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人很好，給我吃的還給我住的。
可總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拿刀子劃拉自己。
我以為是我太能吃給她造成了困擾。
在某天清晨，出門打獵給她帶回一根「辣條」。
沒曾想下一秒，她的尖叫聲就響起來。
中氣十足地喊我的名字。
我翹起尾巴，自豪的想：人，不用感謝我，養你是我應該做的。
1
「咕咕—咕嚕」我用爪子揉了揉自己餓的不行的肚子。
喪氣地走在路上。
真煩咪，今天一隻獵物也沒有打到。
隻能再去翻翻垃圾箱看看有沒有吃的。
哎？
我抻直脖子，鼻尖聳動。
怎麼有一種淡淡的苦味？
咪不喜歡這個味道。
循著味道，我走向了石橋。
野人？
人穿著碎花裙子坐在橋邊，底下是奔流不息的河水。
我悄無聲息地跳到她身邊，跟著她的視線往下瞧。
嘁，一點都不好看。
離得近了，人身上的苦味更加明顯。
我抬起爪子，拍了拍她。
仰起腦袋，叫了一聲。
「喵—」
野人，你好苦，咪很大方，可以借你自己的胸膛讓你靠一會。
人低下頭，泛紅的眼眶裡還有淚水在打轉。
看到我，有些疑惑地伸出手指戳了戳。
開口說話的時候還帶著細碎的哭腔：「咪咪，你想跟我回家？」
我甩了甩尾巴，用腦袋拱她。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怎麼不摸摸咪？
沒見識的人，追咪的貓從這排老遠。
半晌，她還是沒動作。
我尾巴尖彎曲，這個漂亮人腦子不太好。
正打算離開，剛起跳就被她抓住。
我驚得渾身毛炸起來，就想伸爪子撓她。
好在反應速度快，爪子落在她身上時，鋒利的指甲已經被我收起來。
軟軟的肉墊抵在她臉上。
好笨的人，以後咪來保護你。
2
人帶著咪回到她的領地。
「咪咪，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
漂亮人把我放下來，去廚房給我找吃的。
我在房子裡巡視了一圈。
人苦苦的，人住的地方也苦苦的。
不過，咪來了，咪來幫幫這個笨笨的人。
我看著地上的白Ṱŭ⁼面饅頭，又看了看蹲在我面前的人。
人，你好窮。
許是我嫌棄的眼神太過於明顯。
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帶著歉意道：「咪咪，我…我第一次養貓，那個…家裡沒有糧。」
她話鋒一轉：「但我下單了，很快就會來到，今天隻能委屈你先吃這個。」
我把尾巴搭在她的胳膊上。
「喵—」
而後狼吞虎咽地吃下那個饅頭。
吃的太快，噎的我不住翻白眼。
人手忙腳亂喂我水，折騰了好一會。
半夜，我肚子像是和其他貓幹完架一樣疼。
早知道不吃這麼多了。
我拖著身子跳上人的床。
「喵—喵—喵嗚」
人，
別睡了，咪感覺今天要和人再見了。
人被我吵醒，看我有要吐的架勢趕忙抱起我去衛生間。
我吐了個昏天暗地，有氣無力地拉攏著耳朵。
人的手輕輕揉著我的肚子，我眯了眯眼。
人，今天你救了咪一命，咪不會忘記的。
3
翌日清晨，人早起帶著我去樓下的寵物醫院看病。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撐開我的眼皮，燈光照在眼睛上。
把我推進一個大箱子裡，然後給人幾個藥片。
「沒事，就是它吃多了，腸胃一時受不了。這幾片藥給它喂下去有利於它的身體健康。」
「好」
路過花壇的時候，我看到了老熟貓。
我朝它喵喵叫了兩聲。
它注意到我，抬腳就想走過來。
我瞪了它一眼。
這是我的人，你敢過來我就揍你。
它停下腳步，疑惑看著我。
「喵喵—」
那你喊我幹嘛？
「喵嗚—」
沒什麼，就是炫耀一下我不是沒有人的咪了。
4
人告訴我她叫姜眠，讓我隨她姓。
姜眠抱著我躺在沙發上面，問：「咪咪，我給你起了一個新名字，就叫姜小曦，喜歡嗎？」
我歪著腦袋想了一會，一點不霸氣。
咪想叫姜霸天，可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我勉為其難地咕嚕咕嚕了兩聲。
姜眠高興地把她的臉埋在我的毛毛裡，還左右蹭蹭。
我想推開，人，你不用這麼激動。
姜眠幾乎每天都會出去打獵，
我趴在她給我買的窩裡曬著太陽睡覺。
等聽到她的腳步聲就會到門口迎接她。
人很窮，人也很沒用，出去一趟什麼都抓不到。
這不，今天晚上就把自己關在臥室裡反省了。
空氣裡逐漸彌漫絲絲血腥味。
好熟悉。
