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些年我為她相看了好些兒郎,她都不滿意。
即便是我那早就當上鎮北將軍的大師兄苦苦追求,她也未點頭。
我很是愧疚:「春桃,你真是一個好姑娘,既然你不想嫁人,那我便讓尹清宴封你當個貴妃吧。」
春桃臉一白,立馬拒絕:「好姐姐,你這話可不要再說了,皇上聽到一準又要和你置氣。」
我擺擺手:「無礙,你在我心裡比他重要,畢竟我孩子都是你幫著帶的,他根本沒出多少力。」
春桃又是一哆嗦,上前捂住我的嘴,可這話還是被皇帝聽了去。
他怒氣衝衝來我宮裡時,我正在喂春桃剛出鍋的點心。
他臉更黑了,把春桃趕了出去。
隨後咬牙切齒地質問我:「你說那春桃比我重要?還說我沒有出力?
」
我有些尷尬:「隨口說說罷了。」
「不過春桃確實陪我比較多。」
於是從第二天開始,狗皇帝把我帶著一起去上朝了。
「雲舒,如此這般,我也可以天天陪你了。」
真是大可不必。
我連忙以養胎為由住進了皇太後宮裡。
卻不想才住了一晚上,就被狗皇帝扛回了養心殿。
於是......
我覺得他肯定是深宮寂寞了,便張羅起給他選秀納妃。
這一想法得到我師傅老人家的贊許,誇獎我是賢後。
就連朝臣也紛紛上奏誇我賢良淑德。
於是當天他們都被尹清宴罰了俸祿。
剛進宮的官家小姐們也全部被趕進了我專設的女官學堂。
「你們都是官家小姐出身,
精通六書五經又心思細膩,得皇後賞識,便刻苦用功,將來也有機會考取女官,報效朝廷。」
一來二去的,我倒成了惡人。
皇太後笑道:「我兒隨他爹,隻專情一人。」
「那我和你打賭,絕對沒有不愛美色的男人。」
於是我抓來了一隻狐狸精,要進獻給尹清宴。
狐狸精甚是惶恐:「你不是又找個理由打我吧?」
「怎麼會,我是找你來當我姐妹的。」
於是春秋家宴上,狐狸精穿著風騷地就出了場。
尹清宴幾杯酒水下肚,當即就看直了眼。
我連忙借口溜走,給他發揮的空間。
卻不想第二天狐狸精就鼻青臉腫,捧著她的尾巴跪在我跟前。
「道長,我真的不敢再作惡了,能不能不要折磨我了,這尾巴可是我修煉了 200 年才長成的。
」
「怎麼會?你們不都眉目傳情了嗎?」
尹清宴大跨步進來,臉黑成了一個鍋底。
「哼,你好得很,連妖精都給我整來了。」
「穿那破爛玩意,還用妖法,把我的大臣們都迷得差點造反了。」
我瞪了一眼狐狸精,她越發委屈了:「那是我最保守的衣服了。」
.......
有點出師不利了,我正琢磨著下次找什麼妖怪時,尹清宴一腳踢在了凳子上。
他的聲音憤怒又委屈:「朱雲舒,你沒有心!」
然後,皇帝和我冷戰了。
連續半個月都沒有理睬我。
後來我師傅來和我說他要回昆侖山繼續修道去了。
我就收拾起了我的包袱,打算一起走。
實在是宮裡過於無趣,
想要去過那斬妖除魔的快意日子。
「那你肚中孩兒怎麼辦?」
「無礙無礙,我把我的春桃帶上,她最會照顧孩子,等她哪天累了,我再把她送回來。」
尹清宴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
直接瘋了。
他眼睛紅得滴血,把我攔在了宮門前,在我面前跪了下去:「雲舒,我錯了,我再也不和你置氣了,能不能不要走?」
師傅老人家早就跳開好遠:「我還想多活幾年,S小子來哪出?」
我也甚是惶恐,一把拽起他:「你這是作甚,我隻是單純想離開了。」
「你的大業已成,我的使命完成了,我要回去當我的少閣主去了。」
尹清宴把我箍進懷裡:「我不要你去當少閣主,你隻能當我的皇後。」
「可是我以後也是要當天機閣閣主的。
」
「哎,為師我修為高深,再活個百來年不成問題,雲舒不用如此著急,等我羽化了,閣主之位肯定是你的。」
我正要反駁,尹清宴突然封住了我的唇:「不許,我不許你說,也不許你走……」
師傅老臉一紅,立馬遁走。
不忘大喊:「好徒兒,師傅先走一步,等你處理好紅塵之事再回山。」
我推開尹清宴,他卻突然用繩子把我捆住了。
「捆仙繩,你哪裡來的?」
「你師傅送我的登基大禮。」
......
