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一片沉寂中,坐在主位的族老揮了揮手。
「先下去準備祭禮吧,其他的等事情結束了再議。」
我跟著幾個人走了出去,又一個閃身回到了祠堂裡。
幾位族老瞳孔猛地一縮,眼白佔據了整個眼球,隻留下一小顆黑點不斷轉動,頸間紅色勒痕若隱若現。
「嚇S我了。」
「就是啊,我老婆子還從來沒幹過這事兒呢。」
「不得不說,很有意思,小五,以後有這種熱鬧,一定要叫上我們啊。」
我點點頭。
這幾位原本都是族裡的寡婦,用三尺白綾了結自己給家族掙了牌坊。
她們悽苦一生,後來者卻吸著她們的血青雲直上。
昨天我和鬼新娘商量完,她當即拍板,
把原來的幾個男族老暴揍了一頓,抓去給這些大娘們培訓,培訓完又給鎖進地下室去了。
我捂嘴笑了笑,不愧是得了那些老頑固的親傳,大娘們講出來的話裡充滿了性別歧視。
我快速安排了接下來的事宜,閃身離去。
4
等我回到隊伍裡,沈越生SS拽著林薇的衣角,仍然是面色蒼白。
「薇薇,你別不要我。」
旁邊的小卷毛男生發出了不滿的抱怨,「怎麼著?你要是真被選中了,還要讓薇薇姐攔住那群鬼嗎?一路上除了拖後腿,一點正事不幹,還佔著隊長的位置,我早看你不順眼了。」
肌肉男出來打圓場,「你少說兩句,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
一個穿著長袍的男人突然從身後出現,「幾位公子怎麼還在這?」
他面容嚴肅,
雙手交疊搭在腹部,看見我們,挺著的脊背向下壓了壓行了一禮,「見過三位小姐。」
他又看向男人那邊,「族老在催了,今天還需擦拭所有桌椅,做好祭祀餐品,萬一耽誤了明天的吉時,府內的家法可不是鬧著玩的。」
隊伍中一直沒出聲的長發男子突然詢問道:「那她們呢?」
長袍男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我們,臉色一凝:「女人和男人怎麼一樣?她們明日需要沐浴焚香,向祖宗叩首,承擔起未來府中的重擔。」
「就這?」長發男冷笑一聲。
鬼新娘站在遠處聽完了全程,她從門後出現,身著正裝氣場全開,表情肅穆,和之前充滿哀怨柔情的神色完全不同。
「你對我的決議有什麼不滿嗎?」
長袍男人跪著向鬼新娘行了個大禮:「見過家主。」
長發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躲躲閃閃地跪下,學著長袍男人的樣子行禮。
但鬼新娘並沒有放過他,徑直甩了他一個巴掌。
長發男的頭被打得轉了三圈,從眾人的視角隻能看見他頸間被撕裂的皮膚和最後停下的轉了 180 度的腦袋。
這下幾個男人不敢再吭聲,乖乖跟著長袍男人走了。
鬼新娘看向我,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男人就是這樣,需要時常提點一番,不能讓他們騎在女人頭上。你們多學著些,日後納了夫婿回來也要好好管教,不能壞了府裡的規矩。」
我們三人齊齊點頭,「多謝家主教誨。」
「不必如此拘謹。明日是祭祀日,今日不用去學堂,我和那幾位夫子告了假,你們自己去玩吧。哦對了,隔壁那位柳小姐上回還說一個人在家中無趣,身子不適又不能出門,你們有空去陪陪她。」
她伸出手拍拍我的肩膀,
「柳氏旁支已然是富可敵國,那主家的財富更是難以想象,你們和她搞好關系,對我們姜氏一族發展大有裨益。」
鬼新娘一走,林薇嘆了口氣,見我們神色如常,輕輕咬著下唇問我們,「你們覺不覺得這個宅子有點古怪?感覺男女關系不太對勁,我們要不要去找找線索。」
隊伍裡另一個短發圓臉的妹子江姚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不然現在在大掃除還要等著被挑過去衝喜的就是我們三個了。」
「他們三個大男人會幹這種精細活嗎?我是怕出什麼問題。」
江姚神色復雜,「林薇姐,我知道你擔心沈越生,但是我們這是在恐怖遊戲哎,你總不能一輩子護著他吧。」
她站在中間,一手環著我的肩膀,一手摟著林薇的脖子,「咱們大女人要幹的事更要緊,後宅瑣碎自有小男人會去處理。
走吧,去柳家,也許能早點發現通關線索呢!」
去拜訪別人不能空手上門。
我們仨去找了管家,不多時,幾個婢女捧著禮盒垂首跟在我們身後。
經過後院的時候,我們還能聽見那個長袍男人的訓斥。
「爸了個根的,你們這群賤骨頭,一點小事都做不好,以後被婆家退貨,自己一根白綾吊S算了,咱姜家丟不起這個人。」
5
走進柳府,數位長著仙姿昳貌的小廝迎上來,有幾個膽大的偷偷朝著我們眉目傳情。
林薇長得最漂亮,也最受歡迎。
她被路過的小廝撞了一下,身上多了一個香包。
我暗嘆林薇的好運,這個香包是個隱藏道具,如果遇到嗅覺靈敏的鬼怪,這個香包能暫時隱匿氣息。
林薇悄悄問江姚,「這是怎麼回事啊?
