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能夠實時看到別人對我的怨氣值。
【一點怨氣值兌換一萬元，滿一百點怨氣值即可提現。】
系統說出這話時我眼睛都亮了。
但與此同時，我也有顧慮。
「如果別人對我的怨氣值達到一百點，不會要S了我吧？」
系統冷笑一聲：
【想得挺美，提現後怨氣值清零。你想卡 bug，門都沒有！】
嘿，那我就放心了。
1
沒想到這種好事讓我給碰上了。
用別人對你的怨氣值提現。
之後還能清零，往日恩怨一筆勾銷，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嘖，實在是爽！
邪劍仙系統看我沉浸在美夢裡，冷哼一聲。
【切，別以為那麼簡單。
規定你不可以S人放火，直接間接都不行，所以沒有人會平白無故怨你入骨。】
【我之前好幾個宿主都失敗了，就算有人再怨他們，也到不了百分之百。】
我好奇：「你前幾個宿主都是什麼時代的人？」
【古代，星際……】
我擺擺手：「害，那正常了。」
「要知道，在我們這個人人當牛馬的時代，怨氣都夠邪劍仙復活一萬次了，你之前任務失敗純粹是去錯了地方。」
說著，我拿出一張加班大樓的照片給它看。
「瞅，這天都被怨氣染黑了。」
這下邪劍仙系統沉默了。
2
想靠怨氣提現。
首先我要找到對我怨氣值最高的人。
出了臥室，我看見爸媽頭上分別有一個點數。
系統提醒：【這是他們對你的怨氣值。】
瞅了眼，分別是八點和十點。
果然，就連親生父母也避免不了對你生怨。
有時候某些事做得不如他們的意，該怨還是怨。
不過我一樣，也會怨他們。
出門後，我發現每個人頭上都有點數。
有的是零，有的是一。
或許有人痛恨這個世界，所以連我也在內。
早高峰的地鐵很擠。
我不小心踩到旁邊人的腳。
心裡一驚，我趕緊道歉。
那大叔背著電腦包，嘴上說沒關系。
頭上的怨氣值瞬間由一升到了十。
我甚至能猜到他心裡的想法——本來早上擠地鐵就煩，現在腳還被踩了。
邪劍仙系統很是感嘆。
【天啊，據我統計你們這個時代是相對來說發展比較平等的了，怎麼人人怨氣都這麼大？】
【之前我的宿主不是沒故意踩過別人的腳，但對方一笑了之，怨氣值都不帶動一下的！】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剛剛被你踩到腳的不是大叔，是個二十五歲的年輕小伙子，隻是熬夜加班才這樣……】
它說著說著，自己也懵了。
二十五歲，怎麼看上去就跟大叔一樣了？
「加班加的唄，現在都這樣，不卷沒錢，卷了沒命。」
「就是因為發展相對平等，所以大家才會覺得自己遭受的待遇並不公平。有錢人那麼有錢，沒錢的照樣沒錢，平等在哪了？」
我攤牌了，我也有怨氣。
世界上有錢人那麼多，多我一個怎麼了？
！
3
一進公司，各種參差不齊的點數出現在我面前。
我已經習慣了，淡定地往裡走。
這些十點二十點的都不夠看，我得找找更高的。
工位附近的同事平時和我交際最多。
我猜他們之中一定有個最怨我的。
果不其然，張姐對我的怨氣值達到了五十點。
李姐對我的怨氣值有六十點。
隔壁的王姐對我的怨氣值足足有七十點！
乖乖，平時對我還算和顏悅色，私下這麼討厭我嗎？
不過我也挺不喜歡她們的。
要麼勸我結婚，要麼勸我別亂花錢，還總讓我幫忙加班……
目前來看，王姐對我的怨氣值最高。
我猜是因為她曾經讓我給她帶杯咖啡，
她沒給錢，我當眾要了回來，讓她丟了面子。
我正打算對她下手。
突然，頭上頂著八十五點數的人走了過來。
【靠，你對這小姑娘做什麼了？她竟然這麼怨你！】
邪劍仙系統沒忍住爆粗口。
