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兇神惡煞的王教練 VS 證件照帥成偶像劇男主的賀庭。
我舔著屏秒選賀庭，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彈幕：
【三年老學員含淚忠告！選王教練！信我！】
猶豫三秒，我顫抖著指向了王教練。
01
高考結束後，我正打算和閨蜜買票去呼吸新鮮空氣。
我媽「啪」地甩了兩張照片在我面前。
「選一個，明天開始練車。」
我的視線在兩張照片之間移動。
一個是戴著金鏈子、兇神惡煞的王教練。
一個是……
天S的，我一看就知道這是我老公！
鼻梁高挺，膚白似雪，面如凝脂！
我的手馬上指向『駕校太子爺』賀庭。
說真的，猶豫一秒都是對這張臉的不尊重。
但眼前突然飄出一堆彈幕。
【手下留情！】
【補藥選帥哥哇！選了就會變成駕校釘子戶啊！】
【三年老學員含淚忠告！選王教練！信我！】
【你捫心自問一下，面對這麼帥的臉你舍得通過考試嗎？】
以我多年看小說的經驗來看，彈幕的話，要聽！
我的手一激靈，立刻轉變方向，指向王教練。
「媽！我選王教練！」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我媽拉起來送去駕校。
「許諾，你選了誰當教練？！」是我閨蜜林薇。
她全身裹得就剩個眼睛，從我身後蹿出來。
我的眼睛戀戀不舍地看著照片牆上的賀庭，手指卻顫顫巍巍地指向王教練。
「什麼，你居然沒選帥哥？」
林薇的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我以為你會選賀庭呢，他一看就是你的菜啊！我還想給你個驚喜，和你一起練車呢。」
「王教練經驗豐富。」我的心被扎了一刀。
「剛才我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帥哥教練，他本人比照片還要帥！」
「王教練經驗豐富。」我試圖麻痺自己。
「我剛才問了問，帥哥教練的班爆滿，還全是女孩！還好我搶到了最後一個名額！」
「王教練經驗豐富。」我的心已經在滴血了。
我為什麼要聽彈幕的話不選賀庭！不就是多練幾年車嗎？
那又如何呢！又能怎！
03
我們一起站在訓練場上等教練。
六月的陽光已經開始歹毒熱辣地炙烤著水泥地。
遠遠地，我看見賀庭從遠處走過來。
天呢，本人比照片更有衝擊力。
簡單的白衣黑褲，就足夠襯得他身高腿長。
但是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他在我們面前站定，我們眼睛對上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掃過手上的紙張。
「林薇？」
林薇在我旁邊瘋狂點頭，聲音夾得我牙酸：「是我～」
賀庭點點頭：「跟上，1 號車。」
他的聲音和人一樣清爽幹淨，但透著一股冰碴子似的冷意。
等他們走開，我面前突然冒出一個人。
那大金鏈子，少許頭發，看來就是我的王教練了。
他也和照片上不太一樣。
照片應該開了美顏。
王教練的兩道濃眉擰起來：「許諾，
走快點！」
我趕緊跟上王教練。
他的步伐飛快，走到教練車前，立刻把我塞進副駕駛。
「快進去吹空調，外面曬S了！」
王教練上了車，眉頭終於舒展開。
「來，大家快認識一下，都別緊張，到了王叔這兒就和到家一樣哈！」
我看見後排三位的身體突然放松下來。
【誰能告訴我，王教練居然是這種畫風？】
【好反差！他擰著眉毛居然是因為太熱了！還怪可愛的！】
04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王教練徹底顛覆了我對教練的認知。
網上說到教練全是破口大罵，怎麼到我們這，全是誇？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抖得像帕金森，他中氣十足地吼：「好！這手型，你一看就是開賽車的料！」
我哆哆嗦嗦地掛檔，
齒輪『嘎吱』一聲慘叫，他立刻鼓掌：「聽聽，這聲音多有勁！說明咱們的手勁兒足！掛檔就得這個氣勢！」
後排也傳來整齊的鼓掌聲。
最離譜的是倒車入庫。
我歪歪扭扭地把車屁股塞進車庫，距離右邊線足足有三十公分遠。
我閉上眼睛，等待狂風暴雨。
