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齊晃僵在原地，緩緩回過頭來。
臉色通紅，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送你回家。」
6
送我回家的路上，齊晃走得飛快。
要不是他的臉一直很紅，我還以為他真的討厭我呢。
終於把我送到小區門口了，他扭頭就要走。
我跑到他前面，攔住他。
「你怎麼扭頭就走啊，有你這麼負責的嗎？跟我說明天見了嗎？」
他垂下眸子，瞟了我一眼，緩緩張口：
「明天見。」
我掏了掏耳朵：「跟誰明天見呀？」
齊晃閉了下眼睛，深呼一口氣：
「明天見，孟黎。」
我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剛剛還一口一個小黎呢，
現在就變孟黎了？」
「我們剛才還舌吻兩次呢？又想翻臉不認人？」
齊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往後退了兩步。
「你還說想天天都見到我，說明天給我帶早飯，你全忘了？」
齊晃穩住表情，半晌說道：
「不好意思。」
我擺擺手：「算了算了，那你明天會給我帶早飯吧？」
他抿著唇，點點頭：「帶。」
我目的達成，滿意地勾起唇角：
「那明天見，齊晃。」
我蹦蹦跳跳地跑進小區，齊晃剛剛的表情逗得我直笑。
正樂呢，陸辰突然出現在路中間，堵住我。
「你這麼晚回家，一直都跟那個精神病在一起？」
我收起笑容，雙手抱胸，歪著頭看他：
「我晚上好像沒跟你在一起。
」
「孟黎！」他怒喝我一聲，「我說的是齊晃。」
我白了他一眼：
「哦，齊晃呀。」
「關你什麼事，好狗不擋道，讓開。」
陸辰皺著眉，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隻是讓你跟他演戲，你在學校演演就行了，放學不要跟他糾纏。」
「還這麼晚回家，萬一他精神病犯了對你做點什麼，你以為人人都像我一樣對你沒興趣？」
我擰開手裡剩的半瓶水，徑直對著陸辰的頭澆了下去。
「清醒了嗎？」
那半瓶水將陸辰每天精心抓的發型，毀得一幹二淨。
水流順著他的下巴，滴在他那件名牌短袖上。
他震驚地看著我，眼裡燒著怒火，咆哮道：
「你發什麼瘋？！」
我將空水瓶扔進旁邊的垃圾箱，
聳了聳肩：
「我以為你發瘋了呢，好心幫你清醒一下。」
「半瓶水的錢就不問你要了，算我助人為樂。」
我嫌棄地瞟了他一眼，越過他向家走去。
陸辰抹了把臉上的水，氣得胸脯一起一伏，衝我大喊：
「孟黎，你別不知好歹，到時候哭著來找我，別怪我不搭理你。」
我頭都沒回，當沒聽見。
彈幕卻坐不住了。
【男主不對勁啊，怎麼陰魂不散地纏上女配了？】
【我就說吧，男主真正喜歡的人是女配，對女主隻不過是有點好感罷了。】
【女配也挺奇怪的，明明是幫男主解決情敵，但我怎麼感覺她在跟反派來真的。】
【女配在演戲當然要演得真點兒了，不然怎麼讓反派上鉤啊？】
【可是誰懂啊，
我已經磕上女配跟反派了，我總覺得反派沒那麼天真。】
7
回到家，我借口有題不會，給齊晃發微信。
發出去十幾條，他一條都不回我。
氣得我夢裡都在追著他跑，問他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結果跑著跑著，他突然在前面分裂成了四個，跑向四個方向。
可我隻有一個人啊，追哪個呢？
眼看他們四個越跑越遠，我急得從夢中驚醒。
滿頭大漢。
第二天到學校，齊晃果然信守承諾，給我帶了早飯。
但他隻是把早飯遞給我，一句話都不跟我說。
任憑我怎麼跟他聊天，他就是回我一個冷冷的眼神。
連我給他傳了一節課的本子，都被他幾次忽視。
我隻好跟趙珩傳紙條，
下起五子棋。
齊晃看見後，直接把他的課桌往外拉了十公分，和我之間形成一道鴻溝。
臉色冰冷得嚇人。
這時候，恐怕路邊的狗衝他叫一下，都能被他用眼神SS。
大課間鈴聲響起，齊晃起身出了教室。
我追上去，路過陸辰座位的時候。
他看見我走過去，把頭一擰，趾高氣揚地轉開視線。
我樂得自在，本來就沒打算理他。
沒想到我剛走過他身旁，他猛地向後伸出一條腿，差點絆我一跤。
「孟黎，你裝沒看見我？」
「腿不要可以剁了。」
我狠狠踢了腳那條擋路的腿，繼續往外走。
陸辰卻從椅子上蹦起來，一把拉住我。
「我給你個臺階你就趕緊下，暑假我爸帶我去英國，
你今晚來我家，給他撒幾句嬌，他同意我就帶你去。」
他昨晚不是說我哭著來找他，他都不搭理我嗎？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我扒拉開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他一愣：「你什麼意思，到底去不去？」
我翻了個白眼：「你失憶了嗎？去看看腦子。」
說完，我不理會他在身後的咆哮，走出了教室。
路過男廁所的時候，我看見虛掩著的門裡，幾個男生在裡面推搡齊晃。
我頓住腳步，站在門口捏緊拳頭。
那幾個男生邊推他邊大笑：「你說你惹誰不好，非得惹辰少，你一個精神病，還想要辰少的女人啊？」
「勾引校花不夠，還去勾引辰少的青梅，腦子有病還敢這麼囂張？
