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昨夜我和那幾位玩家也沒闲著。
他們忙著破難題做任務，我負責一邊假裝幫忙，一邊搗亂，忙忙碌碌地做了很多錯事。
都說是恐怖遊戲了，如果這場生還率太高，對我們 NPC 也是有懲罰的。
小卷毛在我的誤導下，決定和我一起前往柳氏祠堂。
在他踏入祠堂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S亡。
卷毛的S，並非意外，而是我精心引導的結果。
從加入這支隊伍的第一天起，我就觀察著每一個人。
沈越生是彈幕的核心目標，林薇是被針對和情感操控的對象。
肌肉男相對中立但更傾向於實力說話，江姚心思敏銳對沈越生早有不滿，而這個卷毛，年輕氣盛，對沈越生的無能和不配位表現得最為激烈直接。
他多次在言語上頂撞沈越生，甚至試圖挑戰其隊長權威，
是隊伍內部不穩定因素，也是彈幕重點攻擊的對象。
【卷毛這種刺頭就該早點淘汰。】
【一點團隊精神都沒有，隻會拖後腿。】
【他針對隊長就是嫉妒！】
更重要的是，他對我這個柔弱 NPC 的警惕性最低，這種輕信在恐怖遊戲裡是致命的。
那池子裡的子母水和寄生的鬼嬰是關鍵線索之一。
但線索需要串聯，而柳府的祠堂藏著關於這個扭曲世界的核心秘密，我需要有人去發現它。
卷毛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衝動，好奇心強，急於證明自己。
在回姜府的路上，我故意落在後面，用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喂，卷毛，你發現沒？柳府後花園那個池子，還有那些族老看我們的眼神都怪怪的。我總覺得，柳家的秘密不在那些花花草草裡，
而在……最莊嚴肅穆的地方。」
「最莊嚴肅穆？」
卷毛果然上鉤，壓低聲音反問：「你是說祠堂？」
我點點頭：「對！你沒看到那個寒梅介紹別處都詳細，唯獨繞過祠堂那片區域嗎？而且，柳小姐病成那樣，柳家卻富可敵國，你不覺得這力量來得蹊蹺？說不定秘密就在那本族譜裡！如果能拿到……」
我故意沒說完，卷毛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急於證明自己的能力，擺脫沈越生的陰影，甚至可能幻想自己找到關鍵線索成為隊伍的英雄。
「有道理！」
他一拍大腿，「那破祠堂看著就陰森，肯定有鬼，我去探探！」
我立刻露出擔憂的神色：「太危險了！裡面不知道有什麼，而且柳府守衛很嚴……」
我的勸阻如同火上澆油。
卷毛嗤笑一聲：「怕什麼？守衛嚴才有價值。沈越生那種慫包不敢去，老子去！小五，你幫我看著點，別讓其他人發現，特別是那個草包隊長！」
他回頭給了我一個自信滿滿的眼神，然後義無反顧地踏入了S亡的陷阱。
可卷毛不知道，祠堂裡供奉的根本不是什麼先祖英靈，而是被柳家邪術束縛、充滿怨毒和飢餓的餓鬼集合體。
它們被柳家的血脈和衝喜儀式產生的怨氣滋養，對任何闖入的、帶有郎君身份氣息的活物有著本能的吞噬欲望。
卷毛一踏入，瞬間激活了那些沉睡的惡鬼。
我躲在角落，看見堂前所有刻著先祖名稱的木牌晃動起來，隨後發出滿意的聲音：「年輕人，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啊。」
卷毛發出一聲慘叫，嘎巴的撕扯聲、嘎吱嘎吱的啃咬聲在門內此起彼伏。
光禿禿的骨架和毛發四散在祠堂內，滿屋血色。
等事情完畢，我抓亂了頭發，扯破了衣服，朝著後花園跑去。
躲在草叢裡瑟瑟發抖的林薇和江姚看見我，迅速把我拉了進去。
林薇壓低嗓音和我說：「剛才我們來這兒取水，想帶回去研究。我先下去用水囊接了一點，沒想到一隻手拽著我，我再怎麼使勁也沒用。」
「幸好那個長發男S後仍不S心，變成鬼了還想通關副本，偷偷跟在我們後面。他怕我S了，立馬拉我，沒想到他一靠近水池，就被密密麻麻的黑色頭發卷進了水裡。」
「奇怪的是他一進水，我就能動了。情況緊急，我們也隻能先躲起來，完全救不了他。」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痕跡：「我也是，我和他走進祠堂，他就被鬼抓起來吃掉了，我逃了出來。」
林薇提出了自己的猜想：「這個副本是不是不S女人啊？
咱們都沒事，男的好像都S了。」
