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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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不解,從送我回家,到替我解圍。


 


再到今晚,說了這麼多露骨的話。


 


我卻從來沒有問過一句。


 


為什麼。


 


為什麼是我。


 


「陸知年,好不好奇,都不重要了。」


 


我抬眼,同他四目相對著。


 


釋然地深吐口氣。


 


「我申請了 A 國的交換生,下個月,就要走了。」


 


「所以以後,不管是你,是祁言,還是你們這個圈子。」


 


「這一切,都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


 


那晚,陸知年叫來了司機,要送我回家。


 


路上,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我出國的事。


 


語氣平淡,就像普通朋友間的問候寒暄。


 


仿佛剛才那些曖昧的言行,

隻是我的錯覺。


 


腦海裡緊繃著的弦漸漸松了下來。


 


分別時,我特意告訴陸知年,自己走後會換新的手機號,微信號。


 


「你等著我加你好友,放心,我不會當老賴的。」


 


許是話說開了心裡沒了負擔。


 


我甚至對著陸知年開起了玩笑。


 


陸知年好笑地瞥了我一眼。


 


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


 


「知道了,快回去休息吧。


 


「債、務、人。」


 


19.


 


很久沒有這麼晚回家了,小黑肯定守在門口等我呢。


 


心裡還在念著等會要給小黑加加餐哄哄它。


 


一出電梯,卻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祁......言?


 


「你怎麼在這?」


 


走廊充斥著一股濃鬱的酒氣。


 


我忍不住皺了皺眉。


 


想不通這人怎麼會大半夜的坐在我家門口。


 


聽到我的聲音,祁言身子僵硬了一瞬。


 


他低著頭,單手撐地,踉跄地站起了身。


 


「黎棠,你和陸知年去哪了?」


 


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去哪裡,應該不需要跟你報備吧。」


 


聽出了我的不耐煩,祁言猛地抬起了頭。


 


他嘴角抽搐著,雙眼猩紅一片。


 


「黎棠,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那張英俊的面容逐漸變得扭曲可怖。


 


我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卻不想,更加激怒了祁言。


 


「啊!救,唔、唔唔!!」


 


後背猛地撞在了大門上,劇烈的疼痛讓我忍不住尖叫出聲。


 


我想呼救,

可下一秒,嘴巴就被祁言SS地捂住!


 


他一手桎梏著我,一手快速地輸入密碼打開了大門。


 


守在門口的小黑龇著牙撲向祁言,卻被他一腳踹飛了出去!


 


「唔唔!!」


 


祁言將掙扎的我狠狠掼在了沙發上,傾身壓上。


 


「黎棠,這麼多年,你所有的密碼,果然還是同一個。」


 


他半跪著,膝蓋用力地頂在我的兩腿之間。


 


雙手被粗暴地壓過頭頂,力量的懸殊,讓我完全動彈不得!


 


「陸知年他,碰過你這裡麼?」


 


「還有,這裡......」


 


湿漉漉的觸感,從嘴唇一路向下。


 


似懲罰般,帶著刺痛地啃咬。


 


心裡湧上一陣陣惡寒。


 


我發著抖,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


 


「祁言,求、求你,不要......」


 


眼前一片模糊,我看不清祁言的表情。


 


卻明顯感到他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祁言放開了我的雙手。


 


可下一秒,伴著裙子的撕裂聲,一聲冷笑傳入耳中。


 


「黎棠,我早該知道的......


 


「你和你那個 biao 子媽一樣......


 


「離了男人,就活不了。」


 


20.


 


似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


 


我甚至一瞬間停止了哭泣。


 


腦袋裡反反復復的,都是祁言剛才對我媽的辱罵。


 


見我怔愣,祁言眼底的嘲諷愈發濃烈。


 


他抬手,用力掐住我的下颌,發狠般地堵住我的唇。


 


疼痛伴著血腥味侵蝕著我的大腦。


 


當感到某個堅硬的東西抵上我時,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


 


像瀕S的魚一樣,瘋狂掙扎起來。


 


「祁言,你、你放開我,放開我!」


 


揮舞的手碰到了一個硬物,我猛地握緊。


 


沒有一絲猶豫,S命地抡向了祁言的腦袋。


 


「滾啊!!」


 


滴答。


 


滴答。


 


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祁言僵住了身子,雙手漸漸卸了力。


 


血順著他的臉龐,一滴滴落在了我的臉上。


 


他冷冷地盯著我,就像是從地獄而來的惡鬼。


 


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將我撕碎吞噬......


