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大寵妾滅妻,老二揮金如土,老三囂張跋扈。
重生歸來的孫女兒正暗戳戳地想要覆滅整個家族。
為了能接著躺平,我把老大和寵妾趕出家門,讓老二自力更生,將老三腿打斷。
孫女不再搞事,隻是雙眼亮晶晶地朝我問道:「老祖宗,今天收拾哪個啊?」
1
「老夫人,老夫人,大事不好了!」
意識清醒,我扶著頭痛欲裂的腦袋,睜開眼便看到一個身穿淡青色綢衫的丫鬟跑了進來。
接收完混亂的記憶,我面不改色地問道:「發生何事了?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
「是奴婢莽撞,老夫人恕罪。」春綠低頭行禮認錯,這才起身接著說道,「蘭姨娘那頭小產了,大爺正鬧著要與大奶奶和離呢!
」
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陰差拘錯了魂,說補償我剩餘壽數,我提出吃喝不愁受人尊重的要求,結果轉眼就變成了古言虐文裡的大家長?
來不及整理思緒,我讓春綠扶著手腕,叫上院裡的奴才,浩浩蕩蕩地往前院趕。
「崔纓,你這個毒婦!吾今日便要休了你,為蘭兒討個公道!」
偌大的院落中,身長九尺的男子因怒氣漲紅了臉。
他一手提劍,指著發妻,一手攬著哭啼的嬌妾。
正是原身的好大兒傅淵。
大兒媳崔纓面色慘白地跪在地上,眼神裡滿是痛楚:「我沒做過害人的事,你不信便S了我罷。」哪怕是S,她也不願意給賤人讓位。
「好好好,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嗎?」
遠遠瞧見這一幕,我怒喝道:「住手!」
一時間,
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崔纓撩起眼皮,看到是我又失望地垂下了頭。
傅淵是個標準的古代大孝子。
他收起劍,走過來作勢要扶我手,緊張道:「母親,您還有恙在身,怎麼到這來了?孩兒自個能處理好。」
楚楚可憐搖搖欲墜的蘭姨娘也委屈地喊了句:「表姨母。」
是的,沒錯,這倆還是表兄表妹。
這也是蘭姨娘有恃無恐的原因。
猛然間,我感覺到一抹充滿恨意的視線。
轉頭看過去,一個奶乎乎的女娃娃正躲在假山後,握緊了小拳頭目睹這一切。
2
啪——
我抬起手,給了好大兒一巴掌:「你兩耳中間夾的是回族禁忌嗎?崔氏是你三媒六聘娶回來的正妻,查都不查就給她定罪。
「沒有老娘允許,你休個屁!」
一口氣說完,我氣喘籲籲地坐在春綠搬來的紫檀椅上。
傅淵不敢置信地望著我:「母親,崔氏害S的可是您的親孫兒!」
「一個沒出世的庶孫,不稀罕。」我擺擺手,恨鐵不成鋼地朝瞪大眼的崔氏說道,「你還跪著作甚?是覺得地面上涼快不成?!」
崔纓不知道向來不管事的婆母怎麼會幫自己說話,但她懂看眼色。
聞言站起身來到我身旁靠著,眼中的淚珠打轉,倔強地不肯落下。
兩人新婚時明明也恩愛過,如今卻相看兩厭。
我讓管家去查清楚。
蘭姨娘的計謀其實很粗糙,隻是有些人心就是偏的。
沒一會兒,管家就把府醫的診案和蘭姨娘收買主母院裡一個掃地丫鬟的證據拿了出來。
管家如實稟報說:「蘭姨娘這胎懷相極弱,大概率是保不住的,那丫鬟也承認了,自己收了二十兩銀子,悄摸把落胎藥的藥包藏進夫人屋內。」
蘭姨娘臉色愈發蒼白,她跪倒在地,不停地磕頭辯解:「妾沒有,妾怎可能會害自己的孩子!」
我捧起茶盞抿了一口:「淵兒,你可聽清了?」
男子俊美的面容上青黃交錯。
他張了張嘴,拂袖道:「就算不是崔氏做的,也是因為她整日立規矩,才導致清蘭懷相弱。兒不願意和此等毒婦繼續同榻共眠。」
言外之意還是要和離。
我:「……」沒救了。
崔氏亦是不敢置信地望著自己夫君。
就在這時,蘭姨娘的丫鬟突然尖叫出聲:「啊!姨娘!」
女子緩緩倒落在地,
傅淵二話不說,將人打抱起,焦急喊道:
「快去喚府醫!」
「站住!」我杵了杵龍頭拐杖,「老大,你要是出了這個門,就給我滾出國公府,日後莫要說自己姓傅。」