當真是老謀深算,防不勝防,我感覺我被師傅拋棄了。
於是我陷入鬱鬱寡歡之中。
就連第三個孩子出生之時,也帶上了點我的憂鬱。
春桃很擔心,
尹清宴卻擺了擺手:「我覺得甚好,我的孩兒總要有點特殊氣質。」
後來尹清宴又想和我生孩子。
我拒絕了,在他的手第三次探進我的衣襟時,我爆發了。
我把他打了一頓,邊打邊罵:「狗東西,我原本是那瀟灑恣意的道士,偏偏被你箍在這皇宮中,不能斬妖除魔,還要給你生孩子,你還是不是人……」
打累了,我說:「尹清宴,我當真有點恨你了。」
說完這句話,尹清宴滿臉不可置信,隨即他的眼神裡流露出了深深的絕望來。
靜坐一夜後,他失蹤了。
整個朝堂都慌了,就連我那早已經當上國丈的父親也帶著母親和朱雲卷進了宮。
「雲舒啊,我好女婿去哪了?」
我搖頭說不知道。
此刻大師兄著急忙慌地跑了進來:「我知道,
我知道。」
「都怪三師弟,那個沒腦子的告訴了皇帝你沒命格,他去找樹去了!」
朱雲卷問道:「什麼樹!」
「就她小時候因為沒有命格是個痴兒,師傅做法,讓她和一棵大樹命脈相連,借那大樹命格方清醒過來。」
「但是你們都知道,樹嘛,本就是無情的草本,皇上偏偏要讓一棵樹愛上他。」
朱雲卷一臉震驚:「與樹相連,那豈不是樹S了她又會變傻!」
大師兄搖頭:「會S!」
......
突然聽到這句,母親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潸然淚下。
所有人一臉狐疑,隻有母親直勾勾地看著我。
「對不起啊,我的雲舒。」
我平靜地說:「母親,不用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
母親突然激動起來:「怎麼不是呢,
這就是我的錯。」
緊接著大殿裡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故事,隻有我依舊平靜。
原來我娘懷朱雲卷的時候,因為家裡太窮吃不起飯。
郎中說要是不能好好補一補,我母親很可能保不住這個孩子。
於是母親就偷偷去了墳山,偷了S人的供果。
誰知那供果主人是一個不好惹的,生前怨氣就極大,於是就把朱雲卷的命格吃了去。
所以朱雲卷出生的時候是一個痴兒。
我娘為此差點哭瞎眼睛。
為了自己女兒到處求人,求到一個老道士。
老道士說命格這東西不能憑空而來,隻有借,或者偷。
時機就是那麼的剛好,半道回去的路上我娘就撿到了我。
她把我抱到了老道士面前,做出了艱難的選擇。
自此我成了一個痴兒。
我娘非常愧疚,就把我抱回去養了起來。
後來我被乞丐抱走,我娘又大哭一場,找了我許久。
我娘講完,所有人都震驚了,特別是我爹。
憨厚的臉上也落了淚:「雲卷突然大好,你又抱回一個痴兒,我以為是你的善心感動了老天,原來……原來……」
朱雲卷整個人更是呆愣在了當場。
看向我時更是愧疚,眼淚無聲滑落。
我走上前,抱住了娘,也抱住了朱雲卷。
「師傅把我抱回去,我醒了之後就想起來了一切,我不恨你當初做了那樣的選擇,你隻是個愛護孩子的母親罷了。」
「我本不是你親生,你對我卻很盡心,甚至有時還要多偏袒我一些。
」
隨即我又看向朱雲卷:「姐姐也很好,會在別人罵我時護我,也會用自己買胭脂的錢給我買糕點……」
我娘顫抖著:「我那是因為愧疚,我不是一個好娘親,我甚至為了雲卷再一次放棄過你啊。」
我釋然地笑起來:「你的初心隻是覺得尹家的榮華富貴更適合我一點,不要自責,我從未怪過你。」
「如果不是失去了命格,師傅不會帶走我,我便不能修道,便也不能嫁給尹清宴攪動這天下風雲,一切本已注定。」
華麗的大殿裡,我們彼此勸慰著。
大師兄打破這一刻的美好:「咱不是說皇帝失蹤的事情來著?」
彼此對視一眼,大家又慌張起來。
就在我打算帶人去找他時,他臉色蒼白、一身狼狽地回來了。
他捧出一顆心,
一半是血肉之軀,一半是纏繞的枝蔓。
「雲舒,你看,我分一半心給你,你應該就會愛上我了吧。」
瘋子!尹清宴才是瘋子!
把心剖成兩半,那得多痛啊!
後來......
我果然慢慢有了六欲,但是我很擔心。
因為師傅曾經告訴過我,給我找的樹是天底下最厲害的樹,從上古一直活到了現在,與它命脈相連,說不定我可以長生不老。
所以我不能長生不老了。
師傅笑呵呵地摸著胡子道:「差不多得了,活那麼久都成老妖怪了。」
可我還是擔憂著,於是在這樣的擔憂中,我的第四個孩子出生了。
春桃當上了女官,她說:「小皇子剛出生就皺眉頭,莫不是個成熟穩重的。」
後來,我越來越喜歡尹清宴。
我的第五個孩子出生的時候,長了一雙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