 


大腦嗡嗡作響,我偏過頭,SS地咬著唇。


 


生怕自己發出丁點聲音,又刺激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到身上一輕。


 


祁言慘白著臉,從沙發站起身來。


 


他脫掉上衣,隨意捂在了後腦的傷口上。


 


不一會兒,白色的 T 恤就染紅了一大片。


 


那紅刺進我的眼裡,我不禁開始後怕。


 


如果祁言報警的話,我這,應該算正當防衛吧......


 


見我哆嗦地蜷縮在沙發一角,祁言眼中閃過一抹痛意。


 


他張開嘴,嘴唇微微翕動著,似想說些什麼。


 


可最終,隻是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沉默著,大步朝玄關走去。


 


「等等,祁言!」


 


祁言沒有回頭,腳步卻停了下來。


 


「你......」


 


望著他僵直的背脊,我的心,沒由來地湧上一股悲涼。


 


嘶啞的聲音,發著顫問他:


 


「你剛才......為什麼要罵我媽?」


 


「呵。」


 


像是從嗓子發出的氣音。


 


祁言的嗤笑聲,輕得,好似我耳邊的錯覺。


 


他說:「黎棠,與其問我,你倒不如,直接去問你媽。」


 


21.


 


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知道真相的人,永遠比蒙在鼓裡的人痛苦千倍。


 


當媽媽親口承認,她和祁言的爸爸,已經「在一起」了很多年。


 


而祁言的媽媽,更是一直都清楚,且默認著這段畸形的關系時。


 


那一刻,我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隻覺得自己所有的認知,正在飛速坍塌。


 


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這幾年來,祁言對我的態度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任由著別人對我嘲諷打擊,卻又在我心灰意冷時,給予我片刻的溫存愛意。


 


他好像很愛我,卻好像,更恨我。


 


他痛恨著控制不住愛我的自己。


 


更痛恨著,毫不知情,對他一片赤忱的我。


 


我們就這樣,彼此痛苦著,糾纏了三年。


 


直到今天,我終於也知道了真相。


 


我才明白,我和祁言,注定是個S局。


 


......


 


後來,我和媽媽大吵了一架。


 


我想要她和我一起走,永遠離開祁言一家。


 


可她卻寧願和我斷絕母女關系,也不願從這美夢中醒來。


 


我看著她手腕上價值不菲的名表,沉默著,轉身離去。


 


出國那天,天氣晴朗,萬裡無雲。


 


陸知年本想送我,

卻被捅出簍子的合作方絆住了腳。


 


「黎棠,等我忙完,就去 A 國找你。」


 


聽著他在電話那頭有些不爽的聲音,我卻暗自松了口氣。


 


陸知年最近很忙,而恰好,我也並不想見到他。


 


他這麼聰明,若看到我現在這樣,一定會察覺到不對勁。


 


我不想,再有多一個人,知道這不堪的種種......


 


剛登上飛機,我就收到了一條短信。


 


沒有備注過的陌生號碼,隻有三個字。


 


對不起。


 


腦海裡閃過在候機廳裡,那個離著我遠遠的身影。


 


心裡似針扎一般,痛得我漲紅了眼睛。


 


和媽媽決裂的那天,我拖著行李箱,在門口撞見了祁言。


 


他看起來很是憔悴,下巴上冒出了淺青的胡茬。


 


看著他腳邊一地的煙頭,

我不知道我和媽媽的爭吵他聽到了多少。


 


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好像都是徒勞。


 


我們就這樣,又一次沉默地擦身而過。


 


一如這三年來的每一次。


 


我真的,很討厭沉默。


 


「黎棠......」


 


我走了很遠,好像聽到了祁言在身後喚我。


 


隻是那聲音太小太輕,風一吹,又消散得無蹤無跡。


 


我沒有回頭,亦沒有停下腳步。


 


可今天,當我收到這條短信時。


 


才知道,那日我沒有聽清的話,是祁言遲來的道歉。


 


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我還是什麼都沒有回,關了機。


 


取出舊的手機卡,換上新的。


 


