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的小說情節跟十年前的滅門慘案完全一致,但由於性質過於惡劣,當時案件詳情並未對外公開。」
言下之意,除了兇手不可能會有人知道案件細節。
面對質疑,我輕笑出聲:
「你錯了,還有S者。」
1
「S者?」對方語氣嘲諷。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知道這麼多細節是因為你是S者本人?」
「葉真,你好歹也是專業的網文作者,還需要我給你解釋下S是什麼意思嘛!」
說話的男人姓孫,是本市最年輕的刑警隊長。
說這話時,他手掌重重地拍了下桌面。
我理解他的憤怒,十年前的這起案子是每個刑警心頭的痛。
如今因為我的小說,
這件事再次進入了大眾的視野。
不少人有跟他一樣的猜測,懷疑這是兇手寫的。
甚至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公開發言說,兇手這是在預告。
很快就會進行下一起滅門案。
一時間,人心動蕩。
我笑嘻嘻地開口:
「孫警官,我隻是想告訴你,不止兇手知道細節罷了,你幹嗎如此激動?」
「再說了,我是不是S者你難道不清楚麼?我這張臉跟他們四個受害人可不一樣。」
孫警官瞪了我一眼:
「葉真,你嚴肅點,我們對你做了全面調查。」
「你與S者一家沒有任何的親屬關系。」
「十年前案發時,你也不在本地,你到底是從哪裡知道的案件細節,你跟兇手是什麼關系!」
眼看著要被列為嫌疑人,
我急忙反駁:
「話可不能亂說,我可不認識什麼兇手。」
孫警官意味深長地「哦」了聲,用一臉「我看你打算怎麼編」的表情看著我。
我輕咳出聲:
「我知道的這一切,都是李榮月親口告訴我的。」
李榮月正是一家四口中的女兒。
「孫警官,你相信S人託夢嗎?」
最初我也是不信的。
第一次夢到她,是在半個月前。
那天我因為靈感枯竭寫不出來,約了高中同學出去喝酒。
周五,路上大堵車。
出租車司機問我介不介意從小路繞。
我以為繞道要加錢,就說沒關系,寧願多花幾個錢也不想在這兒聽刺耳的喇叭聲。
司機聽聞急忙解釋:
「不是要加錢,
而是那條路兇得很,一般人都不願意走。」
出於職業敏感度,我將手機塞進包裡,八卦地詢問怎麼了。
「唉。」
司機轉了下方向盤,語氣凝重了幾分:
「那條路上曾發生過一件駭人聽聞的無頭滅門案。」
2
「那天是 6 月 7 日,李榮月高考的日子。」
上午兩門課考完,班主任發現李榮月不見了。
她擔心對方沒考好偷偷躲起來哭,就發動所有在那所學校的老師去找。
這種事情往年都有出現,考生覺得自己考不好,有些甚至會想不開。
可找遍了整個校園,依然沒有見到她的身影。
這時跟她同考場的同學突然說:
「老師,李榮月上午好像根本沒來考試。」
班主任一下就慌了神。
擔心李榮月出了意外,二話不說就去了她家。
到那兒時,別墅的大門虛掩著。
班主任先是試探性地喊了兩嗓子,沒得到任何回應。
班主任的口供上說,當時自己就覺得不對勁了,因為李榮月父親喜歡養狗,平時她來家訪,狗叫聲此起彼伏的。
那天別墅裡卻出奇地安靜,靜得嚇人。
她走進院子,映入眼簾的是三條狗的屍體。
此時她已經軟了腿,但還是大著膽子走了進去。
越往裡走,血腥味就越重。
直到打開客廳門,四具屍體整齊地擺放在餐桌旁。
當天下午,警方就發出了通告。
呼籲市民有任何線索積極上報。
關於案件的情況,除了上面說的那些。
就隻知道四口人無一幸免,
更令人膽寒的是,全都被割去了頭顱。
至於頭在哪兒,有沒有找到,兇手如何作案,S亡時間等等,警方統統沒說。
案件發生的第三年,有開發商看中了這塊地。
詭異的是隻要拆這棟房子,挖掘機就會出問題。
不僅如此,在這兒幹活的工人總能聽到有哭泣的聲音。
開發商幹脆將別墅周圍兩公裡的位置隔了起來,在其他地方蓋了工廠。
後來工廠破產,來這個地方的人就更少了。
說到這裡,司機提醒我看外面。
三層小別墅孤獨地屹立在夕陽中。
大門已經不見了,院子裡也是雜草叢生。
雖然外牆已經開始脫落,也不難看出當年屋主人是用心裝修過的。
「就是這裡,當年的案發地。」
我嘆了口氣,
正欲開口。
猛然看見雜亂的草堆裡,正站著一個穿著血衣的女生,SS地盯著我。
我以為是錯覺,使勁揉了下眼睛。
但女生還在。
甚至……又往前挪動了幾步。
3
我嚇得尖叫出聲。
司機不解地看向我。
我緊張地咽了下口水,語無倫次:
「我……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女生,不對,不是好像,我真的……真的看……啊!」
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給我來了個猝不及防。
他邊往前衝,邊呢喃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提你們了,你們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怪我。
」
下車時,司機一臉驚魂未定地提醒我:
「你最好去給他們燒燒紙,否則他們會盯上你的。」
我將這件事講給同學聽,並尋求他的意見。
對方笑著打趣我:
「拉倒吧,你就是聽得太認真了。」
「你忘記上次寫古言小說,非說自己看見了大將軍嘛!」
我一想也是,加之酒吧嘈雜的環境,很快就將這件事拋在腦後了。
當晚我喝得迷迷糊糊地,回到家倒頭就睡。
夢裡,再次見到了那個穿著血衣的女孩。
她問我想不想寫一本爆款小說賺大錢。
我忙不迭地點頭。
幾天後網編編輯聯系我說,新書爆了,還問我哪來的這麼好的腦洞。
我一頭霧水地打開鏈接。
這才看到不知道是誰用我的名字發布了新書,
並且衝上了榜一。
讀完後,我頓時毛骨悚然。
正是李榮月一家的故事。
「就是這樣。」我嘆了口氣看向孫警官。
「準確地說,這書不是我寫的,而是李榮月寫的。」
4
話落,審訊室陷入S一般的寂靜。
孫警官到底是見多識廣,面上看著波瀾不驚。
而他一旁的小警察,正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仿佛有無數個問題想問,但又不知道從哪問起。
半晌,孫警官才緩緩開口:
「既然如此,為什麼書遲遲不肯完結?」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何榮月。
她一臉落寞地告訴我,因為自己也不知道兇手是誰。
她之所以借我的手將所有的細節寫出來,就是為了說給警察聽。
希望他們能夠早日抓到兇手。
「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孫警官。如果你還有任何想問李榮月的可以盡管告訴我,等我晚上見到她會幫你問清楚的。」
他骨節分明的手輕叩桌面:
「葉真,你不會以為你剛才說的那些,我真信了吧?」
「你不愧是常年霸榜的作者,講的故事的確生動且精彩,我差一點就信了,隻可惜啊。」
差一點嗎?