我的心悄悄S了下。
這是我帶了半個月的實習生。
我捫心自問對她很認真負責，該教的都教了，也沒壓榨過她。
「歆姐，我給你帶了咖啡，你最喜歡的冰美式。」
我點了點頭：「謝謝。」
王姐語氣有些酸：「還是陳歆你會調教人啊，當初我帶你的時候，你可沒給我送過咖啡。」
陰陽怪氣在辦公室裡並不少見。
這次說話難聽了點，下次大家還得裝和善。
我笑了笑，反手把這杯咖啡遞給王姐。
「那就送給王姐吧，我今天胃不太舒服，不敢喝。」
「不過小秦，還是謝謝你了啊。」
秦雅臉上的笑僵了僵，說著沒事回到位置上坐下。
王姐接過咖啡有些受寵若驚。
畢竟我平時不會這麼大方，是辦公室裡摳慣了的。
不過她覺得這是應該的，所以連句謝謝都沒有。
呵，我是摳，也沒那麼好心。
剛剛系統提醒我秦雅往裡吐了口唾沫。
誰愛喝誰喝去吧。
我說她怎麼這麼好心給我帶咖啡。
4
現在對我怨氣值最高的就是實習生秦雅了。
我打算從她下手。
反正她已經這麼怨我了，升到一百點估計很簡單。
到時候我再提現清零。
她這種性格，
應該會反復怨上我。
嘿嘿，永動機來嘍！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很好奇，為什麼她會這麼怨我。
系統倒是人性化，給我播放了幾個秦雅對我怨氣值暴增的視頻。
畫面一：她項目數據統計錯了，我沒能及時發現，報告交上去我們一起挨批評。她對我怨氣值暴漲，怪我眼瞎沒發現錯處，害她被連累。
畫面二：周五晚上大家都在加班，她跟我說她要先走，男朋友在等她。我說加班是提前說好的，不能想走就走，除非她自己跟經理請示。她沒去，怪我不通情達理。
畫面三：部門聚餐吃烤肉，我和秦雅在辦公室裡待得時間最短，要給大家烤肉。我怕秦雅被那些老油子說不懂禮貌，於是拉著坐在一旁的她一起。她嫌我太狗腿子，心裡怨我不讓她休息。
畫面四：……
我不讓系統再放下去了，
大致已經明白。
這姑娘還沒在職場裡混熟，不懂人情世故。
所以覺得我那些行為是故意刁難她。
雖然我本人也很鄙夷這些人情世故，但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要是跟隔壁部門那姓羅的姑娘一樣是老板親閨女，我也能不管這些，在公司裡橫著走。
「歆姐，你怎麼了？」
我回過神，見秦雅站在我桌邊，手裡還抱著一沓文件。
「沒怎麼，你找我有事？」
她指了指文件上的數據：
「我想讓你幫我看看這對不對……」
「好，我看看。」
已經打定主意從她下手。
我仔細看了看文件。
果不其然，又是錯的。
已經半個月了，
這個數據怎麼計算我教了她不下五遍。
每次她都說記住了，之後又錯。
我一次次講，她都心不在焉，甚至悄悄撇嘴表達對我的不滿。
就算心裡再生氣，我也忍著不發作，給她面子。
但這次我懶得再忍。
反正都已經怨上了，我也不再留情面。
用力拍了下桌子，我放大聲音。
「還是錯的！」
「你自己算算我給你講過幾遍了？！」
「秦雅，你用點心行不行？把心思都放到工作上，別天天摸魚看你那破小說了！」
「轉正後你想怎麼看怎麼看，我管不了你。但你現在還是實習生，你認真點吧！」
我脾氣不算好，但也不差。
至少從沒像今天這樣發過火。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看了過來。
秦雅攥緊衣擺，頭頂數值飆升。
在九十八堪堪停下。
系統：【六。】
看來想達到一百點，光這樣不夠啊。
「拿回去重做。」
把文件往旁邊一擱，我看都不帶看她一眼的。
「是。」
你別說，她怨我是真的怨，忍也是真的能忍。
現在這個社會，牛馬必備技能——忍者無敵。
