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辰辰，你叔叔回來知道小黎交了這麼特別的新朋友，也會很高興的。」
「還有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你難道不是齊晃的同學嗎？」
「同學之間要互相幫助，你是不是欺負人家了？小心我告訴你爸爸哦。」
陸辰的臉色慘白，渾身抖了一下。
估計是想到了他爸的皮帶。
他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握緊拳頭，忿忿地盯著我們。
我媽擺擺手，挽著齊晃的胳膊，一邊絮絮叨叨地和他聊著天，一邊向小區門口走去。
不愧是我媽，我果然是我媽親生的。
我怎麼能懷疑我媽的包容度呢？
陸辰咬著牙站在原地，眼神從憤怒變成困惑。
「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是精神病啊，你們怎麼能喜歡精神病呢？」
「孟黎，你不是喜歡我嗎？我給你個機會……」
我掀了下眼皮，嘲諷地打斷他：
「怎麼，你是香饽饽啊，人人都得喜歡你，不能喜歡別人？」
「你又不是人民幣，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可能我以前是喜歡你，但誰年少輕狂的時候沒眼瞎過呢？」
「哎，都留案底了。」
陸辰震驚地看著我，良久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孟黎，我等著你哭著來求我。」
說完，他一腳踹向旁邊的垃圾箱，撒了口氣後跑了。
【男主好像真有點那個什麼大病一樣，放著女主不去追，天天來騷擾女配。】
【早說了他就是喜歡女配，平時胸有成竹，
現在看女配和反派走那麼近，有危機感了。】
【好惡心啊，能不能把他開除男主籍，現在真是什麼垃圾都能當男主了。】
【我看齊晃就很好，隻要不黑化，可談。】
我哼著歌，朝我媽和齊晃的背影走去。
我媽跟齊晃笑著招手說拜拜，然後轉過頭來看著我擰著眉嘆氣：
「你怎麼不早說齊晃就是你們年級第一？」
「你多向人家學學，我已經幫你跟齊晃說好了，以後讓他多點化下你那裝滿漿糊的腦袋。」
「身邊有這麼優秀的同學，你要是再不進步，就是豬生的！」
我……阿巴阿巴。
我媽絲毫沒發現自己話中的問題。
反而一把將我推到齊晃面前：「趕緊去謝謝人家，看著他上車你再回來。
」
我媽走後，我看著站得筆直的齊晃，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媽都走了，別端著了。」
齊晃僵直的身板漸漸舒展下來，可惜面對我又變成了啞巴。
「你剛剛在我媽面前那麼愛表現，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終張口：
「你真的，不害怕和我接觸嗎？」
我湊近他，勾起唇角，緩緩吐出兩個字：
「怕啊。」
齊晃的眼神暗了暗，又透出一種了然，好像聽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捂著臉，笑出了聲：「齊晃，你怎麼那麼好騙啊？」
「我怕剛跟你熟悉起來，你就開始躲著我，那我真是怕S了。」
他那張一向淡淡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又羞又急的表情。
「無聊，
我車到了，走了。」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他拉開車門，回頭看見我噘著嘴的樣子，說：
「明天見。」
見我依舊高高地噘著嘴，他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
「明天見，小黎。」
我瞬間樂了，看來調教卓有成效啊。
「走吧走吧，到家給我報平安，不許不發。」
齊晃很聽話地點點頭，關上了車門。
13
第二天在學校，陸辰突然對白薇發起了強勢追求。
早上當著好多人的面，給白薇送了各種各樣的早餐。
白薇是學習委員，收作業的時候。
陸辰的幾個小弟爭著搶著幫白薇幹活。
活生生把收作業收出了保護費的架勢。
