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喵喵～」
人，該吃藥了，狸花告訴我，人生病吃了藥就會好。
快吃，咪給你弄過來了。
我圍著她來回轉，又用爪子拍她。
人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她明亮的眼睛灰蒙蒙的。
像是陷入了噩夢裡怎麼都擺脫不了。
姜眠的唇瓣毫無血色，身子不斷顫抖。
我打開陽臺的門跳到蘇桃家。
她家陽臺離得很近，沒費多長時間我就過去了。
我用指甲劃拉她的玻璃門。
尖銳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刺耳。
蘇桃穿著拖鞋，眼神迷糊。
看到我，打開陽臺門。
「小曦，你怎麼來了？」
我朝她叫，示意她跟上我。
她眼神一凜，
知道可能是姜眠出事了。
我把蘇桃引到門口，自己又跳回家裡，從裡面打開門。
蘇桃直奔姜眠臥室，果不其然看到地上躺著的姜眠。
她小心把姜眠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肩頭。
注意到地上的藥瓶，才恍然明白過來。
手邊還有一杯溫水，她擰開藥瓶，哄著姜眠吃下去。
我坐在地板上，視線在她們兩人身上來回轉。
蘇桃摸了摸我的頭，誇贊道：「小曦好棒。」
我一甩頭，那當然啦。
我把頭往姜眠懷裡拱，又看著蘇桃。
她嗓音溫柔，安撫我：「小曦別著急，你的媽媽需要休息，她生病了，我們不要打擾她好不好？」
我停下動作。
蘇桃又來了一句：「小曦真乖。」
10
人醒來後，
蘇桃帶著她去了醫院。
臨到門口我也想跟著進去時被蘇桃攔下。
她好聲好氣的與我商量：「小曦在外面等我們，我們很快出來好不好？」
我瞧著她的眼睛，又很快移開。
甩著尾巴點點頭。
我百無賴聊地嚼著地上的草。
剛好有一隻橘貓走過來。
我問它：「你知道怎麼能讓人變得開心嗎？」
橘貓搖頭晃腦：「送花，你送一朵漂亮的小花，人肯定開心。」
「前段時間我就在馬路邊上看到一個男人送了一捧花給女人，那個女人笑得很開心。」
「我記得好像是紅色的，那個花很奇怪，上面有一個老爺爺的頭像。」
我向橘貓道了謝，去尋找帶老爺爺頭像的花。
可找了半天還是一無所獲。
我看到紅色的小花落在地面上，湊近聞了聞。
找了一朵最新鮮最幹淨最漂亮的花叼回去。
蹲在醫院門口等人出來。
人前腳出來，我後腳就蹦到她身上去了。
我把嘴裡的花放在她的手裡，揚起下巴。
尾巴尖卷成了一個圈圍在她胳膊上。
人蒼白的臉龐露出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小曦好厲害。」
蘇桃臨走前告訴我要好好督促人吃藥，要是人再劃拉自己要去找她。
我牢記使命，在她睡覺前坐在那個藥瓶旁邊。
衝她喵喵叫。
姜眠神色無奈，指尖點著我的腦袋揶揄道：「知道了，我的小朋友。」
還刻意在「小朋友」這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人的病漸漸得到控制，
病發的狀況也沒有那麼嚴重。
可是，人。
你要給咪解釋一下，這一團黑糊糊的東西是什麼。
咪是貓，不是狗。
咪不吃屎。
我後退了兩步，視線落在她的腦袋上。
我的人不會吃藥吃傻了吧？
姜眠頂著我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嘗嘗？」
我轉身跳到貓爬架上面。
拿屁股對著她。
人，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Ŧû⁾說什麼？
