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視線落在某處。
我下意識撇過頭，祈禱不要被發現。
我才恍惚意識到，倩倩的男朋友在這裡，其實根本不用我來接。
零點慶生時刻，包廂裡的人送上蛋糕，向沈昭野湧了上去。
趁著燈光滅掉，我彎腰低身，悄悄從人群中溜走。
9
怕走電梯被遇到，我選擇了走樓梯。
一個人打著手機手電筒壯膽，走到一樓拐角處，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方柚。」
久違的聲音響起，我的腳步定在原地。
男人擋在我的身前，聲音低啞：「這次又想偷偷溜走嗎？」
我攥緊手心：「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沈昭野把我拽到樓梯拐角處，拉住我的手：「我認錯誰，都不會認錯你。」
樓道聲控燈亮起，
燈光打在沈昭野身上，他眼眶發紅。
「為什麼不告而別？為什麼不等我解釋？」
我轉身就要走，沈昭野掌心握得更用力了：
「方柚，其實我是真心喜歡你，那不是惡作劇。」
沈昭野啞著聲音，拿出那個星星瓶——
「那你呢？信裡的話還算數嗎？」
10
正當我無措時，陸江的電話救了我。
「要不要我上去接你？」
我輕聲對著手機那頭：
「我馬上就出來了，你等我一下。」
我掙脫出沈昭野的手，很抱歉地說道：「今天我不是故意出現在這裡的，也沒想打擾你的生日會。反正我們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就這樣吧，再見。」
說完就要走，我的話好像惹怒了沈昭野。
沈昭野眼裡的委屈和不解，用力將我攬進懷裡。
剎那間，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唇上的溫度一點點吞噬我。
「方柚，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是一個好人。」
明明都已經有阮星晚了，現在又來親我，是什麼意思。
我忍著眼淚，努力擦掉唇上的痕跡。
「我不是一個隨便的人，更沒有喜歡別人男朋友的愛好。我朋友還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暗流湧動的樓道裡，沈昭野拿起我的手，放到他的胸膛。
「你突然一走了之，可有考慮過我？
「老子特麼從始至終，隻喜歡過你一個，哪裡隨便了？」
一想到愚人節那天受到的羞辱，我的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掉。
「沈昭野，在愚人節捉弄我很開心嗎？
「我不會再相信你，
也不會再給自己變成小醜的機會了。
「讓開！」
沈昭野攔著我，從兜裡掏出手機：「除非你把我加上。」
無奈之下，我隻能加了沈昭野好友。
弄完這些，我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陸江學長剛好走進大廳，我低著頭，故意不讓他看到我的表情。
陸江學長看到我身後的沈昭野，關心地問：「出什麼事了？怎麼那麼久？」
我搖搖頭：「沒事，我們走吧。」
沈昭野卻大方走到陸江面前，眼裡莫名的敵意：「學長以後還是注意分寸，離我的人遠一點。」
陸江看著我，詢問道：「這是你男朋友嗎？」
我搖頭否認：「隻是一個以前認識的人而已。」
沈昭野像是沒在意我的話，聲音低沉：
「現在還不是，
以後就是了。
「方柚，還有……很開心再次見到你。」
11
一整個假期，我都心不在焉。
宋倩事後打電話和我道歉：「柚子，我喝多玩遊戲輸了，有人問我喝醉了有Ṭü₌沒有人來接，我第一個想到你，就給你打電話，後面我不省人事了，都不記得你來過，還好我男朋友幫我回憶了一下。」
電話那頭，宋倩弱弱打探：「那個……你和沈昭野見面了嗎？」