男子腳步一停,微側過臉,語氣變得生硬:「既然母親這般說,孩兒隻好帶著清蘭出府住了。」
3
我沒再理會為愛發癲的老大。
而是朝假山後招了招手,笑得慈愛:
「小丫頭,你蹲在那做什麼?過來讓祖母瞧瞧。」
四歲左右的奶團子小心翼翼地伸出腦袋打量。
她面容白嫩精致,小臉圓圓,像極了仙人座下的玉童。
隻是眼裡時不時閃過與年齡不符的沉思。
「……老祖宗。」她乖巧喊了聲。
任誰也看不出來,
這是日後陰狠毒辣的惡毒女配。
「嫣姐兒?你怎麼會在這裡,下人呢?天寒地凍的沒人看著你嗎?!」崔氏心疼地抱起女兒,替她拂去肩上的霜雪。
我淡淡道:「待會兒把小嫣兒院裡的奴才全換過一遍罷,不中用的就不要留著。」
傅嫣從娘親懷裡抬起頭,糯聲道:「老祖宗,我能不能也換個爹爹呀?」
眾人以為她年紀小童言童語開玩笑,卻不知道她日後真親手弑父。
我揉了揉她頭頂的小揪揪,豪氣十足地道:「行!祖母我這就給你換個!」
說完,我便帶著小孫女進了宮。
4
坐在馬車上,我才有空闲整理腦海中的劇情。
傅國公府一家全都是極品反派。
原身曾養育過當今聖上,因此聖眷頗濃。
但她十分固執,
認為多子多孫才是福,一直不肯分家,連帶著看隻生了一個女兒的大兒媳崔氏也不順眼,任由兒子寵妾滅妻。
崔氏不知道,她的親生女兒,也就是虐文女主,早就被蘭姨娘調換到了鄉下受苦。
沒錯,我身旁的小孫女傅嫣還是個假千金。
在原本的劇情中沒有我的插手,今日崔氏就會撞柱而亡,導致崔傅兩家反目成仇。
蘭姨娘被扶正,傅嫣也過得極為悽慘,因此在養母S後恨毒了傅家。
老二傅澤揮金如土敗光了祖產,老三傅池囂張跋扈得罪了未來的貴人。
最後全家沒一個好下場。
……此種情況下,我該如何壽終正寢啊?
我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下一秒,一隻小手暖乎乎地貼上了我的臉龐。
「嫣姐兒給老祖宗暖暖。
」
小女娃窩在我懷裡,葡萄般晶瑩的眼眸撲閃。
我心尖一顫:「欸,乖孩子。」
多討喜啊,哪惡毒了!
皇宮中,到處都是金碧輝煌的屋檐紅瓦。
本來按照規矩,宮外馬車是不能進來的,隻能步行面聖。
但原身是個例外,皇帝極為敬重她,特許破例。
皇帝本來在開小朝會,聽聞我進了宮,立馬轉頭來迎接。
「阿娘,你進宮怎麼不派人稟報一聲,兒好派人去接你。」
威嚴的帝王一臉喜色,他讓宮人退下,親自過來攙扶著我。
若是讓外人見到,定會大吃一驚。
「想著許久未見你了,便進來瞧瞧。」我拍了拍他的手,露出笑意,直截了當地說:
「順便啊,給我那嫡孫女討個郡主當當。
」
原身就是這樣的直脾氣,皇帝並未生氣,反而覺得我是與他親近。
他爽朗地笑了笑,挑眉問道:「哦?是哪位小輩,能得您疼愛。」
有宮人去側殿將一臉困意的奶團子抱了出來。
我指著皇帝,說:「小嫣兒快瞧,這是祖母給你找的新爹!」
皇帝:「……?」
傅嫣:「……??」
半晌,身穿明黃色長袍的男子哈哈大笑,將小奶團抱起來掂了掂:「倒是玉雪可愛,封號為嘉玉吧。」
我把好大兒幹的糊塗事和盤託出。
親切地喊著:「景明啊,你罷了他的官,收回他身上的世子之位。老身倒要看看,這小兔崽子能撐到啥時候。」
皇帝狹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怒火。
「阿娘,您放心,朕會好好教訓淵弟的。」
5
由於某個意外。
親母已逝的景明皇帝由原身一手帶大,與年紀相近的傅淵也共同生活了十年,感情十分深厚。
若不是近幾年來,傅淵行事荒唐,再加上原身心中有怨不肯進宮,與養子冷戰著,國公位早就落下了。
我離開時,皇帝還眼巴巴地問著:「阿娘不生朕氣了,可否多來看看朕?」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回到府中,隨行的太監把聖旨一念,整個國公府都震驚了。
下人們竊竊私語。
「大小姐成郡主啦?」
「大爺不當世子了,哪位爺能當?」
崔氏抱著打哈欠的嫣姐兒呆愣許久,像是抱緊了水中浮木。
想起還在鄉下受苦的親孫女。
我讓奶嬤嬤把孩子抱走,獨留下崔氏一人在屋內。
女子忐忑地絞著手帕,猶豫道:「母親,夫君他……」
