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滿腦子都是提親!
必須提親!
我算是看明白了,寧三就是個慫貨!
若是我不主動提親,我這輩子都得打光棍。
誰知道皇上整了一出幺蛾子!
他宣我進宮,語重心長地說道:「聽聞你近日為了追求那寧家大小姐,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結果人家還不領情,朕替你發愁啊!」
我當時心就一個激靈。
果然!
皇上出了個蠢招!
他敲打了寧大人,讓寧大人不給寧家大小姐定親事。
又打著我的名義,送到寧家好多珍奇異寶。
所有人都以為我看上了寧黛婉。
後來翠翠來稟報,寧黛婉為了拒絕我,逼著寧三去勾引我。
我本想去澄清,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寧三此人,
不推她一把,她永遠縮在自己的小龜殼裡。
再者,她看著迷糊,實則心裡有一杆秤。
若她不想,寧黛婉就算耍盡手段,也難以逼迫她半分。
正好,借此驗證一下她的心意。
所以,那日我得知寧三果真跳了湖以後,心裡又驚又喜。
把人娶回家以後,新婚夜我是有些忐忑的。
我知道寧三這人,喜好那些衣著華麗、面相好看的男人。
可我身上有許多縱橫交錯的疤痕,怕驚到她。
有道是,色壯人膽。
寧三嫁給我,但是生出了熊膽!
她摸黑出來找我,竟然看我練劍看得流鼻血。
哎,可她認定了我心裡喜歡的是她嫡姐,對我看似親密,實則心在悄悄遠離。
明明瞧見箱子裡放著寧黛婉的畫像,
也假裝不知。
那畫是早之前,皇上遣人畫的,說什麼給我以慰相思之苦。
我尚未來得及處理,被她瞧見了。
寧三偏偏要裝不知,打定主意跟我做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
我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在書房枯坐到半夜,回去以後看著她騎著被子呼呼大睡。
心頭那叫一個煩悶,把人提起來打了幾巴掌才解氣。
可她睡眼惺忪,懵懵懂懂地看著我,我又覺得心疼。
把人摟在懷裡親了又親,怎麼疼都疼不夠。
我早就見識了寧三的慫樣兒,決定在歸寧時,把那個誤會解釋清楚。
她聽了以後,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捏捏她的手,輕咳幾聲說道:「你現在聽明白了吧,從一開始,我心儀的人便是你。」
可她驚呼一聲:「這麼說,
我爹若真是參與謀反,我全家都要被砍頭了,好險好險,我爹隻是個偶爾貪點小錢的窩囊人。翠翠竟然是暗探呢,那她會睡房梁,會輕功嗎?」
她這小腦瓜子,也不知道琢磨什麼呢。
我無奈地推推她的頭,「你……你沒有別的要跟我說嗎?」
她低著頭,耳根紅紅地說道:「有什麼好說的,你不是都看過我的本子了嗎?」
提起那個本子,我便有話說了:「你隻惦記我的身體,可從未說過惦記我的心。」
寧三哎呀一聲,捂著臉說道:「我喜歡你才想親你,難不成是個好看的男人,我都想親啊,我又不是什麼色中餓魔。」
她不肯再跟我討論這個話題。
我總覺得,她是在怕。
好似一隻小蝸牛,藏在殼裡,不教人輕易看穿她的軟弱之處。
仔細想想也是,她一個庶女,看多了後宅爭鬥,姨娘又犧牲自己為她籌謀。
她哪裡敢輕易把心交出去。
我們來日方長。
寧三忽然又困惑地看著我說道:「皇上對你可真好啊,你莫不是他的私生子?」
「少胡說。」我捏捏她的鼻子,頓了頓又說道:「你知道神策大將軍嗎?」
