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等我點頭。
陶折青又自顧自地接道:
「行啊。」
我面上一喜,剛想說話,就被他扯進了一班教室。
下一秒,桌子上就被放了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附加十年競賽真題。
「寫完我就跟你在一起。」
我:「?」
「哦對了,我們大學還要報同一所學校,我看清華就不錯,你覺得呢?」
我:「??」
「競賽順便也參加一下,說不定能保送。」
我:「???」
等等,你是說,讓我一個滿分 750 隻能考 75 的人考清華?還競賽?還保送?
救命,師尊!
你徒弟我啊,被人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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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沒能苦惱太久。
保安來巡查了。
就在手電筒光馬上照到我倆的時候,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一個轉身我就把陶折青按牆上了。
我緊緊貼著他站。
用餘光去看保安的位置。
黑暗中。
不知道是誰的心髒。
跳快了兩拍。
等保安徹底離開後,我才松了口氣。
緊接著,額頭上一涼。
是陶折青用指尖抵住了我的額頭,稍一用力,我就後退了兩步。
教室裡太黑了。
我看不清陶折青的表情,隻能聽到他帶著調笑的聲音。
「沈煙蕪,佔我便宜啊?」
「題都做會了嗎你?」
我訥訥地啊了一聲。
不太好意思道:
「我成績不好,
不會做。」
「陶折青,要是有不會的,我能問你嗎?」
陶折青沒說話。
我又拽了拽他袖子,語氣有點可憐:
「陶同學,通融通融吧?大不了我少吃一頓,錢還你。」
不然就憑我這文盲程度,到S估計都追不上陶折青了。
陶折青還是沒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轉過身。
把袖子從我手裡抽出來。
聲音硬邦邦的。
「走了。」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我有點失望地跟在他身後。
一直到出了校門。
分開之前,我才聽到他說:
「隨便。」
「想問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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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陶折青這句話,我每天大課間都來找他報道。
也許是我的問題太基礎了。
陶折青從給我講高考題,變成講高一高二基礎知識,到講初中知識點。
最後陶折青問我:
「你究竟怎麼考上的高中?」
我:「……」
「師尊把我安排進來的。」
「沒考試。」
聞言,陶折青驚訝地看了我一眼。
「想不到你連飯都吃不起,居然還是個關系戶。」
我:「……」
好像被嘲笑了。
但我沒證據。
連續問了大半個月題。
陶折青身上的灰氣是不見了。
畢竟有了幫我渡情劫的約定,他暫時打消了自S的念頭。
可又冒出了黑氣。
並且氣息一天比一天濃重。
儼然是又離S不遠了。
這次是外災。
高三學生復習時間緊張,從早上六點半到晚上十點,都要在校學習。
一般出不了事。
最有可能出事的時間段就是晚自習放學回家的時候。
想到這,我暗暗打定了主意。
以後每天護送陶折青回家再離開。
一連跟了三天。
都沒出事。
陶折青也沒發現我跟蹤他。
一直到第四天,剛看見他進了家門準備離開,就聽到裡面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想都沒想。
我一腳踹開門就進去了。
陶折青正跟七八個大漢打在一起。
那幾個大漢塊頭不小。
左青龍右畫虎。
兇神惡煞的。
令人震驚的是,陶折青身手還挺好,幾招下來,愣是隻受了一點擦傷。
我踹門的力道不小。
聽見聲,所有人都停住了,齊齊地往我這看。
我跟陶折青對視了一眼。
隻見他原本陰沉著的臉,更難看了。
再也沒了往日的風度。
聲音冷得要命。
「誰讓你來的?」
「還不快滾!」
沒見過這樣的陶折青,我愣愣地說了句:
「我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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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陶折青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靠。」
「誰他媽用你保護,你以為你是誰,滾遠點。」
這時候,左畫龍的大哥看不下去了,
流裡流氣地擋在我倆中間湊熱鬧。
「呦,小姑娘挺漂亮,青啊,她是你女朋友?」
「要我說,你有這麼好看的女朋友你早說啊,你和你爸還不上的債,讓你女朋友還嘛,就她這年紀這模樣,來錢快,哥哥肯定幫她安排個好去處,你……」
不等大哥說完,陶折青抬腿就給了他一腳。
嘴裡還罵了句:
「媽的,畜生。」
這一腳徹底把大哥們惹怒了,拎起棍棒就要把人往S裡揍。
趁著他們拿工具的間隙,陶折青一個閃身拉著我就往外狂奔,邊跑邊發火:
「沈煙蕪,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大晚上十點多鍾你不回家跟著我幹什麼?跟著我就算了,聽見裡面有人打架你不跑,哪怕報警都行,一個人往裡面闖,
你不要命了?!」
「你知不知道那都是些什麼人?你是不是想嚇S我?」
說到最後一句,陶折青抓著我的手都在顫抖。
我回握了握他的手。
安慰地衝他笑了笑。
「別害怕,我這不是沒事嗎?」
「再說了,我很厲害的,他們打不過我。」
陶折青瞥了我一眼。
顯然沒信。
一路帶著我七拐八拐出了巷子,陶折青停住了。
回頭看了下沒人跟上來才松了手。
「你快回家吧,以後別來這種地方了。」
「那些人都有案底,一群不要命的主,哪怕你會點拳腳功夫,仗不住他們人多手黑。」
「至於之前說的答應你追我的那件事。」
「我是跟你開玩笑的,換個人喜歡吧,
你也看到了,我跟你想象中的根本不是一個人,這種生活在臭水溝裡的人,才是我。」