你不要以為咪的脾氣很好，咪也會撓你的。
最終，那一坨黑東西進了垃圾箱，我還是吃了貓糧和凍幹。
門外鈴聲響起，可是蘇桃今天剛出差。
11
「小曦，給你介紹一下，
這是張青海，我的朋友。」
姜眠高興的跟我介紹。
我繞到他後面，皺了皺眉，好難聞的味道。
頓時離得他遠遠的。
張青海也很尷尬，站在原地道：「看來它不是很喜歡我。」
我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算你有自知之明。
既然如此，怎麼還不走？
姜眠在中間打圓場，我置若罔聞。
再不走我就開始咬你了。
「喵—」
我衝他龇牙叫，聲音一聲比一聲尖銳。Ťüₜ
跳到他面前就要伸爪子撓他。
被他迅速躲過去，然後跑到門外。
「小曦，別鬧。」
姜眠伸手想抓我，可惜總是慢一步。
我SS盯著那個男人，隻要他敢進來，
我就咬他。
人沒辦法，隻好讓他先離開。
她坐在地上，有些生氣：「姜小曦，你幹什麼發瘋？」
「喵喵喵—喵喵喵—」
他很臭，他不是好人，你離他遠點。
姜眠狐疑地看著我：「你不喜歡他？」
我點點頭。
這不是很明顯嗎？
為什麼還要問？
她試探道：「能不能不撓他？」
我歪著腦袋，堅決拒絕。
姜眠看我的反應，無奈的嘆息一口氣。
妥協般道：「行，不帶他來了。」
我翹起勝利的尾巴，一顛一顛地躺進我的小窩。
之後姜眠每次回家我都要轉著圈聞。
一開始她身上還有那個男人的臭味，我就渾身炸毛衝她叫。
後來，她身上那股臭味就變得很淺。
一天晚上，我看姜眠回家時間晚了很多，就扒開門自己出去找她。
剛下樓，就看到那個亖男人抱住姜眠，他把姜眠的嘴巴捂住。
念念有詞：「眠眠，我喜歡你，你不是也喜歡我，為什麼要拒絕我？眠眠，眠眠。」
姜眠手肘猛地往後一頂，張青海吃痛的松開手。
他雙眼猩紅就想追上來抓她。
我迅速跑過去跳起來亮起鋒利的指尖狠狠挖上他的眼睛。
我用的力氣很大，指甲連帶著血肉一起被挖下來。
男人痛的嘶吼，仇恨地盯著我。
「畜生，老子宰了你。」
小區跟我關系好的貓聽到我的叫聲也跑過來幫我。
狸花跳上他的肩膀狠狠咬下去。
我又在他其他地方抓下很多傷痕。
人拿著找來的棍子就衝上來。
而我一時不慎，被他抓住脖頸。
他用力把我往地下摔，與此同時，狸花也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閉眼前，我聽到遠處有規律的響聲。
我之前流浪的時候聽過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很厲害。
姜眠肯定不會再受人騷擾。
看到人滿臉的淚。
人，咪還活著，你哭什麼？
12
我睜開眼，看到姜眠想摸又不敢摸的模樣。
心裡委屈。
人，咪渾身都疼，你怎麼也不摸摸咪。
人，其實咪也不是非要你摸。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來到我身邊給我檢查。
轉頭對姜眠道：「輸完這瓶藥就可以回家了」
醫生欲言又止，
姜眠的聲音有些啞。
「好。」
家裡還是原來的樣子，好聞！
蘇桃帶著小魚餅幹來看我，把我抱在懷裡給我順毛。
「小曦你好厲害，幫你媽媽打跑了壞人。」
我愜意地眯了眯眼睛，打了一個哈欠。
緊接著，看見狸花跳著小步子跑過來。
它把嘴裡的小魚放下來就要走，被蘇桃攔住。
她拆開手邊的零食袋，抓了一把放在地上。
「咪咪，我有糧，我養你啊。」
蘇桃兩眼放光，狸花一臉不屑。
它低頭把零食吃了一些，又用爪子抓起剩Ṱũ̂₂下的，晃著尾巴喵喵叫：「花花，大伙給你抓的鮮魚，可好吃了。」
「這零食也好吃，我帶回去給它們也嘗嘗。走了。」
蘇桃望著走的瀟灑的狸花，
