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那之後，他便再沒這樣叫過我了。
想不到，第二次這樣叫我，竟是在我們分手之後。
這也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這些信息是什麼意思？
怎麼說得好像他跟我是來真的一樣？
我正糾結著。
手機響了。
是司嘉言。
「喂？忙什麼呢？宋清妍的送別宴，你怎麼不來也不說一聲啊？」
我揪著被子：「人家兩個卿卿我我的，我去幹什麼？照亮他們嗎？」
電話那頭，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嬌姐，你別告訴我，你以為今晚是林北堯和宋清妍單獨吃飯啊？」
我愣了，「不、不是嗎？」
司嘉言嗷嗚一聲：「我真服了你了！
人宋清妍給每個人都發消息了！全班！所有人！怎麼你沒看手機嗎？」
我手忙腳亂地掛了電話。
這才看到，宋清妍上午就給我發信息了。
隻是我一直在弄報告，回來又倒頭就睡，沒看手機。
在林北堯滿屏信息的最下面，宋清妍又發信息問了我一句。
【賀嬌，如果你忙完了的話，可以來嗎？同窗幾年，我真的很想跟每個同學都好好告別。】
12
餐廳露臺上。
林北堯雙臂撐在欄杆上看著樓下。
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宋清妍端著杯橙汁出現在他身後。
「在這兒幹嘛呢？等賀嬌？」
林北堯回過神，接過橙汁坐在露臺的沙發上。
「她不會來的。」
「你怎麼知道？
」
林北堯不想露出脆弱的表情，可一想到賀嬌，他的情緒就直往下掉。
「其實，她跟我分手了。她應該很不想見到我吧，我出現的地方，她不會來。」
宋清妍怔了怔：「分手？怎麼可能呢？賀嬌當時追你陣仗多大啊，我們都看得出來她很喜歡你啊！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林北堯抬頭望著星空。
或許，曾經賀嬌是很喜歡他。
可是她說了，追他的時候以為他高不可攀。
追到手了才發現，不過如此。
「或許，她隻是喜歡追一個人的過程。」
「並不是喜歡我這個人。」
宋清妍啞然失笑：「林北堯，我覺得你可能不太了解女孩子。我們也是很忙的，這麼無聊的事，我們不會有時間興趣做好幾個月的。」
「有時候想要讀懂一個人的心，
不要聽她怎麼說，要看她怎麼做。」
林北堯沒辦法跟她說。
賀嬌是有可能發現了他的秘密才要分手的。
一想到那天，她滿臉厭惡的表情說著：「你是不是以為我發現不了你那些隱秘的小心思啊？」
他胸口就一陣抽痛。
對他來說，賀嬌是最甜的蜜糖。
她的一舉手一投足，對他來說都有著致命吸引力。
是，他對賀嬌，一直都有著那種無法啟齒的心思。
在很多個夜晚，他看著賀嬌的照片。
做著連他自己也覺得羞恥的事情。
他知道賀嬌對這種事很反感。
他也一直將自己隱藏得很好，從不去冒犯她。
可賀嬌還是發現了。
或許是和賀嬌三個月紀念日那晚，他沒控制住喝多了點酒。
她的小手在他身上不停地撩撥試探。
他沒忍住，起了反應。
他已經很努力在自證清白了。
可他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
賀嬌後悔了。
果斷分手，避之不及。
先招惹他的人是她。
可不要他的人，也是她。
那天在體育館，他看到她笑臉如花地跟另一個男人打球。
他牙都快咬碎了。
隻用乒乓球去打贏那個男人。
是他最後的風度。
他本想著既然她可以這麼絕情，他也不必要再執迷不悟下去。
可是一看到她，他所有的原則和決心統統被他拋在腦後。
他就是忍不住想靠近她。
喜歡她的感覺，從沒有因為分手而淡去。
相反越來越濃烈。
他以幫他改報告的名義接近她。
卻隻換來她一句，「分了手的人，還是得有些邊界感才行。」
13
我匆匆趕到宋清妍給我發的位置。
剛一上到三樓露臺，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露臺沙發上的林北堯和宋清妍。
他靠在沙發上，滿臉疲憊。
宋清妍溫聲道：「明天下午我就走了，這個東西給你，希望對你有幫助。」
「密碼是我的老規矩，你知道。」
她把一個 U 盤放在桌上。
林北堯點頭：「多謝。我會好好珍藏。」
宋清妍的密碼？老規矩？林北堯也知道？
反應過來的時候，胸腔裡的酸澀快要把我淹沒。