她點點頭:「咱們大夏朝的大英雄,誰人不知啊。當年他率兵抵御蠻夷,後來傷重而亡。皇上得知以後,痛哭不已,罷朝三天。京城之中,各家門前挽著白布,為大將軍守靈七日。」
我想起我爹S之前,對我說:「我跟皇上自幼一起長大,親如手足。若我S後,他接你回京,必定是百般恩寵。京城中重文輕武的風氣盛行,爹實在不想看你長成個粉面公子哥兒。」
朝廷旨意來之前,
我便把家中忠僕遣散在西北各地。
而我,脫離了大將軍之子的盛名,像個孤兒似的在西北長大。
也是那個時候,我才明白爹的良苦用心。
軍中人人都稱贊我有良將之才。
可事實上,我在街頭,連一些個逞兇鬥狠的乞兒都打不過。
十五那年,我應召入軍。
從一個扛旗小兵做起,一步步高升。
後來立下戰功,皇上派遣來的督軍是我爹舊友,通過我的面貌認出我。
我這才被冊封為大將軍,被皇上強制召回京城。
寧三聽完我的故事,眼睛霧蒙蒙地嘆了口氣說道:「你在外面被人打,吃不飽飯的時候,是不是很想你爹娘啊。」
我心口酸脹得厲害,摟著她,好半晌才說:「一開始很想,後來就顧不上想了。」
寧三信誓旦旦地說道:「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你放心吧。」
可我心裡,裝著另一件事。
寧黛婉的夢,隻怕有些真。
從西北的情報來看,蠻夷隻怕會在入冬前集結兵力,拼個魚S網破。
我恐怕,要回西北打仗了。
若我戰S,寧三可怎麼辦。
沒料到,她先提出這事兒。
她糾結地說道:「我是願意跟你去西北的,可我又很舍不得我娘。」
我將她緊緊抱住,哄著她:「你就留在京城等我,放心,就算我戰S,皇上也不會賜S你的。將軍府的錢財都留給你,你將來若是遇上了合心意的男人,改嫁便是。」
這回,寧三沒有再說話。
一直到我要回西北那天。
她沒來送我。
我站在城門口許久,要策馬西行之時,忽然看見一輛馬車朝我奔襲而來。
寧三從窗子裡探出頭,大喊道:「李肅!等等我!等等我!」
剎那間,我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了。
我縱馬過去迎接她。
她拍拍胸口說道:「還好趕上了,我去寧家把我娘給偷出來了,這下再無牽掛,咱們走吧。」
馬車裡,我嶽母一臉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表情。
我掐著她的腋窩,將她抱到馬上,狠狠在她臉上啄了幾口。
寧三面紅耳赤地推搡著我。
「我會對你好的。」我將她按在胸口,不讓她瞧見我泛紅的眼睛,「寧三,我不會S的,就算隻剩一口氣我也會從陰曹地府爬上來。我舍不得讓你另嫁他人。」
11 番外
五年前西北打了一場大仗,那叫一個兇險。
李肅差點賠上一條命。
還好把蠻夷打回老家了,
起碼讓他們十年喘不過氣。
皇上的賞賜不要錢似的從京城送過來。
每年都下好幾道旨意,催著李肅回京看看。
今年無論如何是拖不得了。
一家子輕車從簡地回了京城。
到了城門口,寧明松先迎上來,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通罵。
「寧黛玉!真是反了你了!竟然一聲不吭地把你娘偷走了!」
「你給我下車!別說你是什麼诰命夫人、將軍夫人,隻要你還姓寧,老子就可以打得你皮開肉綻。」
寧三躲在車裡,捂著耳朵,瞄一眼她娘。
她娘戳戳她的額頭,笑道:「你現在知道怕了?」
寧三吐吐舌頭,撒著嬌:「娘,難道你舍得跟我分開啊?」
到底是自己親閨女,得護著。
孫窈娘掀開簾子,
對上寧明松怒氣衝衝的臉。