「隻剩肌肉男和沈越生，他好像也快了。」
如今提及沈越生，林薇眼中已經沒有那種眷戀的情緒了。
彈幕仍在喧囂。
【這些女人都是S的嗎？隊長都這麼難受了還不快來救救隊長。】
【林薇不是隊長女朋友嗎，為什麼不能代替隊長受苦啊。】
【大家等著看吧，隊長今天受了奇恥大辱，來日定當百倍奉還。】
是嗎？
可我一個掌握著沈越生生S的人，完全不想讓他有以後呢。
8
第二天一早，柳小姐被人發現暴斃在屋內。
她身邊伺候著的沈越生在睡夢中就被人架起來扇了數個巴掌。
一個老登抱著柳小姐不停哭，「我的女兒啊，都怪這個爛貨克S了你，
沒關系，爹不會讓你一個人孤零零離開的。」
他眼角滿是血淚，看向那個端坐在一旁的中年女人，「家主，我們女兒一個人在下面沒人伺候怎麼行？」
那個中年女人面上也難忍悲痛之色，「來人，送少夫郎上路。」
沈越生被幾個高大的婢女SS壓在地上不能動彈，嘴裡不斷哭喊，「這和我沒關系啊，真不是我幹的。」
他腿間隱隱有血跡滲出。
那個老登眼尖，瞅到了他的不同，掀開他的衣服一看。
「這是，懷孕了？」
沈越生肚子鼓得很快，現在隆起已經十分明顯。
老登試探性地詢問，「你們昨夜圓房了？」
沈越生隻能撒謊，「對。」
老登大喜過望，「太好了，女兒還有血脈在世，家主，等他生下孩子再送他去伺候女兒吧。
」
中年女人答應了。
沈越生自以為逃過一劫。
但早已看過原來劇本的我知道，這是兩人制衡的手段罷了。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不是柳小姐的孩子，但老登想著日後孩子出生，換成自己族裡的侄女，一樣能繼承柳府，而柳家主想著，自己的私生女也快生了，換一換不是什麼難事。
無人在意沈越生的去留。
正如當年的鬼新娘一般。
她當初嫁進柳府，忙碌整夜伺候柳少爺。
但柳少爺第二天還是S了。
柳老爺和柳夫人本想直接將她勒S在後院，但鬼新娘當日來了葵水，小腹也因為生理原因微微脹起。
二人一口咬定鬼新娘之前與柳公子早已私相授受，這孩子是柳公子的。
鬼新娘裝了好幾個月的孕婦，
還背著無數罵名，整日在府裡被當作最低等的奴隸欺負。
等柳老爺和柳夫人二人那邊的孩子準備好，算算日子，就把鬼新娘按進了池子裡淹S，對外宣稱難產而亡。
沈越生被柳家當作延續血脈的工具囚禁起來後，我們三人再次嘗試探索柳府，找到通關的核心線索。
這次，我們利用姜府小姐的身份，以探望新姐夫的名義，在白天相對順利地進入了柳府內院。
在柳小姐閨房附近的一個偏僻廂房，我們找到了被鎖住的沈越生。
僅僅一天多不見，他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肚子詭異地高高隆起，皮膚被撐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看到裡面蠕動的黑色陰影。
他眼神渙散，臉色灰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苦的呻吟和腹中鬼胎的躁動。
沈越生看到林薇時，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希冀的光，
掙扎著想爬過來：「薇薇，救我。好痛它們在吃我……」
林薇就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她沒有上前，隻是冷冷地說：「沈越生，這都是你自找的。」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看守的嬤嬤鬼走了進來，看到我們，尖聲道：「喲，幾位小姐怎麼到這腌臜地方來了？別汙了你們的眼！」
「這賤骨頭懷了野種，克S了我們小姐，能留他一條命生下孩子已是主家開恩了！」
看著林薇奇怪的狀態，讓我懷疑她覺醒了。
林薇深吸一口氣，拉著我們離開，途中，我們再次經過那個詭異的池塘。
池水幽深發黑，水面漂浮著絲絲縷縷、糾纏不清的黑色長發，偶爾有慘白腫脹的肢體一閃而過，濃烈的怨氣和陰冷的水汽撲面而來。
江姚低呼：「就是這裡。
」
林薇眼神銳利，她蹲下身，仔細觀察著池邊的石板和土壤，忽然發現一塊松動的石板。
她迅速撬開石板，下面赫然藏著一個被油布包裹的陳舊木盒！
打開木盒，裡面不是金銀，而是一本染血的冊子。
9
我們三個人屏住呼吸，林薇小心翼翼地翻開了這本染血的冊子。
冊子裡的內容觸目驚心。
