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而後她繼續推門:
「我們來了,劉老師……」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後爆發出尖銳爆鳴:
「我靠!你在幹什麼!」
那個將我們騙來的劉老師此時漂浮在空中,像之前S去的學生一樣,被掐住脖子往窗外拖。
可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臉上並不是一片茫然。
反而意識清醒。
他被掐得窒息,雙手無助地在空中掙扎。
神婆猛地衝進去,跑向劉老師,抱住他的褲腿。
見到我們,他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艱澀地開口:
「救命……救救我!」
聲音氣若遊絲。
薩滿能用來驅魔的東西都已經用盡,我也隻剩下一把桃木劍了。
急跨兩步,我抄起劍往劉老師身後的空氣上一刺。
可那無形的鬼魂速度更快,頓時甩開了神婆,避開了我的劍,拖著劉老師飄到了窗外。
劉老師懸滯在了半空中,遠離窗臺。
我們根本無法觸及。
幾個人無助地看著劉老師,以為也要眼睜睜看著他墜樓而亡。
可不知為何,惡鬼竟遲遲沒有松手,反而像是挾持著劉老師與我們互相對峙。
再這樣下去,就算他不摔S,也得窒息而亡了。
「先別S他啊,這可是我的六十萬尾款!」薩滿氣急,生怕即將到手的鴨子飛了。
「造孽啊造孽。」神父見不得這場面,閉上了眼深呼吸。
彈幕在這時出現:
【其實隻要他們找出事情真相,
就可以活著離開了。】
【什麼意思?什麼真相?】
【女鬼S亡的真相,以及她為什麼害人的真相!】
按照彈幕所說,從一開始想要我們來廣播室的根本不是劉老師,而是惡鬼。
它要見我們,一定是為了什麼。
我眼神一凜,再要看下去,彈幕飛過一條:
【劇透的全部舉報了,不用謝。】
???
真是太熱心了!給我留那麼幾條不行嗎?
15.
沒辦法,我無奈地掏出塔羅牌。
「你幹嘛?」神婆眼神疑惑。
「通靈。」我回道。
洗好牌,我看向被掐得呼吸困難的劉老師以及他身後無形的惡鬼。
「你是不是需要我們找出你S亡的真相?」我將彈幕中看到的消息問了出去。
「你跟誰說話呢?」薩滿愣了一瞬。
我沒理她,下一瞬,窗外忽然掀起一陣風,翻開了我眼前的第一張牌:
「正義」正位。
既有「是」的意思,又正好是「命運之輪」的下一張牌。
看來,我們抓住了「命運之輪」給出的那一絲機會。
我喜出望外。
「正義?一隻惡鬼要求正義?」薩滿斜眼瞥了一眼,隨即笑了一聲。
神父急忙捂住她的嘴:
「別亂說話。」
窗外的劉老師身上突然多了一道傷口,像是被動物的爪子抓傷的。
見狀,我急忙警告薩滿:
「要想拿到你的六十萬,就安靜閉嘴。」
她不說話了。
我再次問道:
「你究竟是誰?
為什麼在這個學校裡?」
這次我先動手翻開一張單牌,「星幣侍從」正位,學徒形象。
隻是窗外再次狂風大作,替我多翻了一張:
「教皇」正位,指代學校。
兩張合一塊,學校的學徒,那不就是學生?
我詫異地瞪大眼,這也就是說,這個惡鬼曾經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所以你是學校的學生,那你為什麼SS自己的同學?」我咽了咽口水。
這次我不再動手翻牌,窗外狂風疏疏,似乎帶上了學生鬼的無限怒火。
一張牌被風掀起。
「寶劍七」逆位,牌面上的人物獨自拿著劍遠離軍營。
寡不敵眾,被排擠孤立。
寶劍與傷害有關,也許不會僅僅是孤立這麼簡單,可能還伴隨有暴力。
所以,
是她遭受了校園暴力?