白薇一直在拒絕，
卻隻換來那幾個小弟的調笑。
「嫂子別害羞嘛，我們幫你幹活，你不就有時間和辰哥培養感情了。」
氣得白薇好幾次跺著腳跑出教室。
每次這個時候，陸辰就擺出一副很紳士的樣子，訓斥一頓那幾個小弟。
然後貼心地向白薇承諾：
「薇薇，都是他們自作主張，你不喜歡的事，我絕對不做。」
這樣的場景，換湯不換藥，連續上演了一周。
這一周，齊晃打著我媽拜託他教我學習的旗號，沒收了我上課聊天的本子。
還給我每天安排一張各科卷子。
我抗議，他也不生氣，隻是邊看書邊雲淡風輕地說：
「不做也行。」
「我會跟阿姨如實匯報的。」
好冷酷，好無情。
狠狠拿捏我。
過了一周苦行僧的生活。
這天我剛做完一張英語卷子。
打算趁著齊晃不在座位上，溜去校醫室偷會兒懶。
沒想到路過樓梯間時，聽到裡面傳來白薇的聲音。
有八卦？
我必聽。
我趕緊湊到樓梯間的門縫處，眯著眼往裡看。
白薇背對著我，聲音細細柔柔的，帶著十二分的懇切：
「齊晃，我和陸辰什麼關系也沒有，都是他一廂情願，他天天纏著我騷擾我。」
齊晃面無表情，沉默了半晌，才用平靜無瀾的聲音問道：
「跟我有什麼關系？」
白薇羞怯地說：「我……我隻是不想讓你產生誤會，我不會跟別人早戀。」
「哦。」齊晃說完，
抬腿就想走。
白薇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齊晃像是觸電般趕緊甩開，眼裡劃過一絲驚恐。
白薇縮回手，嘆了口氣，語氣突然變得很氣憤：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苦惱，孟黎那個煩人精竟敢坐到你旁邊去打擾你，你心裡一定很煩吧，她會害得你病情不穩定的。」
「說到底，孟黎和陸辰就是一丘之貉，他們不學習，整天就知道騷擾別人，簡直是學校的敗類！」
「你放心，班主任不把孟黎的座位換回去，我已經給教導主任反映了，相信你很快就能擺脫孟黎的騷擾了。」
白薇越說越激動，絲毫沒有注意到。
齊晃的臉色，沉得像墨。
「白薇。」他的聲音冰冷刺骨，「你是不是有病？」
白薇僵在了原地，雙手垂在兩側，攥緊裙角。
齊晃眼神冷冽地看著她，黑色碎發掃著眼睛，給他更添了幾分捉摸不透。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煩孟黎？還有，陸辰那種渣滓，不配和她相提並論。」
「另外，我不記得我跟你有什麼交情，需要輪到你來插手我同桌的人選問題。」
說完，齊晃看都沒看她一眼，越過她徑直往樓梯間大門走來。
我正要躲起來，卻看見白薇像是鼓足了勇氣。
她轉過身來拉住齊晃的胳膊，雖然立刻被齊晃甩開，但還是成功讓齊晃停住腳步。
白薇的眼角紅紅的，深呼一口氣說：
「我們是沒什麼交情，但是我喜歡你，你難道不知道嗎？就算你不喜歡我，你也不能拿自己的病開玩笑啊，孟黎這種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絲毫不為他人著想的女生坐在你身邊，就像是個定時炸彈。
」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你，和你保持距離，不讓任何人靠近你，就是怕你在復雜的人際交往中受到傷害，病情惡化。我為你做的這些事情，我不求回報，但我希望你能更愛惜自己一點！」
說到最後，白薇已經淚流滿面，語氣哽咽。
「我為了追上你的腳步，一直在努力學習，我希望……希望上大學，也能默默陪在你身旁。」
齊晃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努力忍著不耐煩，冷嗤一聲：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覺得你是我的救世主？」
白薇搖了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齊晃薄涼地勾起唇角，眼底全是冷漠。
「什麼爛俗的自我感動，你不會覺得自己很了解我吧？」
「你不會真的覺得，
我討厭孟黎吧？」
白薇的眼神顫了顫，嘴唇也顫抖著：
「難道……不是嗎？」
齊晃臉上的諷刺越來越深，唇邊的笑也越來越誇張，卻讓人感覺到不寒而慄。
「可笑，你知道我多想和正常人一樣生活，多想擁有正常看待我的朋友嗎？