想起來了，是人身上那種苦味。
我跳到她門口，爪子使勁拍打房門。
急得喵喵叫。
人！人！你在裡面幹什麼？你快開門！
我急得團團轉，尾巴甩來甩去。
苦味更濃了，混合著血腥氣傳出來。
我靈光一閃。
既然她不開門，那我就進去找她。
我奮力向上一跳，準頭不是很好竟然跳歪了。
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
經過我再三嘗試，耳邊傳來「嘎達」一聲。
我快速竄進去。
人屋裡沒開燈，我跳到床上又跳下來。
人把自己的腦袋枕在腿上，手腕處的血在不斷向下滴落。
我轉到她面前，試探的用爪子輕輕拍她。
人沒有反應。
我又跳到她腿上，用肉墊擦拭她眼睛裡流出的淚。
人，咪以後少吃一點，你別傷心。
咪明天給你打獵。
人像是石頭，一動不動，也不搭理我。
於是。
「喵—喵嗚—」
我敞開嗓子撕心裂肺地嚎叫。
姜眠這才有輕微反應。
她睜著一雙淚眼，有些茫然地看著我。
「小曦。」
聲音沙啞，
艱澀地開口。
「你餓了嗎？對不起，我現在給你喂飯，你要吃凍幹嗎？小曦，小曦。我是不是很沒用。」
「嗚嗚嗚—」
姜眠摟住我，淚像決堤的țû₂河。
我任由她抱著，用手撥開她額前黏著的幾縷發絲。
人，咪陪著你，你很厲害，你讓咪吃飽飯了。
她哭了好一會，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我從她懷裡跳出來，又跑出去叼了一卷白色的紗棉。
姜眠默不作聲把紗棉纏到自己受傷的手腕處。
第二日清晨，我起了個大早。
經過昨晚一事，我痛改前非，決定不再當一隻無所作為的貓。
我在小區裡找了半天，終於抓到一個獵物。
叼著它回去的路上，我喜滋滋地想：人，
不要太崇拜我。
我把這根「辣條」放在客廳。
等人醒來給她一個驚喜。
「啊—」
人高興的都破音了。
我高高翹起尾巴。
姜眠看到我，中氣十足：「姜小曦！」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染上紅暈。
這個家沒有咪還得散。
人被咪養的多好，氣色都好看不少。
但姜眠好像不喜歡這次我給她打來的獵物。
我看著她拿起一根棍子小心挑起那根「辣條」，然後一鼓作氣扔了出去。
沒關系，咪可以給她別的。
總有她喜歡的。
於是，她的客廳每天就會刷新出很多不同的食物。
老鼠，蟑螂，小蟲子……
終於，
人被咪的真心打動了。
「姜小曦，你給我過來！」
姜眠聲音溫柔，細聽怎麼有種咬牙切齒的味道。
我搖了搖頭，肯定聽錯了。
下一秒，就被她抓到手裡。
「喵—」
「咚咚咚—」
姜眠頂著糟亂的頭發去開門。
「你好，我是你隔壁的，我聽到一隻小貓在叫，你—」
女孩聲音戛然而止。
5
「你說它給你蛇，老鼠，蟑螂？」
女孩一臉不可置信，又看姜眠疲憊無語的表情。
安慰地拍了拍她：「辛苦你養這麼個混世魔頭了。」
我被姜眠抱在懷裡動彈不得，轉頭剛想對著她哈氣。
什麼混世魔頭，
我這是為了養好我的人，她這麼挑食怎麼可以！
就被人彈了個腦瓜崩。
我懵了一瞬。
反應過來後焉噠噠的不想理她。
人，你為別人這麼對待咪，咪討厭你。
「我是前段時間搬過來的，住在你隔壁，我叫蘇桃，今年剛畢業出來找工作。」
女孩彎了彎眼，笑眯眯的自來熟道。
「我前兩天就聽到你家貓叫了，今天就是過來看看。」
姜眠笑了笑，溫和道：「那你想摸摸它嗎？」
蘇桃眼睛瞬間就亮了。
「真的嗎？」
話落，又有些擔憂：「它會不會不高興。」
我抬眼瞥了她一眼，人，你真的很裝。
「不會，我逮住它。」
「哇，真的好軟啊，我也想養一隻，
可惜現在沒錢沒時間的。」
「姐姐，它叫什麼名字？」
蘇桃一邊摸一邊問。
「姜小曦。」
「小曦，小曦。你好漂亮哦。」
蘇桃驚呼。
我高傲地仰起臉，人，咪可是三花。
「姐姐，等我收拾好屋子，下次來我家玩呀。」
蘇桃手握在門把手上，探出一邊身子。
「好。」
6
我養的人交到了好朋友，我應該很開心。
可那個蘇桃真的好煩。
每次都對我上下其手。
看在姜眠的面子上我忍了又忍。
最終，我忍不住爆發了。
爪子摁在她的胳膊上。
眼睛直直盯著她。
人，不要摸咪的肚子。
我亮出指甲，咪會撓你哦。
蘇桃笑眯眯的收回手，訕訕道：「不摸了，爪子收一下，這樣不好。」
我輕哼一聲，晃悠著尾巴離開，留給她一個高冷的背影。
蘇桃經常來竄門，我圍在姜眠身邊又聞了聞。
她身上的苦味好像散了一些。
「媽—」
這天，一個女人來到我的家。
姜眠呆愣在門口，看著有些不知所措。
「傻站著幹什麼？前幾天給你打電話也不接。還非要我來找你。」