我想了想,問道:
「你被校園霸凌了,S的那些是傷害了你的同學,是嗎?」
手上一翻牌,又是「星幣侍從」正位。
我恍然大悟,沒錯了,她是在向害S自己的人復仇。
薩滿幾人在旁邊聽得迷迷糊糊:
「所以這隻鬼以前是這裡的學生,被霸凌而S,回來復仇了?」
我點點頭。
「原來如此!」薩滿一拍大腿,看向窗外,堆笑道:
「小同學,你放心,既然我們知道了真相,等我們出去了,一定替你伸張正義。」
「你快把劉老師放下來吧,這可是我的六十萬呢!」
可劉老師還是被綁著,而我身前的牌又被風吹開了兩張:
再一次的「惡魔」正位與「教皇」正位。
我低頭看去。
「惡魔」牌面上是一個惡魔用鐵鏈鎖著亞當與夏娃,指代被控制、被束縛,有性無愛。
而「教皇」除了指代學校這種教育機構,指代人物,也可以是……老師。
老師,束縛,有性無愛。
亞當夏娃,禁果。
惡魔。
為什麼是這兩張牌……
我猛地抬起頭:
「劉老師也傷害了你,是不是!」
「他……侵犯了你。」
這麼一想,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什麼劉老師那麼害怕留在學校,為什麼他會被惡鬼抓來當人質。
因為他是傷害了她的人,他也是她的復仇對象!
我想起最早在直播間裡,
劉老師奇怪的戀愛佔卜。
現在才明白,他當時真正想算的也許根本不是什麼女友出軌,而是和女鬼有關。
那時候出現的三張牌中,也有兩張寶劍牌。
被蒙住雙眼綁住雙臂的「寶劍八」逆位,以及同樣蒙住雙眼的「寶劍二」正位。
而在現實中,被蒙蔽被傷害的其實是女鬼才對。
不知是不是女鬼的回應,風卷起那張「正義」,在空中飄浮。
彈幕和我一樣的憤怒:
【這是老鼠嗎?對不起打錯了,這是老師嗎?】
【我剛沒忍住去看了解說,原來小女孩已經在努力自救了。】
【被校園霸凌後,她想到了要去和老師求助。】
【卻沒想到,在這個廣播室,被她信任的老師侵犯且S害了!】
【S去的學生都是曾經霸凌過她的人!
】
【這個劉老師也真是該S!太惡心了!】
我望向窗外,看到對面的第四教學樓的第四層。
終於意識到,其實四不重要。
重要的是,第四教學樓的四層和廣播室相對。
從那跳下去,能讓在廣播室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她所要報復的,除了S去的那幾個學生,還有這隻躲在廣播室的陰暗老鼠。
16.
我的話音剛落,懸空的劉老師猛地瞪大了眼,睚眦欲裂。
他最醜陋的秘密暴露了,比剛才更激烈地掙扎起來。
「救我!那些全都是胡說八道!」他還在嘴硬。
那張「正義」倏地飛過去,狠狠扎進了他的喉管。
劉老師不可置信地捂住喉嚨,目光驚恐。
下一瞬,他的身子直直下落,
猛地砸在地面上。
不像是自然下墜,更像是被SS錘進了地裡。
腦漿迸裂,如同彈幕所說的「S透了」。
薩滿忽地回過神,尖叫一聲:
「不對啊,我的六十萬沒了!不是答應了我們要放過他嗎!」
我翻了個白眼:
「她從來沒答應過要放了劉老師……啊不,劉某。」
「她需要的是我們為她主持正義,這才是讓我們活著離開的條件。」
許久沒說話的年輕神婆忽然開口:
「可我們都出不去,又怎麼能主持正義?」
「可以的。」隨即,我向虛空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的屍體在哪裡?」
學校裡S了一個學生,而後開始鬧鬼。
大家見到了女鬼,
卻沒有人懷疑到這個被S害的女學生身上。
這說明,學校裡的人根本不知道這個學生S了。
這就意味著,劉某一定是為了避免東窗事發,所以把屍體給處理了。
並且很有可能,就給埋在了這個學校裡。
手上翻出一張牌。
熟悉的「寶劍十」,一個人被十把寶劍釘S在了湖邊。
湖邊,學校的人工湖。
17.
不知是不是女鬼收斂了自己的氣息,神婆的羅盤總算恢復了正常。
指針帶著我們繞湖一周,竟然來到了當初溺S的小徒弟屍體旁邊。
我想起來,在岔路口算塔羅時,指代往右走的人工湖時,也出現了「寶劍十」,而最終小徒弟溺S。
同時,往左走出現的「惡魔」,我以為是指代惡鬼,沒想到,
其實指的是劉某這個惡魔。
我不禁感慨,這一切到底是巧合還是天意呢?