【男女主疑似暗戳戳發糖，
愛了愛了！】
【拜託女配不要再去打擾他們了，讓他們好好告別吧。】
【就是就是！工具人就要有工具人的自覺，女配要有點眼力見的話，就趕緊走吧！】
【隻有男主才知道的專屬於女主的密碼！這是什麼神仙愛情啊？可惜女主是事業型，不然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別可惜！他們會在兩年後在國外重逢的，頂峰相見的愛情更好磕！】
【所以就算女配和男主在一起過又怎樣？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眼淚掉下的瞬間，我轉身向外跑。
肩膀卻撞到了樓梯間的玻璃門。
疼得我倒抽氣。
【她怎麼能這麼笨啊？看得我氣S了！】
【我也不想看又蠢又作的女配戲份，劇情請集中在男女主身上好嗎！】
【喂！
男主你幹什麼！怎麼可以把女主留在露臺上跑來追女配啊？】
這條彈幕彈出的瞬間。
我的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我心一驚，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腕間帶著溫熱的觸感和驚人的力量，猛地往回一帶。
我腳下一個踉跄，跌進林北堯的懷裡。
「賀嬌，你跑什麼？」
他的語氣很急。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眼淚掉得更兇。
「放開我！你就跟宋清妍好好話別就行了，管我做什麼！」
「要告別的話已經說完了，她明天就要走了。」
我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開：「她明天要走了？所以你就想起來還有一個我？！我就是你白月光不在身邊時可以拿來消遣逗弄的備胎是不是！」
林北堯一臉懵：「什麼白月光……」
「我告訴你，
我永遠也不會喜歡一個三心二意的男人！你想一腳踏兩船，門兒都沒有！」
他也動氣了。
一把抱起我，三兩步走到樓梯平臺上，把我往牆上一按。
他俯下身子壓過來，伸手把我困在他雙臂之間。
「你說清楚，我什麼時候一腳踏兩船了？船在哪裡？」
14
他還在裝傻。
火氣直衝我的腦門。
「我難道不是你追求宋清妍失敗、退而求其次的產物？」
「你可以不喜歡我，可為什麼不喜歡我卻又跟我談戀愛？如果你那麼喜歡宋清妍，就去追啊！接受我的喜歡算什麼！」
「對你來說，眼裡隻有一個人，有那麼難嗎？」
我越說越難過，到最後眼淚撲簌簌落下，聲音都變得哽咽起來。
「我都已經決定要放手了，
你為什麼又來招惹我？」
林北堯緊緊箍住我的雙肩，表情帶著欣喜，又有些不敢相信。
「你跟我鬧成這樣，是因為……在吃宋清妍的醋？」
我無聲地流著淚，偏過頭去不想看他。
他無奈地將我摟進懷裡。
「好好的為什麼要吃她的醋？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宋清妍了？又什麼時候追過她了？」
「你還不承認！班裡的同學和彈幕都知道你追過她……」
林北堯語氣疑惑：「什麼彈幕？」
我在他懷裡拼命掙扎。
他卻將我抱得更緊，下巴擱在我頭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在骨血裡。
「別鬧，聽我說……我不知道你說的彈幕是什麼東西，
但我必須要告訴你，我們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
「我不喜歡宋清妍。」
「嬌嬌，我隻喜歡你。」
他低頭輕聲告白，鼻尖差點撞到我的鼻尖。
呼吸交纏在一起，帶著他身上慣有的清冽氣息。
他又叫我「嬌嬌」。
我臉上一燒，下意識就要反駁他：「怎麼可能？如果你喜歡我，怎麼可能三個月了連親都不親我？」
他突然松開我，雙手按在我肩上，眼神亮得嚇人。
「你在意的，是這個？」
我被他看得心慌，不由得想要後退。
「我隻是覺得，如果真的喜歡，就會不自覺地想要親近對方。如果連這都沒有，怎麼能說得上喜歡呢？你對我連最基本的親近欲望都沒有，哪裡就喜歡我了呢？」
他被我的控訴弄得怔了怔。
「可你原來不是說……」
他忽然噤了聲。
視線直直落在我唇上。
那目光侵略性太強，讓我忍不住渾身發軟。
「林北堯你……」