「漂亮！」王教練激動地拍著車門，「大家看看！看看咱許諾這倒庫！教科書級別！嚴絲合縫！這距離感拿捏得絕了！考試肯定通過！」
他的臉激動得泛紅：「我教了這麼多年車，就沒見過你這麼有天賦的！車感一流，天生的馬路精靈！」
我被他誇得面紅耳赤，但不得不說，緊張的心情被撫慰下來了。
我暗下決心。
王教練，以後我就是你的兵，一定一次通過讓你拿獎金！
直到換人練車，
頭頂上的彈幕還在一直往外冒。
【天S的，給S丫頭遇上好教練了。】
【別人我不知道，王教練的誇誇對我們這種準大學生剛剛好。】
【沒錯！要是我當年遇上這種教練，我絕對不會討厭練車！】
【這輛車和隔壁太子爺的車氛圍可真是天差地別啊！這邊熱火朝天，那邊冷若冰霜！剛才笑著上車的人的笑容呢？】
05
我的目光隨著彈幕看向賀庭的車。
他正站在他那輛明顯新很多、也幹淨很多的白色教練車旁，指導林薇進行倒車入庫。
【不愧是駕校太子爺，連車都比較新！】
我贊同地點點頭。
林薇的車歪得更離譜，幾乎快騎到旁邊的花壇上了。
賀庭環抱著手臂，身姿挺拔，臉上依舊是那副冰山表情。
他沒像王教練那樣激動地吼叫，隻是微微蹙著眉，薄唇開合，似乎在說著什麼。
聽不到。
但林薇從車窗裡探出來的那張臉，已經皺成了苦瓜，眼神裡充滿了生無可戀的絕望。
肯定不是什麼好聽的話。
賀庭說完，面無表情地抬手指了指方向，動作簡潔利落，卻帶著命令感。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目光倏地轉了過來。
隔著大半個訓練場，那目光卻精準地落在我的臉上。
隻停留了極短的一瞬，快得像是錯覺。
隨即，他便移開了視線。
我被那目光燙了一下，心髒沒來由地漏跳了半拍，趕緊縮回頭。
空調的冷風呼呼吹著，卻吹不散臉上莫名其妙騰起的熱度。
06
幾天後的傍晚，
林薇軟綿綿地癱在我家沙發上。
「啊！諾諾，我後悔了！我腸子都悔青了！那個賀庭，帥是真帥啊，三百六十度無S角的帥！但是！他簡直是個沒有感情的 AI 教學機器！還是制冷功能超強的那種！」
她抓起茶幾上的果汁猛灌了一口，開始聲淚俱下地控訴。
「我方向盤打慢了一點點，他就冷飕飕一句：『蝸牛都比你利索。』」
「離合松快了，車身抖了一下，他眼皮都不抬：『怎麼，想給車跳段迪斯科？』」
「最氣人的是今天倒庫！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隻是稍微偏了一丟丟！你知道他指著庫位線說什麼嗎？」
林薇模仿著賀庭那毫無波瀾的語調，努力板起臉：「『這條線，是你上輩子的情人嗎？這麼舍不得壓上去？』」
「啊啊啊！氣S我了！他用最帥的臉，
說著最毒舌的話！S傷力翻倍啊！」
我在旁邊笑得肚子疼。
【我作證，賀庭確實是這樣說的。】
【不得不說，他好有梗，更愛了。】
【這樣看來，還好選了王教練。】
她撲過來抓住我的胳膊：「諾諾，還是你明智！王教練簡直渾身散發著父愛的光輝！」
「還是年紀大的會疼人！」
我捂住她的嘴，再說就跑偏了。
雖然王教練的誇獎讓人起雞皮疙瘩，但……好像確實比被毒舌攻擊強？
如果賀庭毒舌我，我應該追都不敢追。
07
人不能幸災樂禍。
今天練著練著，王教練突然有事。
他接了個電話，一臉歉意地看著我：「許諾啊，對不住！
叔的女兒在學校摔倒了，叔要帶她去看一下。」
「沒事Ṫũ̂⁹兒，叔你趕緊去吧。」
「你放心，叔會把你安頓好的。」
王教練的目光在訓練場上掃視一圈，精準鎖定目標——樹蔭下，賀庭正倚著他那輛锃亮的白色教練車，低頭看著手機。
「有了！」王教練眼睛一亮，推開車門就朝那邊吼：「小賀！小賀！過來幫叔個忙！」
賀庭聞聲抬頭，收起手機走了過來。
陽光落在他冷白的皮膚和利落的短發上，帥得讓人心痒痒。
【吸溜……視覺冰淇淋！】
【雖然嘴毒，這家伙的臉是真的沒得說。】
「王叔？」
「許諾正練側方呢，我這有急事得走開一會兒！你幫叔帶帶她！
就一會兒！拜託了！」
王教練雙手合十，語速飛快，根本沒給賀庭拒絕的機會，說完就風風火火地衝向自己的車，隻留下一句尾音：「許諾！跟賀教練好好學！他技術比我強！」
【好樣的王教練，他倆結婚你做主桌！】
【對，就這樣強取豪奪，狠狠地坐上他的車，用他的空調！】
我沒空理會彈幕，因為我正和賀庭大眼瞪大眼中。
08
「上車。」賀庭終於開口，言簡意赅，下巴朝他的車點了點，率先轉身走向駕駛座。
我趕緊小跑著跟上，拉開副駕門，一股清冽幹淨的雪松氣息混合著冷氣撲面而來。
【太子爺的車看著空調都比較涼快呢。】
【車上還放了香薰，看起來香香的。】