幾個人開始狼狽地挖地。
果然,在刨了許久後,神父一手拔出了具臭氣燻天的屍體。
屍體已經完全腐爛了,身上卻還穿著這所學校的校服。
我們靜默了片刻。
神父站起身,閉上眼,神情認真地超度這具冤魂。
大概是所恨之人都已經S去,屍體也得以重見天日,隻需要等待即將到來的正義。
神婆的羅盤徹底停止了運轉。
女鬼的怨氣退散,她隨著神父的禱文離開了俗世。
我的手機突然有了信號。
「叮咚」兩聲,我爹發來消息:
「才看到你的紙條,別把我劍搞壞了。」
我想了想,問他:
「有怨氣的屍體埋在湖邊,
是不是會容易成為厲鬼啊?」
他回我道:
「水為氣脈,陰穢破水脈。」
「血入水,煞衝天,屍浸泉,鬼門開。」
「反正,風水好不了。」
「不過,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笑了笑:「沒什麼,等我回家吃飯。」
我放下手機,突然看見多了個群。
群裡有我、神婆、神父以及薩滿,還有……S去的劉老師!
「恭喜大師們驅鬼成功。」
「但別忘了,隻有一個人可以拿到尾款哦。(微笑)」
「隻有一個人哦。」
頓時,氣氛突變。
「怎麼會是劉老師,誰還在裝神弄鬼……」我感到詫異。
可話剛說了一半,
神父驟然間扯下脖子上掛著的十字架,拔掉下半部分,竟成了把小匕首。
而這把匕首在下一秒捅向了我的腹部!
我急忙伸手去護住,可劇痛襲來。
我的指尖滲出血珠,整個人不可置信地癱倒下去……
18.
咒罵夾雜著打鬥的聲音在耳邊震蕩,我SS閉著眼,等他們分出勝負。
衣兜裡的那副厚實塔羅牌替我擋了一刀,身上的血不過是扎傷手背流出的。
彈幕替我無語了:
【不是吧?又來?】
【主包又要裝S了,怎麼不算一回生二回熟呢?】
紛亂的聲音逐漸平息,我悄悄撩開半邊眼皮。
看見神婆和薩滿都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身上連中幾刀,目光失神。
而S了所有人的神父松了口氣,
肥肉跟著松弛下來,似乎比之前還要大一圈。
他脫掉帶血的神父服,深深淺淺地往岸邊走。
可似乎是剛才的打鬥用盡了力氣,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像球一般滾進了湖水裡。
水草縈繞,本就臃腫的他越掙扎,墜落得越快。
他竟S在了小徒弟身邊。
這湖裡湖外又多了幾具屍體,水敗氣散,風水估計更差了。
我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探了探神婆和薩滿的氣息。
冰冷一片,她倆也S了。
彈幕飛馳:
【主包,你又躺贏了,該讓我怎麼說你好呢。】
【接躺贏。】
【接+1。】
【你們都接,那我也接。】
群聊中彈出最新的消息。
劉老師:「恭喜郭芋!」
「我在校門口等你。
」
19.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學校。
之前緊鎖的大門敞開著,一輛豪車停在門前。
我停住腳步。
劉老師不是S了嗎?這車又是怎麼回事?
就是他們拿著劉老師的號在裝神弄鬼?
倏地,後排下來兩位彪形大漢,將我拖入車中。
我認出來,他們是吳漠煙的保鏢。
後背冷汗直冒。
「你們要幹什麼?」我警惕地看著他們。
副駕駛的一位男人扭頭,扔給我一個黑包。
我打開來,竟滿滿當當全是錢!
「為什麼給我錢?」我傻了。
男人笑著指了指這所私立學校:
「說好的六十萬尾款,郭大師難道忘了?」
「這是我們老板的學校。
」
「僱你來的就是我們老板,現在任務完成了,不應該去見見他嗎?」
我的心越來越涼,帶著絕望問道:
「你們老板是誰?」
「吳漠煙。」男人勾起嘴角,「你不是已經認出來了嗎?」
「別擔心,他隻是有另一個小忙需要郭大師你幫忙。」
「走吧,去做下一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