我很想問問孫警官,差哪一點。
他仿佛看出了我內心所想,主動解釋道:
「我們查過你所有的行蹤。」
「半個月前,也就是 8 月 2 號那晚,你搭乘了一輛尾號為 7723 的出租車路過了李榮月家門口。司機給你講了這起案件,你也確實說自己看到了一個小女孩。
」
「後來你在酒吧下車跟劉然見面這些都沒問題。」
「可那晚你從頭至尾都沒喝酒,並且在跟劉然分開後,你壓根就沒有回家!」
「所以故事從醉酒開始全部都是編造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不可能。
他怎麼會知道我沒回家?
這半月內,我跟往常一樣,一天三頓叫外賣上門。
我胃口一直很差,每次點外賣都吃不了幾口,跟新的一樣。
因此跟樓上的張爺爺約定好,我將吃過的外賣放在門口,他每天來收一次喂流浪狗。
難道張爺爺敲過我的門?!
不可能!
張爺爺知道我的習慣。
我猛然想起來。
是監控!
隻有看了監控他才會如此篤定,
我忘記破壞掉樓道裡的監控了!
5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響了起來。
「孫隊,有緊急情況。」
說這話時,敲門警察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我身上。
眼底的驚恐幾乎快要溢出來了。
孫警官雖疑惑,但還是乖乖地走了出去。
沒多久,他就回來了,臉色難看。
我想關於那晚我的行蹤,他應該是知道答案了。
「剛剛有人來自首,你知道是誰嗎?」
我乖巧地搖搖頭:
「開什麼玩笑,我又不是警察。」
「是劉然。」對方自顧自地說道。
我當然知道是他,除了他沒人知道我那晚去了哪裡。
「葉真,你知道他剛剛跟我說了什麼嗎?」孫警官的聲音有些抖動,
像是在說一件天方夜譚的事情。
「他說 8 月 2 日那晚S了個人,正是你。」
是的,他的確SS了我。
準確地說。
他S的不是「我」,而是——葉真。
6
我叫李榮月。
十年前 6 月 6 日那晚,我跟父母還有弟弟慘S在了自家的別墅。
許是我的怨氣太重,那晚過完,我的靈魂就被永遠地困在了案發現場。
我也曾試圖離開去找兇手,但詭異的是我不管怎麼走,都離不開那裡。
這十年來,我見過無數形形色色的人因為不同的原因去過那裡。
有警察,復盤現場。
有好心人,不忍我們的遭遇來祭拜。
有博主,來探險博流量。
每當這些人來,我都會故意發出聲音,或者弄出陰風讓他們察覺到我的存在。
我以為隻要讓大家知道這裡鬧鬼,就會有道士前來驅鬼。
隻要能跟他們對話,我就能告訴他們案發時所有的細節。
漸漸地,大家的確開始傳我家鬧鬼,但結果不僅沒等來道士。
就連人來得都少了。
大家好像已經將我們四個人遺忘了。
漸漸地,大家都說這棟別墅鬧鬼,來的人越來越少。
可明明小說裡寫的是,有地方鬧鬼就會有道士來驅鬼。
每當這些人來,我都會發出聲音,或者弄出冷風讓他們察覺到我的存在。
可他們每次都感受不到,就像我們S的那晚,不管我怎麼求救,都被淹沒在工廠的喧囂聲中。
直到那晚葉真出現。
彼時我正蹲在院子裡的草叢裡翻看著好心人燒給我的書本。
「就是這裡,當年的案發地。」
男人的聲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下意識抬頭,正好對上了葉真的眼睛。
四目相對,我清晰地在她眼中看到了恐懼。
她……能看到我?
為驗證這個猜想,我繼續往前挪動了幾下,果然她語無倫次地開口:
「我……我好像看到了個女生,不對,不是好像,我真的……真的看……啊!」
下一秒,出租車逃命般地離開了我的視線。
我燃起的希望就這樣硬生生地破滅了。
可沒想到幾小時後,我居然再次見到了她。
7
晚上十點,她跟那個叫劉然的男生前後走進了別墅。
她說:
「我傍晚見到的那個女孩肯定是李榮月,你說她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要是能把這個故事寫出來,我的新書肯定大爆。」
她翻看著現場,試圖找到些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