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草稿本往他面前推了推。
他垂眸掃了一眼，卻像沒看見一樣，繼續盯著黑板。
他不理我，我又闲不下來，開始跟趙珩傳紙條。
我剛要把紙條塞進趙珩帽衫的帽子裡。
胳膊旁的本子就被推了過來。
上面幹淨有力地寫著兩個字。
【四個。】
還有兩個沒見過，我在草稿本上飛快地寫下：
【你們之間可以溝通嗎？】
【可以，很模糊。】
【剛剛出現的小孩，他是誰？】
齊晃看著這個問題，眉頭緊皺，臉色卻微微泛紅。
立刻裝作很忙的樣子，翻了翻書和筆袋，磨蹭好一會才給我回：
【豆包，六歲。】
我唰唰唰地寫下：
【豆包超可愛的，
期待見到你的其他兄弟。】
本子推過去，齊晃垂眸看了眼那句話。
依舊板著臉，隻是眼神晃了晃。
剛好下課鈴響起，他直接把本子推了回來。
收拾好書包，頭也不回地離開。
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還有好多問題沒問他呢，微信也沒加上。
不問清楚我今晚睡不著覺啊。
我趕緊起身去追他，剛追到門口，差點迎頭撞到人。
我抬眼一看，居然是陸辰。
他背靠著門框，伸胳膊攔住我，趾高氣揚地說：
「你跑那麼快去哪兒？給你發個福利，陪我去打臺球。」
我翻了個白眼：「我還有事，不去。」
他可真是自大，還自稱發福利給我，真當我非他不可啊？
要不是看他有點姿色，
又整天在我眼前晃悠，就跟一塊煎好的上好牛排一樣。
我能忍得住不流口水嗎？
現在有四塊這種上好牛排等著我呢，我哪兒顧得上他。
哦不，三塊。
小孩哥豆包除名。
扒拉開陸辰抵著門框的胳膊，我要出去，他卻直接上手拉住我的手。
哎喲，老娘的初手就這麼沒了。
氣得我瞄準他的腳，狠狠踩了下去。
「滾開，別擋著我去追齊晃，要是害我今天追不上他，你給我等著。」
他被我踩得倒吸一口冷氣，松了手，單腿抱著腳往後跳。
「孟黎！你瘋了，你跟他坐了會兒同桌，腦子也不正常了？」
「我讓你去勾引他，又沒讓你今天就把他拿下，你著什麼急？」
我都氣笑了，從他今天讓我去勾引齊晃的時候。
我就看清他這個渣滓了。
自己沒實力光明正大追喜歡的女生，要用這種下作手段。
想到這兒我就來氣，直接裝作要踢他的樣子。
他本來就單腳站立，這下重心不穩，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愛追誰追誰，跟你有什麼關系，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對他翻了個白眼，我將書包搭在肩膀上，轉身離開。
彈幕發出疑問：
【男主這是怎麼了，女配都不騷擾他了，他抓緊時間去追女主啊，還來找女配幹什麼？】
【有一說一，男主這手段確實上不了臺面，利用女配達到自己的目的，有點下頭。】
【大家別罵男主，男主是陰湿男，一切都是為了女主，他們最後一定是甜甜的 HE。】
【但我怎麼突然磕到了男主跟女配，
男主不會是對女配愛而不自知吧？】
4
陸辰對我愛而不自知？
別逗了，我可承受不起。
我真想對彈幕說一聲，什麼都嗑隻會害了你。
我現在隻想離陸辰這個癲公遠一點兒。
還好齊晃走得慢，趕在出校門的那一刻，我追上了他。
氣喘籲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齊晃，你……等等我，讓我……喘口氣。」
齊晃站住了，回過身來，眼睛亮亮的，衝我笑著露出八顆大白牙。
「小黎，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愣住了，這是齊晃的第三個人格嗎？
那雙明亮的眸子，再加上燦爛的笑容。
活像隻伸著舌頭喘氣的大金毛。
我怔怔地看著他，緩緩從兜裡摸出手機。
想拍下他這副陽光明媚的表情。
結果他一看到我拿出手機，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利索地拿過我的手機，搗鼓了一會。
「幫你加好微信了，現在咱們去打球吧，快點快點，趁有時間我們多玩一會兒。」
這麼順利……就加到微信了。
說完他拉起我就跑。
傍晚的風灌入他的校服，鼓鼓的，像揚起的風帆。
路過一家奶茶店的時候，我大喊一聲：
「等一下。」
前面的少年終於停了下來，風將他的頭發全部吹起，高高地在頭頂炸開。
他睜著圓圓的眼睛，咧嘴嘿嘿一笑：
「怎麼了，小黎？」
明明跟在教室裡的齊晃是同一個人。
可我卻感覺，此刻的他連眼睛都變大了幾分。
我喘勻了氣，指著旁邊的奶茶店。
「我去買奶茶，你想喝哪個？」
齊晃驚奇地看向奶茶店，猶豫了一下，笑著說：
「小黎喝哪個，我就喝哪個，畢竟我也沒喝過。」
沒喝過……
他究竟生活在哪個時代？
不過想想齊晃的樣子，也不像是會點奶茶喝的人。
