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說明也有人提前算出了這天下大勢,還找到了你。天命之子S了要遭天譴,所以不能直接S。這次白家的事情,或許也隻是他其中一次出手。」
尹清宴深深皺起眉頭,再不發一言。
19.
不久後,溪水城來了幾波不明身份的人。
這些人白日裡住在客棧裡,晚上便出來活動。
大師兄樂呵呵:「好徒兒,好刀尚要磨練,你表現的機會來了。」
於是尹清宴也開始了晝伏夜起,蹲在尹府房頂,解決掉摸進來的人。
我對他說:「他們知道你現如今的實力了,有些慌了手腳,你是天命人,
他們傷不了你。」
師兄們抿嘴輕笑,說我怪會忽悠人。
天命之人也是人,隻是氣運好而已,遇上不要命的無三代,照樣要洗白。
當天尹清宴穿著染血衣服走進我的屋子,和衣躺在了我的床榻上。
「雲舒,你騙我。」
我眨眨眼,手指翻飛:「哦?居然算錯了!」
他無語......
後面來人越來越多後,晚上便睡得不安穩了。
我問尹清宴:「你打夠沒有?」
他說:「我覺得我還可以,這段時間武藝精進不少。」
「哦,那就差不多了。」
第二日忙活一整天後,便無人來尹府了。
後來聽那客棧老板說,他的房客時常晚上屁滾尿流跑回來,說是見鬼了。
打更人也說見到幾個人在街上轉悠一晚上,
不知道做甚。
我看著放松下來的尹清宴:「保不齊他們啥時候又使個損招,給你弄墳山抱紅衣女鬼去。」
尹清宴打了一個冷顫後立馬刻苦練功。
因為據說當初領他上墳山的女鬼醜陋異常,臉都爛了半張。
但是迷糊中的尹清宴卻覺得人家如仙女一般漂亮,不僅送紅寶石頭面,還要和人家成親。
清醒之後日日做夢,嚇得半S,已經成為多年陰影。
20.
大昭二十八年,太師病喪。
這天門外來了一個舉止文雅卻狼狽的男子。
「我想找一下太初夫子。」
學子名吳虛,見到夫子便跪地不起:「苦讀十餘年抵不過世家庶子出身,嘔心瀝血的文章為他人做嫁衣,討公道卻被打S街頭,老師,還請你出山主持公道。」
太初夫子長嘆一聲:「我無官無祿,
如何做主?」
「您德高望重,做過天子夫子,萬千學子受您教誨,唯有你的聲望可以規勸天子徹查,還學子公道,匡扶正然浩氣。」
夫子搖頭:「為夫老邁,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
吳虛求了三日無果,決然離開上京。
半月後,他撞S在了京兆衙門的明冤鼓前。
激起了民憤,吳虛同窗們高舉他的血書,S守他的屍身。
血書寫到:「太宗皇帝設科開殿,收德才兼備者入仕,乃大昭之福;卻不想如今十年寒窗秋闱,現蠅營狗盜之輩,沆瀣一氣,行作弊之舉,上下欺瞞,敗壞大昭學風,實屬該S……」
一世家公子最愛結交寒門學子,被吳虛的決絕感動,深知寒門學子的不易。
遂借父之名把血書送到了聖前。
隔天皇帝在朝堂大怒,當場罰沒了一個六品小官,流放苦寒之地。
世家公子歸家就被父狠狠鞭打,京都再未有其風華。
吳虛S訊傳來的時候,太初夫子一口黑血灑落宣紙,一病不起。
尹清宴侍疾榻前,太初夫子緊緊拉著他的手:「大昭氣數將近,你出去替我看看這世道罷。」
18.
大昭二十九年,是我和尹清宴婚後的第五年。
外藩進犯了,邊關戰火綿延千裡。
剛滿三十的威武將軍一夜之間病倒。
其他武將跪在殿前請辭告老,一時間大昭竟然派不出一個甘願上陣的主帥來。
皇帝氣急攻心,大怒之下,幾個將帥血灑朝堂。
文人們爭得面紅耳赤,相互攀咬。
最後推舉七十餘歲的鎮國將軍臨危受命,
掛帥出徵。
不久徵兵役的旨意也傳到溪水城,不少兒郎爭相報名。
這幾年天災依舊頻繁,參軍意味著有口米糧,也算是好出路了吧。
尹清宴問我:「雲舒,接下來我該去何處?」
我目光幽深,「北上參軍。」
他釋然地笑了,捏緊了拳頭。
當晚他第一次踏入我的房門:「雲舒,我想要一個孩子,尹家也需要一個孩子。」
我驚坐而起:「你不是不能生?」
男人咬牙切齒:「誰說的?」
「那為何春桃他們這麼多年沒有動靜?」
隨即我捂住嘴巴:「他們是花樓出來的,莫不是吃了藥?」
震驚之餘,我從床上爬起:「那我明天就給你新納幾個良妾,你早日耕耘,希望臨走前傳來好消息。」
尹清宴沉默了,
嘆了一口氣:「我不想納妾。」
「你還不明白嗎?我想要你的孩子。」
我:......