「別提那個逆子。」我打斷她想要勸說的話語,厲聲道,「你可知曉,你的親生女兒,在出生時就被換走了!」
「什麼?!」崔氏猛然頓住,「母親這話是何意?」
我將蘭姨娘當年所做之事和盤託出,隻說是偶然發現的眉目。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對老大如此失望,他竟眼睜睜地看著親生骨肉被送走。
「嫣兒是她從一農婦手中買回來的女嬰,來處已不可尋,稚子無辜,你莫要遷怒了。
「咱國公府家大業大,養得起兩個小姑娘。」
「哈哈哈……!」崔氏幾欲瘋魔,
她跪坐在地上,笑出了淚,厲聲道,「蘭姨娘……好一個蘭姨娘……好一個負心郎。」
半晌,她抹去淚水,又恢復成端莊有禮的模樣:「請母親放心,兒媳這就去把我那苦命的女兒帶回來。」
6
至於另一頭的老大傅淵,已經帶著愛妾蘭姨娘坐上馬車來到了別院。
他堂堂一個國公世子,為何要忍讓受氣。
「等母親消了氣,我們再回府。」傅淵安撫了下滿臉不安的蘭姨娘,握著那雙柔荑承諾道,「清蘭,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扶正的。」
「嗯,妾相信爺……」蘭姨娘靠在他懷中,輕垂的眸底閃過絲絲怨毒。
兩人尚且不知道缺德事已經暴露。
當他們下馬車要進別院時,
直接被收到我命令的看門護衛給齊齊攔住。
「大老爺恕罪,老夫人吩咐了,您現在不是傅家人,不能進傅家的地方。」
傅淵氣得青筋暴起,卻又無可奈何,隻好灰溜溜地轉了方向去客棧落腳。
而此時的我,正躺在昂貴的紫檀木榻上,枕著玉枕,蓋著蠶絲被,美滋滋睡大覺。
7
古時出行不易。
我在家中過了幾日安生日子。
前去尋親女兒的崔氏,也在十天後回到了國公府。
美婦人因為趕路而顯得風塵僕僕,表情卻極為激動。
她推了推手邊瘦弱不堪的小姑娘,哽咽道:「萱姐兒,快,跪下給你祖母磕個頭。」
我抬眼打量,發現日後傾國傾城的女主如今還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小姑娘臉上沒有一絲肉,
雙頰凹陷,襯得眼睛格外大。
她怯生生地跪下磕頭喊道:「拜見祖母。」
「快起來,讓祖母好好瞧瞧。」
我心疼地撫過那枯草般的頭發,問崔氏,「可驗證過了?別到頭來誤會一場。」
聞言,萱姐兒低下頭,神情惴惴不安。
「不怕您笑話。」崔氏拉開自己和萱姐兒的袖子,「兒媳一家手上都有蝶形胎記,也找到之前接生的穩婆驗證了。」
萱姐兒手上的胎記雖然沒有崔氏明顯,但也能看出來形狀差不多。
而嫣姐兒就沒有。
我感受到一抹強烈的視線,笑著朝門口玉雪可愛的小人兒招了招手:「小嫣兒,快過來,看看你妹妹。」
傅嫣有上一世的記憶,早就知道自己是鳩佔鵲巢。
可她沒想到,這一世傅萱會歸來得這麼早。
早到還沒來得及籠絡人心。
奶團子的視線本來充滿了敵意,在聽到我那一聲「妹妹」後,突然變得復雜了許多。
她強壓下不安,上前行禮完故作天真問道:
「娘,老祖宗,下人都說我是野孩子,要把我送走,是真的嗎?」
崔氏看著這個養了好幾年的女兒,沒說話。
小姑娘的瞳仁又大又圓,此時卻充滿沉寂,好似失去了光亮。
我怒拍桌子:「胡鬧!是哪個嘴碎的婆子丫鬟,你告訴祖母,都趕出府去!
「偌大的國公府,難道還養不活你們?」
可不能讓小丫頭留下芥蒂。
傅嫣聞言神色微緩。
我拉過她的手,覆在萱姐兒手背上,慈愛地道:「以後你倆可要相扶相持,姐妹之間關愛彼此,共同撐起傅家門楣來。
」
不要想著嚯嚯家裡,讓我好好養老。
萱姐兒接受十分良好,她探出頭來,脆生生喊著:「阿姊!」
過了半晌,傅嫣才點頭悶聲應了句:「……妹妹。」眸底深藏的懼怕漸漸消散開。
8
安置好兩個孫女的住處,我剛讓下人擺膳,就聽到外頭傳來動靜。
出門遊玩多日的老二下了馬,飛奔進來,大嗓門嚷嚷道:
「母親,大哥當了這麼多年世子,總該輪到我了吧,你可不能偏心三弟。」
他圓滾滾的身子湊近,一把抓起桌上的糖醋肘子,嘿嘿笑著掏出了一隻翡翠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