我沒有隱瞞宋倩，「見到了。」
宋倩忽然松了一口氣，「見到了就好。」
「我跟你說，當年你轉學後，沈昭野那天好像受了重傷，回到教室發現你書桌全都空了，整個人都愣住了。我正要丟掉的星星瓶，被他撿走了。
「後來沈昭野追著我問，
你轉學去哪裡了，又去追問了班主任。
「但我可和你坦白承認哦，我絲毫沒有暴露你轉學的學校。柚子，我對你絕對忠誠。
說到這裡，宋倩嘆了一口氣：
「其實你轉學後，沈昭野狀態一直不太好，那個阮星晚纏著沈昭野纏得更緊了。最嚇人的一次，沈昭野大發雷霆，居然對著阮星晚說了滾，那天阮星晚哭著離開了教室。
「柚子Ṭü³，你好像對沈昭野來說，挺重要的。」
聽完宋倩的話，我怔在原地。
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柚子同學，可不可以給我一次當面認真和你解釋的機會？】
我看了消息，一時難以整理復雜的情緒。
和餘桃去上課時，我還有點心不在焉。
都差點忘記了，那天沈昭野……他居然吻了我。
一走進教室，班裡異常躁動，大家都齊ẗũ̂₁刷刷往後看。
沈昭野居然出現在了我們班裡。
餘桃輕輕捏了一下我的胳膊，我吃痛啊了一聲。
「柚子，我不是做夢吧，我們那天去看的那個男神，出現在了我們班。
「就那個打籃球超帥那個，可惜你那天沒看完，後半場很精彩的！」
我和桃子的座位是分開的，全班都在驚呼，班裡突然多了一個帥哥。
有人前去搭訕，「帥哥，能給個微信嗎？」
沈昭野笑著拒絕，「不行哦，還在追人呢，未來女朋友會吃醋的。」
沈昭野說著，徑直走到我身邊的座位坐下。
「除非她同意了。」
班裡都在起哄，餘桃也跟著驚掉下巴：
「柚子，你……你居然認識沈昭野，
這麼爆炸的信息量，我得消化一下。」
我急忙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隻是以前認識的人而已，我們不熟。」
沈昭野笑著和餘桃打招呼：「她生氣了，我還在哄她。」
以前，沒聽沈昭野說過這樣的話。
眾人面前，我一下羞紅了臉。
沈昭野拱了拱我的胳膊，像是在哄孩子的語氣——
「柚子同學，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12
下課後，沈昭野拉住我的手走出教室。
「帶你去一個地方。」
沈昭野把我帶到他學校，出現在我面前的。
還有阮星晚。
阮星晚打扮得很漂亮，還穿了淺藍色公主裙。
看到我和沈昭野一同出現，阮星晚目光一直落在沈昭野牽我的手上，
眼裡有嫉妒和不滿。
沈昭野語氣生冷，表情是難以琢磨的嚴肅：
「道歉！為你之前做過的事，嘲笑的那些行為，道歉！」
阮星晚攥緊手心，眼裡噙滿淚水：「阿野，我還以為你要約我出去玩，結果竟然還是她。」
沈昭野像變了一個人，整個人都很冷漠：
「你以為我為什麼還和你聯系，就是為了等你給方柚一個道歉。」
阮星晚低著頭，仔細回想往事：「對不起方柚，愚人節那天，我不該擅自把你關在天臺，還騙沈昭野說，你已經離開了。沈昭野信了我的話，以為你真的走了，才會說那樣的話。」
阮星晚挽起自己的胳膊衣袖，一個橢圓形胎記出現在眼前。
「其實我最該道歉的，是不該揭露你的胎記，讓你當眾出糗。」說到這裡，阮星晚有點哽咽，
「因為我也有胎記，自卑到常年夏天不敢穿短袖，甚至也會抹很多粉底液，才敢穿漂亮裙子。
「小女孩最知道怎麼氣小女孩，憑什麼我們都一樣，沈昭野卻喜歡你，不喜歡我，我沒辦法接受。
「所以，當時才做了那樣的事。」
我抬起手，狠狠給了阮星晚一巴掌。
「我們從此一筆勾銷。」
沈昭野更像是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怒火中燒，對著阮星晚說了一句狠話：
「我以後都不想見到你了。」
我轉身走掉了，沈昭野跟上了我的步伐。
語氣是難得的輕柔，「美麗善良大方的柚子同學，那你可不可以聽聽我申冤？」