」
江姚抿著嘴笑,「薇薇姐,咱們現在擁有高門小姐的身份,在小廝眼裡可是香饽饽。這個柳家就一個柳小姐,還病著,人都是趨利避害的,鬼也是,他們巴不得傍上我們,好贅到我們家做側夫,這可比在柳家當僕人好多了。」
林薇抿了抿唇,「可他們是為了利益,感情不純粹啊。」
江姚連忙反駁,「這世上哪有什麼完全純粹的感情。他們入贅你家,自然會千方百計討好你,從你身上找到無數優點,然後愛上你。你想想你自己,要不是當初你媽媽重病,沈越生借給你錢應急,你還會愛上他嗎?這到底是報答還是愛呢,你分得清嗎?」
林薇垂下頭,陷入了沉思。
一個婢女攙扶著柳小姐從裡間走了出來。
柳小姐面色蒼白如紙,眼神裡滿是混沌,帶著濃鬱的S氣。
「幾位小姐,
你們能來我很高興。我這具身子實在太差,難以好好招待各位。寒梅,你帶著她們去府中逛逛,盡一盡地主之誼。」
我們三人跟著那個名為寒梅的婢女走出大廳,前往後花園。
柳家後花園到處都是花紅柳綠,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路過一片池子之時,遊戲進度忽然上漲了一大截。
寒梅繼續領著我們向前,她介紹得很詳細,唯獨漏了此處。
林薇停下腳步,想多問一句,卻發現池底飄上來一片黑乎乎的頭發,立馬噤聲跟上了寒梅的步伐。
回府後,林薇提出要夜探柳府。
我連忙阻止她,「夜間多鬼怪,況且柳府戒備森嚴,很可能還沒進去就S了。要麼這樣吧,之前不是說要從我們族裡挑一個男生贅過去嘛,等大婚之日我們再混進去看看,那天鬼都忙著自己的事情,也沒人管我們。
」
到了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們被管家的敲門聲吵醒。
沈越生和兩個男生站在門口,眼下是止不住的烏青,看上去一夜未睡。
彈幕又開始了。
【嗚嗚嗚,心疼我們隊長寶寶。】
【那個卷毛一直針對我們隊長,非要讓他去擦桌子,隊長是隊長,負責指揮就好了啊,如果要隊長做事的話隊員還有什麼用呢?】
【那個肌肉大塊頭也不知道幫幫隊長,隊長一個人抬不動八十斤的牛肉很正常吧,看見隊長摔了,他居然還嘲笑,氣S我了。】
我們三人被魚貫而入的小廝伺候著,洗了手,焚了香,走到祠堂前鄭重拜了三拜。
族老們提點了幾句,這場祭祀就算結束了。
那三個男人在祠堂外跪了半天。
等到用膳時分,他們又走到後廚手忙腳亂地給我們上菜,
端完菜又到了飯堂靠門邊的小桌子上跪著吃飯。
沈越生在吃魚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開始幹嘔。
族老看向他,眼神犀利,「你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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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沈越生嚇個半S,連忙搖頭,「不是的,我隻是天生受不了魚腥味。」
族老沒再說什麼,隻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未婚先孕這樣的醜事可不能發生在我們府上。」
用完飯,沈越生跟著林薇進了房間。
許久,傳來沈越生差點掀翻房頂的喊聲:「不可能,我是男的!」
他衝出房門,把我們每個人都叫到了林薇房裡。
沈越生雙目猩紅,SS拽著另兩個男生的手。
「她說我懷孕了,這不可能對不對?男人會懷孕,你們說好不好笑?