我原本還在思考怎麼快速把秦雅對我的怨氣值升到一百點。
接著機會就送上門來了。
經理讓我去趟辦公室。
目光還有意無意地在秦雅和我之間轉悠。
我最近沒犯錯，也沒需要單獨匯報的項目。
估計是她不知道從誰那聽說了我當眾訓斥秦雅的事情，
所以來問情況的吧。
計上心頭，我進去之前給秦雅發了條工作消息。
【經理找我有事，不知道要說什麼。你手頭文件快處理好了吧，一會兒直接送進來，我正好交上去。】
【收到】
看到她的回復，我放心地進了辦公室。
經理坐在辦公椅上，目光帶著探究。
我看了眼她對我的怨氣值。
二十點，不算多。
「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麼不順的事情？」
我搖頭：「沒有。」
她語氣認真：「陳歆，讓你帶實習生，也是想鍛煉鍛煉你。你就算再生氣，怎麼能當眾發火呢？你讓她面子往哪擱？」
「當前輩的要有耐心，我看秦雅也是有潛力的，之前交上來那幾份文件都處理得不錯，應該是個好苗子。」
「你這樣……」
經理巴拉巴拉說了一堆。
突然，我眼角瞄到門邊的陰影。
看來是秦雅過來了。
我輕咳一聲：「經理，都是有原因的。」
「秦雅交上來的那些文件，就你說處理得不錯的文件，百分之八十都是我手把手教的。跟她說一遍她不懂，說兩遍她還不懂，時不時還翻個白眼對我，我覺得我已經很包容了。」
「今天對她發火，也是她數據處理錯了，那個數據怎麼做我給她講了不下五遍，你讓我怎麼忍？」
經理沉默了。
良久，才重新開口：「那你也不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她，現在小年輕脾性都不好，要是被你打擊到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怎麼辦？」
說到這個，我想起當初王姐帶我的時候，那都直接把文件夾甩我臉上了，經理也沒管過一下。
「經理，當初王姐對我那可比現在兇多了。
」
我下意識反駁了句，經理臉色一變，頭頂的怨氣值瞬間升到二十五點。
「行了行了，你出去吧，跟你說這些沒用。」
她不耐煩地趕我走。
正好我急著出去看秦雅的怨氣值，於是走得飛快。
果不其然，秦雅頭頂的怨氣值已經一百點了。
她再也忍不住，把手裡的文件全摔到地上，哭哭啼啼的。
「歆姐，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竟然在經理那告我的狀！」
「那些文件明明就是我處理的，你憑什麼說百分之八十都是你完成的？就因為我是實習生，你就這樣欺負我嗎？！」
秦雅這幾句話，直接把整個辦公室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王姐看熱鬧還不忘說兩句風涼話。
「我說陳歆上個月業績怎麼那麼好呢，
原來是搶了別人的功勞啊。秦雅你也別生氣，她就那樣，我也吃過虧呢。」
等會兒再收拾那個姓王的。
我先把秦雅處理了再說。
「我說百分之八十都是我完成的有錯嗎？」
「第一次是我仔仔細細教你的，第二次是我陪你加班在旁邊指導你做的，第三次是我幫你糾錯又手把手改了一遍。哪一次是你獨立完成的？沒有我你處理的百分之九十都是錯的！」
「而且數據我跟你說了多少遍要怎麼處理，你就是裝耳聾聽不見，還對我翻白眼，我說的哪句是假話？」
都是真的，所以秦雅詞窮了。
但她還是委屈。
難道要我喂她吃飯？
出來工作可不是過家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