「為什麼?」
「你先招惹我的,害我誤以為自己清白被毀,這麼多年一直有心理陰影。」
湿熱的薄唇猝不及防貼了上來,我大腦一片空白。
清醒之後,我推開了他。
當夜他摔門而去,我靜坐一夜。
第二天我找到最聰慧的三師兄:「他為何想要我和他生孩子?」
三師兄意味深長地眯著眼道:「他心悅你呀!這麼多年了,這府裡人人都清楚,就你不清楚。」
我懵了一瞬,脫口而出:「可是我不心悅他。」
話落,門後閃過一片踉跄的衣角,三師兄長長嘆了一口氣。
「真想把我命格給你,S丫頭。
」
隨即又說道:「你雖說聽師傅的話才嫁給了他,這麼多年你和他相處可有不適?」
「沒有。」
「可有不開心?」
「那也沒有。」
「那你和他生個孩子又何妨,那也是你的骨血,往後都會與你血脈相連,你之前不是還嫌棄這世間和你血脈相連的人太少了嗎?」
似乎也有些道理。
當晚我就推開了尹清宴的書房,摸黑爬上了他的床。
他似乎並沒有消氣,生硬地問我:「你來為何?」
我說:「和你生個孩子。」
整個屋子安靜了,然後他把我壓在了身下:「可不要後悔!」
我說:「我應該不會後悔。」
男人狠狠咬了我一口。
一夜荒唐……
19.
第二天,整個書房呈現了多年前新婚時的狼狽場景。
尹清宴藏起床上的一張染血的白帕,這才讓人來收拾。
來的是王嬤嬤,她這次沒了尷尬羞澀,整張臉的五官擠在一起笑得極其開心。
隨後尹夫人就找了郎中給我把脈,開了好些藥。
藥湯熬好送來後,我轉頭又把藥澆了花。
數了數,這些年S了很多盆花了吧。
之後每晚,尹清宴都來纏我,煩不勝煩。
於是我物色幾個八字極好的良家女子,準備抬為小妾。
尹清宴得知後,居然把人都趕走了。
我感嘆道:「他現在越來越偏執了!」
三師兄笑道:「這可是你推波助瀾成長起來的紫微星。」
好吧,確實是怨不得人。
於是我又找來府醫給春桃他們把脈,
看看能不能調養一番。
這麼多年也是我心大,一直沒有關心她們的身體,實屬不該。
可是府醫卻告訴我:「姨娘身體都很好,很適合孕育子嗣。」
我很是疑惑,隨即有點生氣地質問春桃他們:「既然身體沒有問題,為何這麼多年不給尹清宴生孩子?」
春桃猛然一震,隨即跪地磕頭,卻是一言不發。
在我逼問下,春桃繃不住了,這才說:「夫人,不是我們不中用,是夫君從未碰過我們啊。」
什麼?
我大為震驚,根本不敢相信我聽到的內容。
春桃說天天逛花樓的紈绔公子把他們抬進府卻從未碰過?
「其實我們之前在花樓,公子也隻是不忍我們被人糟蹋,用銀錢護我們罷了……」
我跌坐回了椅子上:「那他把你們抬回來幹什麼?
既然不碰你們,就把你們放在這院子裡蹉跎青春嗎?」
狗東西,我覺得尹清宴不是個東西,不是個男人。
春桃拉住暴怒的我:「夫人,我們是自願的,這世道對女子不公,我們能在尹府安穩度日便是極好的。」
我不懂七情六欲,但是也下意識覺得正常女子是要成親生子的。
很多年後,我再見春桃的時候才想通,他們比普通女子活得艱難,倒是比很多人還要通透些。
春桃求我為他們保密,也不要去質問尹清宴。
我答應了,但是晚上還是忍不住朝尹清宴發了火。
「都是花一般的好姑娘,你怎麼忍心蹉跎人家的歲月?」
他撇撇嘴不滿:「我以前是紈绔,又不是畜生。」
20.
尹清宴離家參軍的事一拖再拖。
終於在這日,
看著桌上酥爛軟糯的肘子,我幹嘔出聲。
府醫一搭脈,臉都笑爛了,扛著藥箱就要去找尹老爺和尹夫人報喜。
尹清宴也激動得顫抖,小心翼翼地摸著我的肚子,滿是憐惜。
我也挺懵,這就懷了?
可是我沒有經驗怎麼辦?
於是我寫信給當時已經當上雲嫔的朱雲卷,多年來我們偶爾會通通信。
我的信裡寫的是家長裡短,她則是時常問我想不想離開尹家,要是我願意,隨時都能讓人把我接走。
我說:「我挺喜歡尹家的,不走。」
她罵我沒出息。
這次懷孕後,我給她寫信問經驗,她曾經懷過好幾個孩子,但是一個都沒有保住。
天S的,那個時候我真的不懂這個不合時宜的話會讓她那麼生氣。
她洋洋灑灑寫了五大篇來罵我,
還說要斷絕姐妹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