」
沒有人笑。
眾人都面色凝重。
我不一樣,我在憋笑。
女兒國有子母河,咱們這個副本裡當然也有子母池。
上回路過的那個就是。
昨天下午,趁著我們三人回府休息的時候,我翻過宅院,徑直往柳府走去。
柳小姐也不三步一咳五步一喘了,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她陪我在後花園取了水,眼神亮晶晶的,「演我哥還怪有意思的,今天也是享受了一把天上人間的待遇。一想到我哥那個病痨鬼過了這麼多年好日子我就嫉妒。」
我想到她的遭遇,十分心疼。
她是真的受不了魚腥味。
未婚夫上門提親時陪她用膳,一位婢女上了一條魚,柳小姐聞到味道不慎嘔吐了。
她未婚夫當場拒婚,理由是懷疑柳小姐不貞。
柳小姐被沉塘。
後來一番調查才知,那婢女早就與未婚夫暗通款曲,但未婚夫不願負責,婢女無奈流掉胎兒,還因此恨上了柳小姐。
我在那片池子裡放了幾個鬼嬰。
一旦喝下池中的水,就會被鬼嬰寄生。
昨天晚上,沈越生被八十斤的牛肉壓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變換樣貌的我過去時剛好看到這一幕。
等我站在一旁笑夠了才把他扶起來,還遞給他一杯水。
沈越生絲毫不懷疑地喝了下去,還說我是個大好人。
彈幕說我非常有眼力勁。
【太感人了,隊長和善良 NPC 好好磕。】
【如果所有人都像這個 NPC 一樣善良就好了。】
一夜過去,沈越生小腹微微隆起,不時還嘔吐,
面色蒼白,這種情況任誰看了都知道他是懷孕了。
瞞是瞞不住的。
他焦急地拉著林薇的手,「薇薇,你救救我。你是女人,隻要你出面認下我的孩子,族老一定不會怪你的,我也不用S了。」
林薇顫抖著揮開他的手,「你也知道啊,那我之前的孩子呢,你為什麼不負責?」
沈越生臉色煞白,「我……我」
林薇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這是我最後一次救你,此後,我們兩清。」
又到了我最不愛看的虐戀情深環節。
虐女有什麼意思,我愛看虐男。
「我有一個辦法。」我弱弱舉手。
沈越生像是看到了救星,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腕,「你快說。」
「柳小姐不是快S了嗎?你主動提出贅過去,
等她一S,你就說孩子是她的遺腹子。」
沈越生掐著我的手瞬間用力,「你這提議跟直接要我去S有什麼區別。」
他又轉頭看向林薇。
江姚把林薇扯到自己身邊,「沈越生,咱們現在是一個府裡的,你們倆搞一起了,還有了孩子,那可是亂倫,天大的醜聞,到時候你不也是S路一條,還要連累薇薇姐。」
商討了一整個下午,沒人提出更好的方案。
沈越生咬牙答應了。
這是他唯一能挺過這關的辦法。
但我不會這麼輕易就讓團隊通關的。
第一次被彈幕惡心到,我當然要在沈越生身上加倍奉還。
鬼嬰很快就要發力了。
7
祭祖完,沈越生主動去找了族老要求贅去柳家。
柳家人聽聞有人願意,
自然是萬分高興,因為柳小姐的病等不得了。
大婚時間定在明日。
上花轎的時候,沈越生走路的步子都打著顫。
我看見蓋頭下的他面色蒼白,寬大的喜服掩著肚子,仍能看出裡面有東西在不斷攪動。
在經歷跨火盆、與公雞拜堂、吃生餃子,以及在簸箕中端坐四五個小時磨練「坐性」等折磨之後,沈越生被人攙扶進了寢房。
他今天一整日戰戰兢兢,生怕被人看出來懷孕了,哪怕肚子再痛也得忍著沒有吭聲。
生理上的痛與心理上的雙重折磨,終於在入洞房這一刻稍微緩解了一些。
柳小姐躺在床上裝睡,沈越生還得在婢女的指導下擦拭柳小姐的身體。
鬼新娘也來湊熱鬧,她趁著沈越生出去打水,在柳小姐耳邊低語了幾句。
柳小姐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嫂嫂,你這主意真好。」
鬼新娘也笑了,「親身經歷而已。」
柳小姐瞬間不笑了,目露心疼之色。
等沈越生回來,房間裡彌漫著臭氣。
他懷孕了,對氣味更是敏感。
「嘔——」
婢女緩緩扭過頭,化作紙人模樣兇惡地盯著他,「快去服侍我們小姐擦身換衣服,不然要你好看。」
沈越生含淚質問,「憑什麼你們不動手?」
婢女冷冷地盯著他,「你們家郎父沒教過你嗎?新郎新郎,當然是新的郎,不能像父親一樣照顧我們小姐,那把你贅回來有什麼用?」
沈越生一邊吐,一邊清理柳小姐身上的汙穢。
等伺候完柳小姐,已然接近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