看到我沒有拒絕之後，沈昭野趁機握住了我的手。
「其實愚人節那天，我是真心想給你表白，可我怕你會拒絕，
就選在了愚人節。哪怕被你拒絕，我也有借口騙自己，這隻是愚人節的玩笑而已。
「聽到阮星晚說，你其實根本沒去天臺。我以為你拒絕我了，才會在教室說是惡作劇。我發誓，我對阮星晚一點意思也沒有，要不是她，也不會害我差點錯過了你。」
平時看起來無所不能的沈昭野，此刻卻顯得很笨拙，認真地和我解釋。
他從隨身攜帶的背包裡，掏出了一個更大的星星瓶：
「你的星星，我收到了。作為補償，我給你折了 1314 顆星星，每一顆都是我親手折的，絕不摻假。我一個大男生做這個，看起來很不酷，可我願意為了你去做這些事。」
我沒來過沈昭野的學校，不知道怎麼的走到了一片櫻花園區。
沈昭野突然單膝下跪，掏出一個櫻花戒指：
「方柚同學，我真的很喜歡你，
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沈昭野遲來的告白，像是十八歲那年我等了很久的春天。
隻可惜，我沒能在那裡等到我的春天。
我忽地笑了，故意逗他：「那我們現在算什麼？」
沈昭野把之前撕碎的情書拿出來，「可別想騙我，我都一點點粘好了，休想否認。」
一陣風吹動，櫻花隨風落下，旋轉著落在我的肩上。
沈昭野開心地抱起我轉圈圈，「我們算雙向奔赴，那我可不可以行使男朋友的權利？就親你一下下,行不行？」
下一秒,我的耳後，那個有胎記的地方，酥酥麻麻落下了一個吻。
「你耳後的櫻花,比春天更早開在我眼底。」
13
沈昭野（番外）
十五歲的尾巴，沈昭野打完球賽，那天他遇到一個求救的女孩。
原來是街上的混混又惹事了,這種事既然被他遇上了,總不能不管。
沈昭野用力把籃球丟向了那人的後背。
女孩驚慌失措的眼神被他記在了心底。
她一刻也沒有猶豫,就朝著他奔來。
其實,他也不算個好人。
看到女孩安靜地躲在他身後,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袖。
低頭的瞬間,他看到了女孩耳後的櫻花胎記。
第二天,他打探到女孩是隔壁學校的同學。
還知道,她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
方柚。
柚子同學，看起來很膽小嘛。
不過幫人就幫到底咯。
那天以後，他經常偷偷走在她背後,一個人護送她回家。
隻是後來,他忍不住了。
知道她放學回家的習慣，好幾次偷偷走在她面前。
或許有某一刻，她也會記住他。
哪怕是背影。
文理分科，沈昭野臨時選擇文科，空降到方柚那個班。
他還是想離她的世界近一點。
愚人節決定表白那天,沈昭野慌張地準備了很多,最後卻陰差陽錯成了誤會。
她突然離開，從此，他的世界亂了方寸。
得知貼吧有人嘲笑她的胎記,那些男同學私下議論他。
那天他衝上去找到那些同學，讓他們去道歉。
當他拖著一身傷回到教室,卻看到方柚的座位是空的。
宋倩說，她轉學了。
轉學了,什麼意Ŧų₂思？
像人間蒸發般,沒人透露她的去向。
那一刻，
他的世界從此變成了陰天，一蹶不振。
直到班主任告訴他,柚子同學去了 B 市。
那他也努力考去 B 市,隻要努力，就還有希望。
新生籃球賽當天，阮星晚在一旁拼命喊加油。
他聽到了,隻是在那一瞬間，他巧妙地注意到了一旁壓低帽檐的女孩。
那若隱若現的櫻花胎記,像極了初見那天的悸動。
隻是恍惚的瞬間,她又不見了，像夢裡的場景一樣。
生日會當天,沈昭野無意聽到宋倩打電話說了一聲「柚子」。
在 KTV 看到她的時候，沈昭野再也忍不住了。
微弱的燈光中，看到她還是偷偷溜了出去。
沈昭野連生日蛋糕的蠟燭都沒吹滅，也不許願了。
想也不想,他就衝了出來。
在這一刻，
沈昭野想要再次見到她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