賀庭發動車子，動作流暢得賞心悅目。
他把車開到側方停車位起點。
「換你。」他側過身看我，眼神平靜無波。
「啊？哦！好！」我手忙腳亂地解安全帶，下車跑到駕駛座。
我緊張地握住方向盤，感覺手心又開始冒汗。
「點位還記得？」賀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很近，我的身體一陣發痒。
「記……記得！」
我努力回憶王教練的激情教學：「右後視鏡看到庫角消失……右打S……然後看左後視鏡……」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開始。」
我深吸一口氣，掛擋，松離合，車子慢吞吞往後挪。
「右打S。」賀庭的聲音平穩地提示。
我趕緊用力往右打方向盤，動作幅度之大，差點把自己甩出去。
「……」我似乎聽到旁邊傳來一聲吸氣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好緊張！】
【她快要把自己甩飛了！】
【怎麼辦，我好怕賀庭罵她，她會不會哭啊？】
車子歪歪扭扭地倒進去。
我看著後視鏡裡那明顯歪出銀河系的車身，絕望地閉上眼。
「王叔救我……」我心裡瘋狂嚎叫。
「停車。」
我趕緊踩S剎車，等待審判。
按照林薇的血淚史，此刻我應該收獲一句「庫位線跟你有仇？」或者「方向盤是借的急著還？」
09
然而，預想中的毒舌沒有降臨。
身邊半天沒聲音，我偷偷睜開一隻眼，看到賀庭正看著後視鏡，眉心微蹙，似乎在思考什麼世紀難題。
「你……」
他終於開口，語氣帶著點遲疑：「……剛才方向盤，打得很……豪邁。」
「豪……豪邁？」我懵了。這是個什麼形容詞？
批評還是……另類誇獎？
【怎麼回事？帥哥教練居然沒罵人？】
【天呢，他什麼時候這麼憐香惜玉了？】
【可能因為是別人的學生吧，維ṭü⁽持下形象。】
「嗯。」他居然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我的手臂，「力氣不小。」
賀庭給我重新指導了一遍。
「車身歪，是因為方向打晚，回正時機不對。」他講解的聲音不高，但異常清晰，比王教練的聲音好聽一百倍。
「下次，看到庫角消失，立刻往右打S，動作……」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不用那麼豪邁，勻速就行。」
我重新倒了一遍，再次倒歪了。
【把我們許諾緊張得勻速都不會了。】
【這就是選帥哥教練的壞處！】
「要像這樣。」他忽然抬手，虛虛地覆蓋在我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
我的手背瞬間傳來他指尖微涼的觸感，渾身像過電一樣酥麻。
我整個人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啊啊啊肢體接觸！】
【太子爺主動教學！這誰頂得住啊！】
他帶著我的手，
模擬了一下打方向的動作，沉穩、勻速。
「懂了嗎？」
他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我耳朵尖燙得能煎蛋：「懂……懂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嗯。」他這才松開手，「再試一次。」
我暈乎乎地坐在駕駛座上，手上仿佛還殘留著他指尖的觸感和溫度。
再次倒車，我屏住呼吸，努力回憶他剛才的力道和速度，小心翼翼地操作。
雖然還是有點歪，但比起剛才，可以說是完美。
我停好車，忐忑又期待地看向他。
賀庭看著後視鏡，幾秒後，淡淡評價：「有進步。」
「謝謝賀教練！」我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瞥了我一眼，沒說話，隻是微微側過頭，看向窗外。
【！！！
太子爺耳朵紅了！】
【是被太陽曬的嗎？我不信！】
我偷偷看了一眼，好像真的紅了。
賀庭也沒有林薇說得那麼可怕嘛，這不是挺溫柔的？
10
日子繼續在方向盤和離合器的磨合中滑過。
在王教練『誇誇大法』和賀庭『言傳身教』的雙重加持下，我這個『馬路精靈』居然一次性通過了科目二。
【恭喜！撒花！】
【不錯不錯，一次性過了。想當初，我兩把都掛在直角轉彎。】