「啊—」
她把姜眠推開，看到房子裡的我驚叫一聲。
將門口的姜眠拽過來。
指著我說：「去醫院檢查，大夫說你有病，行，我給你錢讓你去看病，讓你去吃藥，
花這麼多錢你這個病也不見好」
「之前在家天天擺著個臭臉，我和你爸小心伺候你，我真是欠你的，怪不得這兩天不接電話，背著我養了這麼個畜生。」
「你花了多少錢，啊，這個畜生趕緊給我丟—」
我看著她把姜眠的胳膊拽的通紅，弓起身子就想把這個壞人趕出去。
「媽。」
姜眠打斷她，泛紅的眼眶含著淚。
「我不會丟它，我花自己的錢養它，有什麼問題？你說你給我花了很多錢，可這幾年我都還給了你。」
她聲音哽咽：「你忘了，抗抑的藥你就給我拿過一瓶，後來你說，什麼抑鬱症，就是騙錢，你還說我這不好好的—」
「啪——」
空氣陡然變得安靜，我氣的跳起來，
衝過去就想撓她。
我不撓花她的臉我就不叫姜小曦。
不料，被姜眠抱住。
「喵喵—喵嗚」
人，你放開我，我在保護你。
帶著溫度的手摸上我的頭。
「小曦，算了。」
我惡狠狠盯著這個女人，衝她哈氣。
7
壞人在這裡住了下來，她每天都在翻姜眠的東西。
我變得很焦躁，人身上的苦味又變多了。
還沒等我想出解決辦法。
那個壞人就趁姜眠去打獵的時候把我丟出了門。
連帶著我的小魚餅幹，我的床。
我氣的牙痒痒，想在她身上咬出兩個洞。
可一想到她當時在房間裡抱著我，哭著對我說：「小曦，你不能咬，會受傷的。
媽媽不想讓你因為我受到傷害。」
我就偃旗息鼓。
我趴在草坪上和狸花聊天。
「花花，你被趕出來了？」
我：……
蠢貓。
我對它龇牙：「我這是自己跑出來的，我這麼好看，人怎麼可能會趕我出來。」
我把小魚餅幹的袋子拆開：「給你看看我的人給我買的。」
狸花兩眼放光。
我豪氣得倒出來一部分。
「吃吧。」
在它吃的間隙，我問它：「我家有個壞人，怎麼趕它走？」
狸花疑惑地撇了我一眼：「你用爪子撓她，她一受傷肯定就走了。」
我泄氣般敷衍道：「我家的人會生氣的。」
8
入夜，
我看到人的房間亮起了燈。
緊接著，爆發出了激烈的爭吵。
黑暗裡，我看見人眼眶通紅，她一張臉上糊滿了淚水。
「姜小曦，姜小曦！」
姜眠喊著我的名字。
我悄無聲息落到她的腳邊。
咬住她的褲腳。
姜眠蹲下身子，把我抱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停的對我道歉。
我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臉。
人，你怎麼老是說這三個字。
又不是你對不起咪。
姜眠抱著我回家，屋子裡已然沒有那個壞人。
放在家裡的行李也消失無蹤了。
隻是空氣中殘留的氣息讓我很不喜歡。
姜眠像是嚇到了，一整晚都緊緊抱住我。
勒得我有點呼吸不過來。
姜眠睡眠淺，我不敢亂動。
就這樣忍著過了一晚。
第二日清晨，我正幫人舔毛呢，人就醒來了。
人的毛好長，好難打理。
人每天打理自己好辛苦啊。
隔壁蘇桃又過來竄門。
「小曦，看我給你帶的好吃的。」
我湊過腦袋，看著紅色袋子裡裝的東西。
是凍幹！我愛的凍幹。
蘇桃把東西放下，就拉著姜眠的手坐到沙發上。
「姐姐，我找到一個好玩的地方，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很近的。」
她目光期待地看著姜眠。
姜眠猶豫了會，點頭答應下來。
我闲的無聊，去和桌上放著的水。
姜眠餘光看到我的動作，
眼裡閃過光亮。
答應蘇桃後，姜眠開始收拾要帶去的東西。
我跳進箱子裡，又被她揪出來。
人身上開始溢出絲絲甜味了。
周末，小公園裡。
姜眠和蘇桃把帶來的東西一一擺放在鋪了餐布的地上。
她們兩人說說笑笑，時不時投喂一下我。
我在草叢堆裡來回的撲蝴蝶。
「小曦，過來拍照了。」
姜眠笑著朝我招手。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上衣，搭配牛仔褲。
看起來活力滿滿。
我翹起尾巴，一蹦一蹦地朝她的方向過去。
人，我來了。
「咔嚓」
夕陽下，兩個女孩笑的很甜，她們一起抱住中間那隻貓。
9
我養的人生病了，她也不按時吃藥。
我想不明白，明明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
可現在人又把自己關起來了。
我輕車熟路地把她放在櫃子裡的小藥瓶掏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