「噓，別說話。」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唇瓣。
我緊張得屏住了呼吸，心髒跳得像鼓點一樣，在這個安靜的樓梯間仿佛要炸開。
我忍不住往後縮了縮，背脊緊緊貼在牆上。
他卻不依不饒地跟過來，身影將我完全罩住。
他低下頭來，聲音沙啞得像耳語，「早知道你介意的是這個，我根本也不會忍這麼久……」
15
當他終於氣喘籲籲地放過我。
我的嘴唇已經麻了。
「所以那個小白臉呢？你預備怎麼辦？」
他低聲在我耳邊誘哄：「跟他分了吧。我比他高，比他帥，還比他會玩球。」
我紅著臉：「那個、他是我表弟，段遙。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嗎？我小姨家的表弟跟我考到了一個學校。隻不過，他們這一屆的都在新校區，你沒見過他而已。」
他稍稍退開了些身子，滿臉委屈地看著我。
「你表弟？老天，我都快想要S人了。」
我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去：「還不是因為那些彈幕整天說你的真愛是宋清妍……」
他疑惑：「你兩次提到彈幕了，彈幕到底是什麼東西？」
於是我告訴他，我們這個世界是一本校園小說。
他和宋清妍是男女主，
而我是炮灰女配。
彈幕裡的他們才是一對，我隻不過是刺激他們感情發展的工具人罷了。
林北堯大為震驚，覺得太過荒唐。
「嬌嬌，你怎麼會這麼想？」
「這裡不是彈幕的世界，是你的世界。在你的世界裡，你就是女主。」
「對我來說，你同樣也是女主。」
「不，應該說，正因為我被你喜歡，所以我才是男主。」
我猛地一震，抬頭看向他。
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像盛了揉碎的星光。
「賀嬌，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喜歡到眼裡再也容不下別人。」
頓了下，他補充道：「下次再有奇怪的彈幕，你可以直接來問我，不要自己腦補劇情。」
我摳手指：「還不是因為上次，我連你褲子都快脫了，
你怎麼說的？你說別讓我做會後悔的事。」
他啞然失笑：「我說那句話並不是那個意思……算了，都不重要了。你隻要知道，我林北堯，從身體到心靈，都隻忠誠於你一人就夠了。」
我看著他認真的臉，心裡一軟：「嗯。」
「所以，不分手了？」
「不分了。」
「嬌嬌……」
「嗯？」
「我還想親你……」
樓頂不知誰放起了煙花。
漫天絢爛中。
我摟著林北堯的脖子，踮起腳尖。
主動地吻上了他。
慶幸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光。
把那些錯過的、誤會的時光，都變成明目張膽的甜蜜。
番外：初戀 1
林北堯第一次特別注意到賀嬌。
是在圖書館三樓的高數區。
那天，他剛寫完一組網絡模型。
揉著發酸的太陽穴時。
突然聽到一聲低吼：
「什麼破積分！去S吧！」
聲音不大，卻像在平靜的池塘裡扔了顆石子。
林北堯抬頭看去。
賀嬌坐在他斜對面，把筆一摔，對著攤開的高數課本哭著一陣亂抓。
像隻炸了毛的獅子。
哭完了，她又默不作聲地把筆撿回來。
繼續攻略那些對她來說難如登天的知識點。
他皺了皺眉，移開了視線。
賀嬌的高數在本班成績墊底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他不理解。
課本上的內容已經很淺顯了。
怎麼還會有人學不會呢？
那時他以為，這樣不夠聰明的女生，大概永遠不會出現在他的邏輯世界裡。
但那天。
當閉館提示聲響起。
他發現整座圖書館裡隻剩了他和她的時候。
賀嬌抹了抹眼角的淚痕，慢慢站起來開始收拾一桌子的高數輔導書。
他忽然心軟了下。
就是有人不擅長高數啊。
沒什麼奇怪的。
經過賀嬌身邊的時候。
他心軟開口：「哪裡不會？我教你。」
番外：初戀 2
他沒料到，一次心軟，將會換來自己的終身內向。
賀嬌開始對他展開大規模的追求。
她可以神奇地跟他在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偶遇。
圖書館、食堂、小賣部、操場。
甚至，是洗手間。
她在洗手池前一臉驚喜。
「這麼巧啊林北堯，你也來上廁所？」
他嘴角抽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