籤字確認成績時，王教練紅光滿面，拍著我的肩膀，嗓門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看！我說什麼來著！我們許諾就是這塊料！天生的！穩過！」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我恨不得把臉埋進成績單裡。
走出考場，午後的陽光亮得晃眼。
我眯著眼，在訓練場邊緣掃過，尋找著那抹熟悉的身影。
賀庭果然在。
他斜倚在一輛教練車的引擎蓋上，長腿隨意地支著。
他手裡捏著一瓶礦泉水，沒有喝，隻是用瓶身貼著額頭，微微閉著眼，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即使是這樣放松的姿態，他身上還是寫著生人勿近。
【拍畫報呢庭。】
【這麼動作在我對象做出來怎麼這麼裝，在他身上怎麼渾然天成呢？】
【卡顏卡身材。】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視線。
他倏地睜開眼，目光精準地捕捉到我。
這一次，他的視線沒有立刻移開。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我看到他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那弧度太小，
轉瞬即逝，我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賀庭是不是笑了？】
【肯定是！這麼熱的天他不呆在車上吹空調下車幹啥呢Ṭŭ⁰？肯定是想讓許諾一考完就能看到他！】
大家別嗑了，微信都還沒加上呢。
但我的心跳仍然錯了一拍，像是被那微不可察的笑意輕輕撞了一下。
11
我果然是馬路精靈。
接下來的科目三、科目四都順利通過。
拿到駕駛證，我立刻搞抽象。
「領證了，很幸福，謝謝大家的祝福。#沉澱#感謝教練#頂峰相見#鏗鏘玫瑰#低調#奪回屬於我的一切#駕考一把過#女人當自強#上回這ťűₛ麼用功還是這回#沒有炫耀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我打開朋友圈。
沒有看見賀庭的點贊。
差點忘了，我還沒有他微信。
【詭秘，用到你的時候到了！】我立刻給林薇發了一條信息。
【名片推薦——H。】秒回。
上道。
【諾諾，你還真要追這個冰山？我真的是要被他罵麻了！你這個家伙，居然扔下我先拿證了！】
【唉，可能是因為我的魅力大吧，沒辦法，你學不來的。】
【……】
【不過暑假我如果沒過，就得換教練了，賀庭帶完這個暑假就不帶了。】
【希望把我分給王教練！】
加上賀庭。
我倆的聊天框一動不動。
12
壞消息，林薇暑假掛了科三。
好消息，她被分給了王教練。
我開著車載著她去學校報道時，她給我抨擊了一路賀庭。
「不許你繼續再說我老公，再說你就掛五次！」
林薇馬上改口。
「怎麼都叫上老公了？看來發展得不錯嘛。」
我挑挑眉。
當然不錯，都有聯系方式了呢。
到達學校，我倆一人拖著一個大行李箱，罵罵咧咧。
到達報道點，老師說幫忙提行李的學長還沒回來，我們提不動的話可以等等。
算了，他們都提這麼多了，我們自己提一下算了。
剛轉身，手上的行李箱就被人接走。
我條件反射大吼：「誰！敢拿你姑奶奶的箱子！」
突然安靜。
我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完了。
我緩緩扭頭，看見面無表情的賀庭，手裡提著我的箱子。
【爆笑了各位，這真的能列入社S榜前三！】
【我們許諾能有什麼壞心思！她隻是一個注重財產保護的小女孩罷了。】
「賀庭你們來啦，幫學妹們搬一下行李吧，哈哈……哈哈哈……」
老師急忙熱場，但我從他的笑聲中感受到了尷尬。
「走吧。」
13
賀庭幫我把行李搬到寢室。
「晚上我請你吃飯吧！就當表達我的歉意。」
「不用，舉手之勞。」
「不行！必須請！」
我怎麼可能放過這次名正言順的機會。
「我晚上還有事，真的不用。」
「好吧。」
不能太著急，要循序漸進。
而且我也不能一直這麼主動地貼著他。
14
晚上到教室開第一次班會。
賀庭出現了。
他是我們班的助教。
我朝他揮了揮手，他淡定地點了點頭。
好像我們第一天認識似的。
第二天開始軍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