半晌,我終是想起了什麼,

給一個熟悉的號碼,發去了信息。


 


「債主你好,這是我的新號碼,請惠存。」


 


陸知年番外


 


當我抱著小黑出現在 A 國時,我看到了黎棠眼中藏不住的歡喜。


 


她笑起來時,嘴角梨渦淺淺。


 


像是盛了一汪清酒,讓人忍不住沉醉。


 


一如,我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


 


二十歲那年,父母受邀去祁言家做客。


 


我也跟著一起去了。


 


本想看看那位被高分錄取,即將和我同專業的優秀學弟。


 


卻不想,看到了一個女生,趁著祁言在花園裡打盹時,偷偷吻在了他的臉上。


 


輕輕的吻一觸即分。


 


女孩紅了臉,眼中羞澀的愛意滿溢。


 


她唇角微翹,兩個淺淺的梨渦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她就這麼,痴痴地看著祁言。


 


而遠處的我,腳底就像生根了一樣,晃神地站在原地。


 


直到,微風襲過,吹落了石桌上空著的塑料瓶。


 


清脆的聲響,猛地落在我心上,漾起了層層漣漪。


 


她嚇了一跳,像個受驚得小兔子般,轉身就跑。


 


後來,她也考上了京大,跟在了祁言身邊。


 


我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知道了她和祁言的關系。


 


並非情侶,卻做盡情侶之事。


 


他們之間,看起來更像是,她單方面的痴念糾纏。


 


可是,我卻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所以,在祁言生日那晚,她受到刁難,一個人離開時。


 


在我幾次捕捉到祁言瞥向桌上車鑰匙的糾結眼神,而終於,伸出了手時。


 


我突然站起身來,

打斷了他的動作。


 


淡淡說道:


 


「不好意思,我還有些事,要先走了。」


 


我一向知道自己算不上什麼好人。


 


所以,在後來和黎棠的相處中。


 


我從未對她提起過,生日那晚,祁言差一點就要去找她的事。


 


就像當年,她偷親了祁言,慌亂離開時。


 


我看到祁言悄悄睜開了眼。


 


望著她背影的眼神裡,盛滿歡喜的愛意。


 


祁言番外


 


在黎棠走後的第三天,我又犯了嚴重的頭痛。


 


和黎棠那天對我下得狠手無關。


 


隻是那晚去醫院處理傷口時,才發現自己腦袋裡,長了個瘤子。


 


惡性的,沒兩年活頭了。


 


真活該啊。


 


想到自己這三年來對黎棠的故意折磨,

甚至最後,衝動的差點成了強 J 犯。


 


我突然覺得,老天沒要我暴斃而亡,已經算待我不薄。


 


可後來,當我日夜活在對黎棠的思念裡。


 


隻能靠著私家偵探發來的照片,像隻陰暗的老鼠般,飲鸩止渴時。


 


才明白,原來活著,才是老天對我大的懲罰。


 


我開始渴望S亡,卻又貪戀著我在人間僅有的一點時間。


 


能讓我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我的黎棠。


 


我開始變得焦慮,矛盾的思維拉扯著我脆弱的神經。


 


一如這三年來的每一個日夜裡。


 


我痛恨著黎棠的毫不知情,卻又害怕,當她知道真相的那天。


 


那一天,注定著我們之間,再無可能......


 


我準備把在黎棠十八歲生日時,給她買的鑽戒託付給偵探社。


 


等黎棠結婚的那天,再替我轉交給她。


 


而一起託付的,還有那張,被黎棠撕碎了的畫。


 


我花了整晚的時間,把它一片片粘了起來。


 


畫上的戒指,和我買給她的,一模一樣。


 


可惜,她生日那天,我無意知道了那些令人作嘔的真相。


 


戒指終是沒有送出去。


 


連帶著我對她,那些未曾說出口的愛......


 


我想,我應該活不到黎棠結婚了。


 


聽說,有個學長在瘋狂地追黎棠,而黎棠,好像並不排斥。


 


聽說,陸知年急得帶上小黑,又飛去了 A 國找黎棠。


 


真好,我真羨慕他們。


 


我笑著,又哭著。


 


在那張粘好的畫後面,寫上我最後的祝福。


 


黎棠,

新婚快樂。


 


祝你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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