一臉遺憾。
我將爪子放在她的腿上拍了拍，可憐的人。
狸花棄養了好幾個人，但那些人還巴巴的給它送飯。
她想留住它，簡直異想天開。
13
我趴在陽臺上曬太陽，姜眠時不時過來瞅一眼。
等她第十次過來的時候，我幹脆起身走到她腳邊。
「喵嗚～」
我躺下身子露出肚皮。
人，你在我周圍轉不就是想摸我？
來吧，咪很大方。
姜眠一愣，從善如流蹲下來。
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開始 rua，不僅如此，她還在其他地方給我按摩。
我舒服地張開 jiojio，人一下就抓住了。
手指輕輕按了按。
人經過不懈努力，現在做的貓飯終於可以看了。
我嘗了一口，不好吃。
姜眠最近很少出去打獵，但她很厲害。
每天都能變出很多吃的，根本就餓不到我。
她的眼睛時時刻刻黏在我身上。
生怕我下一刻就消失不見。
我喜歡人，她身上現在的苦味已經很淡了。
在我的督促下她每天按時吃藥，哪怕病發也沒有之前那樣嚴重。
那個壞人又來過幾回，但是每次都會被姜眠拒之門外。
這個時候，我就會把尾巴纏在她的腿上，得意的喵喵叫。
為了人的身心健康，我現在每天都要蹲在門口對她叫。
姜眠沒辦法，在網上買了一個牽引繩給我帶上才領著我出門。
我感覺自己的四肢已經有了想法，根本不聽我的。
於是，姜眠又把我抱在懷裡。
她說：「小曦，其實這樣也是一樣的。」
我動用自己的腦袋想了想，人說的也對。
近些時日，我總是很困，想睡覺。
可是人老是在我身邊絮絮叨叨。
我忍無可忍把肉墊拍到她的嘴上。
人，你怎麼變得和樓下的大橘一樣吵？
姜眠好脾氣的把我的胳膊拉開，把自己整張臉埋進咪的胸膛。
我生無可戀看著天花板，人，咪知道你也很為咪著迷。
但咪也要睡覺。
趁著月色，我在檢查完人沒有亖後，偷偷溜出家。
我帶上好多凍幹和小魚餅幹，找到草叢裡趴著的狸花和黑貓：「幫我把小區其他貓都喊過來唄，我想請你們幫我一個小忙。」
狸花和黑貓對視一眼就分開行動。
我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
站在大石頭上看四面八方趕來的朋友。
黑夜裡，好多的「燈泡」在快速移動。
「各位」我清了清嗓子。
劃破身旁的塑料袋子：「我用這些和你們做一個交易。」
底下所有的貓安安靜靜聽我說。
「我養的人有些笨，她總是照顧不好自己，她和其ţṻ⁶他人不一樣，她身上總是帶著苦味，但現在人已經好了，身上隻有一點點苦味。」
「上次的事情還要謝謝各位咪，我想請你們在我離開後幫我保護人。」
「花花，你要幹什麼去？」
大橘歪著腦袋問。
「我要浪跡天涯。」
「花花你放心，我們收了你的東西，肯定好好保護人的，而且那個人身上的味道我們都很喜歡。」
奶牛貓話落，緊接著其他貓就跟著點頭。
我放下心，人，以後你不用怕壞人了。
在我離開前，狸花認真的看著我，道：「花花，你身上的氣息變了，有一股腐敗的味道。」
「是不是上次的傷沒好？」
是啊，現在一到下雨天就渾身疼，真後悔當時沒有狠狠再給他來幾道。
我有些遺憾的想。
「花花？」
狸花在我面前晃動爪子。
「怎麼可能，我有那麼弱嗎？」
我高傲地揚起下巴。
「對了，我的人很脆弱的，不要讓她靠近水邊，很危險。」
我補充道。
天剛破曉，我才回到家裡。
一進門直奔姜眠的床頭，還會呼吸，挺好。
我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抱住人的手猛吸一口。
宣！
人又開始收拾行李。
我看她忙忙碌碌，一屁股坐在行李箱裡。
「小曦」她抱起我，把我放到貓窩裡。
「媽媽要收拾完東西才能帶你出去玩啊。你自己在這裡待一會。」
