都給得起。」
我緊緊地盯著他的眼。
「十倍百倍？不是說孟家已經落魄了，還是說，你之前是做戲給我看的？」
雖然是問句，但我說得極為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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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怎麼就知道了？這劇情不對吧？】
【之前我就覺得劇情不太對了，我看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沒提，我還以為是我記岔了。】
【這樣說來，好像是有點不對勁，按照原劇情妹寶發現孟珣的秘密不是會害怕逃離嗎？
但妹寶提前發現後除了有些躲避孟珣的觸碰就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了。】
【對對對,這樣想的話,這幾天妹寶故意冷落孟珣和周韫謙走近，好像是故意在逼孟珣暴露出真面目。】
【難道說,妹寶能看得到我們？】
那條彈幕一出，不過瞬間,所有的彈幕都變得支離破碎。
像是劇情改變,它們也不復存在。
而站在我面前的孟珣松了手。
嘴唇顫抖，語調艱澀。
「是我故意做戲給你看的……但我沒想過要傷害你，
我隻是，我隻是……」
我步步緊逼。
「隻是什麼？」
他極輕地說了一句。
「喜歡你。」
我點頭,「知道,我看了你的B險櫃。」
聽到這話的一瞬孟珣身體僵硬,不可置信地抬眼看著我。
但很快又仿佛自暴自棄一樣地垂下眼。
「知道我原本是這樣的人……知道我故意偽裝成你喜歡的樣子、故意接近你，你肯定很討厭我吧？」
「對不——」
我拽住孟珣的領口逼迫他低頭，把他的話堵在嘴裡。
「笨S了，要是討厭你，我早就跟你離婚了。」
孟珣無措地抱著我。
似乎還在消化我剛剛說的話。
好半天,他才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你喝醉了……」
我踮腳吻住他微涼的唇。
含糊不清地告訴他。
「沒喝酒,我是故意撒了點酒在身上讓你誤會的。」
「還有，我從來沒喜歡過周韫謙。」
「我喜歡的是你,真正的你,現在是,以後也是。」
孟珣眼睫微顫,捉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隔著一層薄薄皮膚下的心髒劇烈跳動。
震動的韻律,灼熱的氣息鋪天蓋地。
他的吻落在我的眼睫上、唇瓣上。
又逐漸往下。
「我好高興。」
「我真的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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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珣的體力太好，折騰到天亮我才睡過去。
夢中，我看到無數閃著或是灰暗或是明亮光芒的記憶片段。
是孟珣的記憶。
有一個閃著一點點光亮的記憶片段最先飛到我面前。
那是孟珣七八歲的時候。
那會兒他沒完成父母布置的任務,被懲罰兩天不許吃飯。
正逢孟家舉辦宴會。
幼年時期的我跟其他小孩玩捉迷藏的時候,發現了被關在陰暗房間的孟珣。
我不管不顧地把孟珣拉了出來,讓他跟我們玩。
他說他父母不許他玩樂。
我對他眨眼,「你不說,我們不說，誰知道你和我們玩了？」
孟珣看向那邊的大人,十分猶豫的樣子。
我再接再厲地撒嬌。
「好不好嘛？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麼漂亮的哥哥,我想跟你玩。
」
他最終同意了。
為了慶祝我交到新朋友，我把隨身帶的一顆糖送給他當禮物。
後來那顆糖一直陪了他好多好多年。
過期、變質、一直到腐爛,他都舍不得丟掉。
再然後。
我看到年幼的我頭戴花環跟年幼的孟珣說：
「現在我是新娘，哥哥是新郎。」
「以後長大了我也要嫁給你。」
孟家家大業大,所以在繼承人的選擇上格外慎重。
孟珣的父母對他寄予厚望，總是要求他做這樣做那樣。
孟珣要是沒有達到他們的期望，他們就會毫不留情地懲罰孟珣。
有時是兩天不許吃飯,有時是要在祠堂跪一天……
他們對孟珣隻有要求,從沒有任何誇贊與承諾。
直到那一天,孟珣突然聽到有個小女孩誇他好看，說最喜歡他。
還滿心歡喜地跟他說長大後要嫁給他。
他很認真地讓小女孩考慮清楚。
小女孩也很認真地告訴他。
「對的,長大以後我就是要嫁給你這個漂亮哥哥。」
孟珣把這件事記了很多年,全心全意地把自己當成我的未婚夫。
可我早就把這件事淡忘。
高中再見面時，我隻把他當成了一個陌生人。
甚至還讓他覺得我厭惡他。
孟珣去打聽我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趕走疑似情敵的周韫謙……
對外偽造孟家破產的假象。
用盡心機與手段,變成我喜歡的樣子，一步步站在我面前。
孟珣默默喜歡了我許多年。
今後，我會慢慢補償他。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