「可惜，這麼多年來，一個也沒有，直到孟黎出現。」
白薇的眼睛無神地放大，眉頭擰在一起。
「我以為……接近你會讓你的病情嚴重。」
齊晃冷笑：「病情嚴重？呵，我們早就和諧相處了。你知道我可以隨時控制切換我的多重人格嗎？」
「我想讓誰出來，就讓誰出來，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全由我說了算。」
「高一時，
孟黎是第一個主動想跟我坐同桌的人，可我因為自卑拒絕了她。」
「這次她又走向了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激動，我怕自己自卑的內心再度推開她，我主動把其他人格都叫出來，讓他們謊稱不同人格不能共享記憶，讓他們輪番出場替我攻略她。」
「其實，他們之間不能共享記憶，但隻有我可以感受到每個人格的經歷，我在透過每個人格，一步一步地靠近她。」
「直到時機成熟，把她徹底變成我的。」
最後，齊晃諷刺地看了一眼白薇。
「這就是你自以為很了解的我。」
「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瘋子。」
彈幕都驚了。
【臥槽，反派果然是心機 boy，我就知道他沒那麼單純。】
【誰懂啊，好變態，好喜歡，我爬牆反派了，不愧是年級第一，
懂得既爭又搶。】
【但隻要反派不黑化，心機點也沒啥，肯為女配花心思總是好的。】
【女主和男主雙雙出局算了，恭喜女配手握女主劇本。】
14
白薇已經徹底呆在原地。
渾身都在抑制不住地顫抖著，眼淚簌簌流下。
齊晃沒有再理她，大步向門口走來。
我閃身躲進旁邊的校醫室裡。
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
齊晃騙我。
他早就知道，不管他的哪個人格，都沒有強吻過我。
他可以隨心控制人格切換。
所以，他先切換成豆包，用小孩子的天真和我拉近距離。
所以，他再切換成大金毛，用陽光的形象和我成為朋友。
所以，他又切換成林黛玉，讓我產生保護欲。
就這樣一步步，引誘我步入他編織的網中。
我想起之前有幾次，他明明還是其他人格，卻感覺有點違和。
想必那時候，他早就控制人格切換成了主人格。
就我還傻傻地不知道，一個勁兒地調戲他。
殊不知，我才是獵物。
我感覺自己被耍得團團轉，頓時心裡不是滋味兒。
剛要把校醫室的門關上，一雙修長的手擋在門縫，將門推開。
齊晃側身擠了進來，將門關上。
還好校醫室這會沒人，蔣老師應該是去打水了。
他背對著我，寬闊的肩膀將校服都能穿得很有型。
光看背影，都帥得我小臉一紅。
但一想到他竟然把我當日本人一樣整，我就一肚子氣。
不等他轉過身來，
就走到病床上背對門口躺下。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向我靠近。
我能感覺到一道炙熱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
低沉的聲線在耳邊響起。
「你都聽到了？」
我生氣地緊緊閉著眼睛，不理他。
耳邊又響起腳步聲，他走到了我面前，頭頂傳來一聲嘆氣。
下一秒，我的臉頰被輕輕戳了兩下。
「再氣就變成河豚了。」
我驀地一下睜開眼，一骨碌從病床上爬起來。
「你才是河豚，從裡到外都是劇毒！」
我一把推開他，踩著鞋，悶頭向外跑去。
齊晃拉住我的手腕，聲音有些焦急：
「孟黎，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怕……」
「不聽不聽，
你個大騙子，讓我丟S人了。」
我甩開他的手，一溜煙跑回了教室。
其實，我也不是真的生氣了。
我能理解齊晃的心情。
從來沒有朋友的人，總是害怕自己會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害怕對方窺見自己真實的內心，就開始厭惡。
所以他才會這麼處心積慮，讓其他人格在適當的時機出現，替他完成那些他做不到的事。
但是，但是。
我堂堂社交界扛把子。
被一個社交新手給騙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