她平靜地說道:「老爺,當初是我私自逃跑的,您發賣我也好,打S我也罷,全憑您做主。」
寧明松五年未見孫窈娘,瞧見她容色更勝從前,嘴上訥訥地說道:「哪裡說得這樣嚴重,難不成我在你眼裡,竟是那種不近人情的人?」
李肅抱著路上買的酥餅,追趕上來,挑眉說道:「五年未見,嶽父怎的張嘴就要喊打喊S的?嶽母當年在西北救治傷員,可是被朝廷嘉獎過的。您若是要打要罰,也得上折子,奏明皇上。」
寧明松嘴巴發苦,更是被揶揄得說不出話了。
窈娘的娘家從前是開藥鋪的,隻是後來惹上人命官司。
雙親被惡棍欺辱至S。
她為了報仇,這才委身給他做妾。
沒想到去了西北,她那些醫術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讓她大放光彩。
如今,她早已不是那個隨他拿捏的妾室了。
哎,這幾年,人人道他命好。
嫡女嫁給狀元郎,狀元郎前途無量。
可別人哪裡知道,黛婉整日回家哭,鬧著要和離。
說什麼受不了徐家的清苦日子,更受不了夫君的冷淡。
庶女呢,嫁給了備受器重的大將軍。
可她這個逆女,一聲不吭的把他女人都給偷走了。
偏偏他說不得罵不得,隻能一封信一封信的寄往西北。
火急火燎的催著她把窈娘送回來。
那個逆女卻隻回了四個字:【您等著吧。】
呵呵,他真是人前風光人後受罪。
……
寧三看見酥餅,饞得不行。
李肅趕緊給她遞過去,
好笑道:「經過那攤子的時候,你也沒想著吃。怎的走出去幾裡地了,又惦記上了。」
寧三也發覺自己最近饞得很,一會兒想吃這個,一會兒想吃那個。
孫窈娘看了看閨女日漸圓潤的小臉,心裡隱約有了些猜測。
回了將軍府,孫窈娘把心裡的猜測給李肅一說。
李肅嚇壞了,立馬請了幾個御醫來診脈。
這下好了!寧三真的懷孕了。
她拍拍扁扁的肚皮,震驚道:「哎?我當娘了?」
李肅卻盯著她的肚子,毫無喜色。
一連十日,他吃不好睡不好,憔悴了幾分。
胡子拉碴的,像個流浪漢。
最終,他咬著牙說道:「寧三,這孩子不能要。」
寧三瞧他一眼,他知道李肅的娘是生他時難產而亡。
李肅心裡,
對孩子是有陰影的。
她胡謅八扯,說最近身子不適,改天再喝藥。
拖著拖著,孩子都五個多月,顯懷了。
李肅悔恨得幾乎想揮刀自宮。
這些日子寧三可沒闲著,把前世知道的一些關於生產的知識,全都告訴了她娘。
孫窈娘受了啟發,給幾個孕婦調理診治,又接生了幾個產婦。
她的醫術突飛猛進。
閨女懷孕生產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孫窈娘幾乎要拿出平生所學,半點不能馬虎。
寧三看著焦急的眾人,心裡想著:
哎,若是前世學醫就好了。
選個狗都不學的法律,畢業好不容易找了工作。
第一天跟著領導上庭,就被對方家屬捅S了。
人家工作要錢,她這工作要命。
還好她前世是個孤兒,了無牽掛。
寧三就這麼一路走神兒進了產房。
產房是特意布置的,最大程度地消S過了。
她特意控制飲食,不讓孩子吃胖。
又日日鍛煉,勤做瑜伽。
可生孩子,哪有不受罪的。
寧三生孩子稱得上順利了,可還是受了很多苦。
孩子生出來,是個女孩,皺皺巴巴的小瘦猴子。
李肅第一個哭出來,咬牙說道:「再不生了!」
當夜,他就找御醫配了斷子絕孫藥。
吃下去,心安定不少。
他算是明白過來了,什麼羊腸避孕,都不是萬無一失的。
隻有從根子上斬斷了,才叫個徹底。
回去以後,寧三還在睡。
孩子裹住襁褓睡在一側的小床上。
屋裡燭光昏黃。
李肅心想,他如今也是有家的人了。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