」
「你不是有多重人格嗎，叫一個能打的出來啊。」
「沒有？那可沒人能救你了。」
齊晃一直低著頭，任由那些人將他推搡到牆角。
要是大金毛齊晃的話，肯定能揮著拳頭保護自己。
但他又不能自己控制何時切換人格。
我立刻拿出手機，對著門縫咔了幾張照片，然後一腳踹開男廁門。
剛衝進去就對上齊晃蒙了一層霧一般、柔弱無助的眼神。
那湿紅的眼角，讓我的心一瞬間揪了起來。
這不是當代男版林黛玉是什麼？
這肯定就是齊晃的第四個人格。
來不及多想，趁著那幾個男生發愣，我抓起齊晃的手就往外跑。
一路跑到校醫室門口，我才停下大口喘著氣，準備推門進去。
齊晃拽住我，
蹙著兩撇眉毛，輕聲張口：
「校醫室不能隨意進去。」
我衝他笑了笑，執意推開校醫室的門。
從辦公桌裡抬起一個腦袋，戴著眼鏡的二十五六歲的女生。
見我帶著齊晃進來，她驚呼：
「你怎麼這個時候來？還帶個小帥哥？」
我朝她擠擠眼睛，她秒懂，端著水杯伸著懶腰從我們身邊走過。
「我去活動活動筋骨。」
校醫室裡就剩下我和齊晃兩個人。
他看著我有些發愣，我主動解釋：
「蔣老師是我朋友，我經常和她一起打遊戲。」
齊晃還有些驚魂未定，坐在病床邊，肩膀微微發抖。
恁大一個人，明明比我寬出半個身子，卻莫名讓人燃起保護欲。
我坐在他身邊，
拍拍他的後背：
「你放心，隻要有我在，他們別想欺負你。」
齊晃側頭看著我，眼角掛著幾滴淚珠。
下一秒，他突然把頭埋在我的肩膀上，掩面抽泣起來。
「我害怕，你得保護我。」
我內心狂喜，攬著他發抖的肩膀。
「沒事沒事，不怕了哦，你可是我的人，我當然罩著你。」
齊晃把頭抬起來，眼巴巴地望著我：
「我是你的人？」
我看著他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呼吸停了一拍，重重地點了下頭。
「對啊，我跟他們都舌吻過。」
「他們怕你知道吃醋，都沒告訴你。」
對上齊晃幽怨的眼神，我趕緊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
「不信咱們試試，你肯定有肌肉記憶。
」
8
齊晃沒有拒絕，隻是弱弱地垂下了頭，耳朵紅得滴血。
怪不得古代皇上喜歡柔弱妃子呢。
這擱誰，誰不迷糊啊？
我慢慢湊近，再湊近，感覺自己像個採花賊。
上課鈴聲在此刻響起。
齊晃猛地抬起眼睛，盯著音響，眼神暗了暗。
他從病床上站起，目光冷了幾分。
「我回教室了。」
我以為他隻是擔心逃課，又把他按回床邊。
「你休息吧，臉色那麼白，少上一節課，學霸齊晃還能退步不成？」
我點開和老班的聊天界面，朝著他晃了晃手機。
「早就給你請好假了。」
我發給老班的，不僅有齊晃的請假申請，還有他被那幾個男生霸凌的照片。
齊晃撇了撇嘴，索性在病床上躺下。
我的電話在這時響起，趙珩給我打來電話。
「你在哪兒呢？陸辰剛被老班通知請家長了，他這會兒到處找你呢，你趕緊躲好。」
我呸了一聲，我正好要找他算賬呢。
捏著電話準備出去，齊晃在病床上發出一聲低吟。
「我頭好疼……」
我又坐回病床邊，緊張地看著他，發現他臉色確實又白了幾分。
「怎麼回事？是不是剛剛受刺激了？」
齊晃的眼神閃爍，看起來很恐懼，聲音悽悽地說：
「我害怕，你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
我看著他，心一軟，便留在校醫室陪他。
陪他說了好多話，我也搞清楚了，這個嬌弱的齊晃，
年齡還是十七歲，內心敏感，憂鬱多疑。
他背對著我側躺在病床上，一隻手非要拉著我的手。
哪怕耳朵都紅得滴血，手心滲出冰涼的汗，也不松開。
直到蔣老師回來，出聲警告：
「不許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早戀哦。」
我聽到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下一秒，齊晃從床上坐起來。
我剛要問他好點沒，他冷冷地瞥著我。
「你拉著我的手幹嘛？」
我嘆了口氣，又變成高冷學霸了，翻臉不認人。
齊晃想掙開我的手，我卻攥得更緊了些。
抓著他的手，直接貼在他的 neinei 上。
「你剛剛就這樣抓著我的手，非讓我佔你便宜。」
9
齊晃愣了兩秒，都忘了把手甩開，
驚恐地看著我：
「你別瞎說，不可能。」
我湊近他面前，理直氣壯地說：
「你憑什麼說我瞎說，你又不知道剛剛發生的事兒。」
齊晃語氣一噎，皺著眉頭。
紅著臉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仿佛 CPU 被我幹燒了。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努力憋著笑，好心松開了手。
脫離了我的控制，齊晃一個翻身下了床。
連鞋都等不及穿好，跌跌撞撞跑出了校醫室。
我看著齊晃慌亂的背影，拍著病床大笑。
蔣老師嘆了口氣：「你捉弄他幹什麼？」
我笑得直不起腰：「他每次故作鎮靜的樣子，簡直百看不厭。」
彈幕發出一連串雞叫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