她一轉頭，我又跳進行李箱。
來來回回好幾次，她直接不管我了。
14
人選的日子不好，剛到達目的地天就開始漏水。
一開始淅淅瀝瀝下來兩滴，後來就哗哗的下。
哎，我的人好笨。
咪很無聊，一無聊就想跑酷。
一跑酷人就開始響。
「小曦，小曦。」
人想阻止我，可她又Ŧùₖ抓不住我。
直到她從盒子裡拿來一根帶著羽毛的棒棒。
「鈴鈴鈴～」
我雙眼放光，
一下就撲過去。
前爪不斷去抓那些羽毛。
好玩愛玩。
咪的精力果然不如之前，隻玩了一會就累的氣喘籲籲。
都怪那個壞人，要不是他，我現在肯定還能堅持好一會。
人把棒棒拿到我身前晃了晃，「還玩嗎？」
我扭過頭不去理她，人壞。
沒看到咪已經累癱成貓餅了，還在誘惑咪。
人把咪抱在懷裡，把那個小小的方塊舉在我面前。
拿起我的爪子開始點，一邊點還一邊說：「小曦，媽媽給你又買了很多玩具零食，等回家了應該就到了」
「寶貝，天放晴我就帶你出去，我們的小美女肯定能交到很多好朋貓。」
我聽的昏昏欲睡，頭一點一點的。
突然，我感受到溫熱的液體落在我的毛發上。
「寶寶，你睜開眼看看媽媽。」
咪說的沒錯，人真的很脆弱。
我隻得掀起一條縫，抬起爪子拍了拍她。
人，別哭，咪還能喘氣。
姜眠一愣，抱我的手緊了緊。
15
我趁她不注意跑了出去。
我不想讓人看到我醜醜的樣子。
冷風鑽進骨頭縫裡，刺的我渾身發疼。
我竄進草叢,等待生機一點一點流逝。
呼吸越來越困難,我難受地喵喵叫了兩聲。
恍惚間，我聽到人在喊我的名字。
笨人,到現在還是沒有記起我。
「小曦,別怕，我來帶你回家。」
人的體溫很高,不是幻覺。
16
咪跟著媽媽走南闖北，
結識了好多好朋貓。
可是後來,一個壞人把媽媽害亖了。
媽媽拼命地嚎叫,告訴我跑,跑遠點。
後來，我就自己一個貓流浪。
我長期吃不飽飯,被一些壞貓欺負。
就在這時，我遇到了姜眠。
她看見縮在一旁的我，撕開手裡的貓條。
嘴裡念念有詞：「她們送的貓條派上了用場,真好。」
我起初害怕她,可我實在太餓了。
姜眠也不催促,就在那裡「咪咪，咪咪」的喊。
最終,飢餓戰勝了理智。
姜眠看我吃的香，道：「我還有呢，別著急。」
咪覺得,人還是有好的。
第二天我又去了那個地方,可是人沒來。
第三天第四天還是沒有見到她。
我找附近的好朋貓打聽，
才知道她搬家了。
後來再見她是在橋Ṭù³上。
她身上好重的苦味，也不認識咪。
咪記得媽媽的話，既然吃了人家的飯,就要報恩。
那麼咪以後要保護人。
17
人哭的很傷心,我像往常一樣跳到她的懷裡,想用爪子擦擦她的淚。
可爪子徑直穿了過去。
我跟著人回到家,裡面擺了很多我愛吃的凍幹和罐罐。
姜眠一點點收拾,把它們全部放進一個盒盒裡。
蘇桃靜靜陪在她身邊。
我瞧見那些好朋貓。
過去打招呼。
「花花,你怎麼在飛，身體還是透明的？」
大橘傻裡傻氣的問。
「那當然是因為我厲害,你們要好好保護人哦。」
我再一次叮囑它們。
狸花作為老大認真的「喵喵」叫了兩聲。
「放心吧，咪們最守承諾了。」
我看著身邊憑空出現的人。
他說我該走了。
可我想再陪陪人。
最後，黑衣人勉強同意我再留一晚上。
晚上,我回到家。
人的屋子很黑。
人一般吃完藥都會把瓶子放在桌上,可是今天我沒有看到。
人又不按時吃藥。
我衝進她的夢裡,教訓她：「人,你不吃藥病怎麼會好？你不好咪就不喜歡你了。」
姜眠抱著我,泣不成聲：「小曦，我想你,我想去陪你。」
這怎麼行？！
我板起臉，「人，你要好好的，咪以後會回來找你的,到時候你一定要認出咪。」
我和姜眠做完約定剛好到時間。
我翹著尾巴跟在黑衣人後面，人，要等等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