冊子並非族譜，而是一本用活人獻祭換取家族氣運的邪術記錄簿。
柳氏一族並非天生富貴，他們的崛起始於數百年前。
當時的男家主意外獲得了一種邪惡的秘法，通過將特定命格的年輕女子，尤其是被認為克夫或不詳的女子，在特定的時辰沉入府中後花園的孕靈池。
以她們的怨氣和生命力為祭品，向池中邪靈換取財富、權勢和男丁興旺。
每一次成功的獻祭，柳府的氣運便會上漲一分，池塘的怨氣也加深一層。
池中那些糾纏的黑發和腫脹的肢體，正是無數枉S女子的怨念所化。
所謂的子母水，正是這充滿怨氣和邪靈力量的池水。
喝下池水後，並非真的懷孕，而是被池中積攢的、未能成功獻祭或轉生的怨嬰殘魂寄生。
這些殘魂渴望生命和載體，會瘋狂汲取宿主的生命力，並在成熟時破體而出，成為新的、更強大的怨靈。
而姜府女族老的倒反天罡並非偶然！
柳府以犧牲女性、強化父權獲得力量，其怨氣反噬到姜府，就形成了極度女尊男卑、壓迫男性的扭曲社會結構。
那些原本被壓迫致S的姜府寡婦們，在怨氣的滋養和扭曲規則下復活並掌權，將曾經施加在她們身上的苦難，以一種極端的方式施加在男性身上。
這是一種因果報應循環……
冊子最後一頁，用血寫著一行扭曲的字跡，散發著強烈的怨念與解脫的渴望。
焚此汙冊於柳氏祠堂先祖牌位前，以汙血之證，斷邪靈之根，破虛妄之鏡！
10
沈越生的結局早已注定，柳家不會讓他活到鬼嬰出世。
就在我們拿到線索後不久，柳府內傳來消息。
新入贅的少夫郎沈越生，因心懷怨恨，意圖謀害主家血脈。
被柳家執行家法，當場沉塘於那口子母池中。
他的身體被無數怨發纏繞拖入池底，成為滋養新鬼嬰的養料，意識則在無盡的痛苦和重復的輪回中徹底沉淪。
每次睜眼醒來，他不僅要承受腹中鬼胎鬧騰，還得穿著厚重喜服，走進花轎,經歷婚禮,
伺候柳小姐,周而復始。
化為古宅中最低等的、充滿怨念的伥鬼，永世不得解脫。
林薇和江姚二人知道通關線索後,異常冷靜。
她們利用姜府小姐的身份作掩護，再次潛入守衛森嚴的柳府，來到祠堂前，點燃冊子,成功通關。
走之前兩人還不忘拉著我。
我笑著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朝她們揮揮手,「以後有空常來啊！」
得知我是 NPC,兩人也不留戀了，一溜煙逃了。
肌肉男在沈越生入贅後，他作為姜府僅存的郎,承擔了更多的雜役和教導。
他沉默寡言,但行事謹慎,努力求生。
在祭祀日過後,府內相對平靜的幾天裡,他敏銳地察覺到府內女尊男卑規則下隱藏的S機。
利用一次外出採買的機會,憑借強健的體魄和謹慎的觀察,
成功逃離了古宅範圍。
成為小隊中唯一一個沒有依靠林薇或我，僅憑自己力量存活並逃出副本的玩家。
沈越生S亡之後，那個所謂的彈幕也不見了。
系統發給我的員工獎勵裡卻多出了一個「心聲模擬器」。
這個模擬器會將使用者的心聲以彈幕的形式展現在眾人眼前，通過言語引導潛移默化地改變眾人的思想。
上一位使用者是沈越生。
我冷笑一聲，往坐在簸箕裡的沈越生身上猛踹一腳。
他茫然地爬起來，機械地坐了回去。
我就說這個彈幕怎麼都這麼不分黑白沒有腦子,原來都是沈越生的心理活動啊,一直向他偏移。
他向眾人展示的都是普通彈幕,還有一個特別定制彈幕，使用對象是「林薇」。
他和別的女生曖昧,
林薇那邊看到的是：【女主寶寶快去安慰一下男主吧,他沒有安全感才故意讓你吃醋的。】
他和林薇冷戰,跑出去花天酒地，林薇那邊看到的是：【女主寶寶理理那個傲嬌怪吧，他明明一夜沒睡在等你的信息。】
他明知父母不滿意林薇，自己也不會娶她，還是把林薇為他打了孩子當成炫耀的資本，被看不過去的人捅到林薇面前，林薇那邊看到的是：【女主寶寶自作主張打了孩子,已經成為他心裡一生的痛了。】
林薇前面之所以這麼冷靜,也是因為他被鬼嬰寄身之後,心聲模擬器的作用越來越小,已經影響不到她了。
我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覺得有必要把事情告訴林薇。
小五：薇薇姐,請看截圖。
林薇離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陰森的古宅，眼中沒有恐懼，隻有冰冷的決絕。
她回復了我的信息,
隻有一句話：
「等我二刷，沈越生輪回多少次，我S他多少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