要是逼著他喝奶茶，他肯定會說：
「喝一杯奶茶等於吃三塊方糖，建議你直接注射胰島素節約時間。」
我給大金毛齊晃點了我最愛喝的三分糖白蘭玉露。
在等奶茶的時候，他左蹦兩下，右打兩拳。
完全像個靜不下來的多動症患者。
跟他聊什麼話題，
他都能接上，最終都會落腳於：
「我們什麼時候去試試啊，我早就想玩一次看看了。」
從不會讓你的話掉地上，給足了情緒價值。
我也知道了，大金毛這個人格也是十七歲。
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學習雖爛，但運動能力很強。
奶茶做好，我遞給他。
他吸了一大口，兩眼冒光。
「好喝好喝，這麼好喝的東西我怎麼從來沒喝過？」
就是，怪誰呢。
怪那個冷冰冰的齊晃唄。
想到陰沉冷漠的齊晃，再看看眼前的陽光小狗。
我發現，我是真不挑啊，每個都喜歡。
盯著他那張找不出一點瑕疵的臉，我恍然大悟。
跟性格無關，我就是饞他這張臉。
反正每個都是他，
分那麼清楚幹嘛。
我是不介意。
他們總不會內部之間還存在爭風吃醋吧？
5
下一秒，齊晃突然湊近我，別別扭扭地說：
「小黎，你不準和他們一起喝奶茶。」
還真會吃醋啊。
我勾起嘴角：「行，隻跟你喝。」
反正高冷齊晃肯定不愛喝奶茶。
豆包還小，喝奶去吧，喝什麼奶茶。
他又彎腰湊近了幾分，近到熱熱的呼吸都噴在我的臉頰上。
「那到底昨晚是誰強吻你，我要找他去算賬！」
盲生，我發現了華點。
本來我就是在賭，賭他的每個人格出現時，不和其他人格共享記憶。
所以我捏造了他強吻我的事情。
可現在他們都相信有人真的強吻了我。
那可以確認，齊晃的不同人格出現時，各自的經歷，其他人格是不知道的。
隻不過他們可以在意識層面互相溝通。
但溝通是可以說謊的。
好刺激。
我咽了口唾沫，問道：
「那我補償你一個吻？你別告訴其他人。」
我以為他會拒絕，沒想到他隻是直起背。
怔怔地看著我，臉色爆紅。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我踮腳在他右臉上嘴了一口。
這口感，Q 彈滑嫩，真不錯呀。
大金毛齊晃肯定不會和高冷齊晃一樣，給我一個冷眼凍S我。
果然，齊晃低下頭，摸摸鼻子，摸摸大腿。
感覺很忙的樣子。
我舔舔嘴唇，還想再在他左臉上嘴一口。
這時他突然抬起頭，
眼神輕輕掃過我。
我頓時就僵在了原地。
這眼神怎麼感覺有點冷，人格切換了？
我倒退兩步。
下一秒，齊晃紅著臉，聲音黏黏糊糊的。
「沒……沒問題，我保密。」
「你陪我去打球吧，小黎。」
虛驚一場。
這要是切換成學霸齊晃，肯定當場將我凍S在原地。
我們喝著奶茶朝公園的籃球場走去。
齊晃隨便找了個場子加入。
打完一節時間下來，汗水已經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向我跑過來，湿透的 T 恤貼在身上，裹著流暢的腰線，透出胸肌和腹肌的道道溝壑。
我咽了下口水，嘿嘿一笑，把手裡的毛巾遞給他。
「脫了擦擦，
穿湿衣服會感冒。」
齊晃大口喘著氣，毫不避諱地一把脫掉湿透的 T 恤。
接過我手裡的毛巾，隨意地在身上擦了擦。
我在一旁吹彩虹屁：
「你打得好厲害，一個人就拿了十五分。」
「嗯。」
齊晃依舊看著球場，淡淡地應了一聲。
自從來到公園，他的話就少了很多。
我看著他盯著球場的專注模樣，靈機一動，湊上去問：
「你籃球打得這麼好，能不能給我表演下籃球搖？」
他愣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著我，眼神震驚。
我一想大金毛齊晃很少出來，肯定沒看過這種土味小視頻。
不過以他那種啥都覺得好玩的性格，肯定願意嘗試。
正準備拿出手機給他看，他卻抽了抽嘴角。
「不……必了吧。」
原來他知道籃球搖啊。
我就知道，大金毛齊晃是跟我衝一片浪的人。
他肯定是不好意思跳，我把手機放下，鼓勵他：
「試試唄，來，我給你放音樂，你搖兩下。」
「長那麼帥不當搖子，這不白瞎了。」
「你不是什麼都想試試嗎，我們得抓緊時間，多多嘗試啊。」
我一通忽悠，絲毫沒注意齊晃把頭低了下去。
「我放音樂了啊，準備好……」
「無聊，我回家了。」
齊晃突然抬起頭來，表情冷峻，眼神像要刀人。
我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傻子都能看出來他切換人格了。
我的大金毛齊晃，
啥時候能再出來啊。
齊晃把湿噠噠的 T 恤又穿了回去，拎起書包，面無表情地從我面前走人。
我看著他的背影，起了捉弄他的心思，對著他大喊道：
「你都強吻我了，大晚上把我丟在公園，這就是你說的負責啊？」
我的聲音穿過球場，成功讓他停下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