陶折青的語氣很平淡。
但我就是能從中聽出一絲難過,自卑,還有破罐破摔。
陶折青是個很傲氣的人。
他在學校很努力地在向上爬,不讓任何人看出他背後的難堪。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
在跟我說算了吧。
他不好。
別喜歡他。
有一種叫心疼的滋味在心底蔓延。
我下意識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很認真地衝他說:
「我會好好學習的,不準說話不算數。」
似乎是被我過分堅定的眼神燙到了。
陶折青渾身一僵。
手卻抖得更厲害了。
我低頭看了下他的手,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很漂亮的一雙手。
現在上面卻滿是傷口。
血淋淋的。
我輕輕吹了一下,抬頭看向陶折青。
「疼嗎?」
陶折青抿了抿唇。
想要表現得淡定,可眼尾的紅潤卻出賣了他。
半晌他才偏過頭。
吸了吸鼻子,小聲說:
「疼。」
我攥著他沒受傷的地方,點了點頭。
「好,我去替你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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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也不等陶折青反應,我轉身就往回跑。
陶折青愣了下,想追我。
奈何我會輕功,幾步他就看不見我了。
急得他臉都白了。
等他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跟左青龍右白虎們打起來了。
雖然這裡是凡間。
沒有靈力。
用不了法術。
但我的拳腳功夫和內力卻是實打實的。
哪怕已經收著力道了。
右白虎大哥還是被我一拳頭砸進牆裡摳都摳不出來。
混混們都驚了。
不敢硬上。
左青龍見小弟們都慫了,哥們也被我打成那個熊樣,自覺臉上無光。
丟了面子。
他就想找回來,抓起一根鐵棍都要從背後偷襲我。
與此同時。
耳邊傳來了陶折青悽厲地吼聲:
「沈煙蕪,快躲開!」
我沒躲。
區區凡人,沒有靈力,站著讓他打他都打不傷我。
一個轉身我就把鐵棍抓住了。
看他還不S心。
我幹脆一把奪過了左青龍手裡的鐵棍,
當著他的面把鐵棍掰成了兩半。
對上他眼裡的震驚。
我手一動。
兩根鐵棍就飛出去帶著他的衣服把他釘牆上了。
水泥牆被捅了個對穿。
憑幾個大男人如何用力,都拔不出這兩根鐵棍。
左青龍被嚇尿了。
其他人也顫顫巍巍地站在我面前,恨不得給我跪下。
右白虎則早在我把他砸牆裡的時候就暈了。
陶折青怔怔地看著我。
滿臉不可思議。
我衝他笑了笑,抓起他的手腕對混混們抬了抬下巴。
「看見他了嗎?我罩的。」
「再敢讓他受傷,我S了你們!」
也許是我身上的S氣太強烈了,幾個混混臉都白了,連忙點頭。
我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手抽出鐵棍扔在了地上,語氣平淡:
「滾吧。」
見我抽鐵棍抽得這麼輕松,幾個人全都像活見了鬼,不到一分鍾就跑沒影了。
巷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一時間,我倆誰也沒說話,就默默地往回走。
一直到陶折青樓下。
他才晃了晃被我牽著的手腕,唇角上揚。
調笑道:
「原來我是你罩著的啊?」
「好厲害啊,老大。」
抬頭對上他滿眼笑意,我瞬間就有點不好意思,覺得剛才那話那場景,也太中二了。
抓著他手腕的手也像被燙到了一樣。
立馬松開。
我撓了撓頭,想說點什麼,就被陶折青打斷了。
他收斂了笑容,很認真地跟我說:
「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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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了頭,沒敢再看陶折青。
這妖精。
誰讓他長這麼好看的。
亂我道心。
心裡這麼想,嘴上還不忘胡亂應付著。
「別客氣,你都答應幫我渡情劫了,渡劫之前罩著點你,也正常。」
「對了,我都幫你把要債的人打跑了,問你要點好處,不過分吧?」
提到好處,我還刻意對他眨了眨眼。
陶折青被我這不正經的樣子逗笑了,語氣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什麼好處?」
我背過身去,徑直往樓上走。
「沒地方住,陶同學收留收留我吧。」
陶折青趕緊跟了上來。
有些不解。
「你不回家嗎?」
我很命苦地嘆了口氣。
「沒家啊,孤兒,三天前還因為年紀到了被孤兒院趕出來了。」
真謝謝師尊他老人家怕我處理人際關系麻煩給我安排的好身份啊,都快趕上乞丐了。
「那你這三天住的哪?」
我指了指遠處的公園,理所當然道:
「睡大街啊。」
「公園裡有躺椅,正好能睡。」
幸好我機智,來的時候戴著空間戒指,裡面裝了一堆清潔符。
往身上一拍就幹淨了。
不然洗漱都沒地方去。
果然,一聽我的遭遇,陶折青就皺緊了眉頭。
忍不住問:
「你就不會跟班主任申請住宿嗎?」
「我沒錢啊!沒看我吃飯都是問你借的錢嗎?我交不起住宿費。」
陶折青:「……」
大概陶折青從來沒見過我這麼命苦的人,
這之後再沒提過住處的問題。
像是默認我在他家住下一樣。
他把我領進了他的房間。
客廳被那幾個混混弄得亂七八糟的。
他也沒管。
「你睡床,這是我房間的鑰匙,出去的話記得把臥室鎖上。」
我沒問他為什麼住在自己家裡還要給臥室上鎖,隻問:
「那你睡哪?」
「我睡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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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怕我多想,也可能是今晚的經歷讓他覺得我們兩個關系親近了一點,他坐在椅子上,開始慢慢訴說自己的過去。
「我是我爺爺奶奶帶大的,我爸是個混賬,成天就知道喝酒賭錢,喝多了賭輸了或者心情不好了,他都會打我媽,我當時太小了,想護著我媽,護不住,反而被一起打得更慘,我媽受不了,喝農藥自S了。
」
「同一年,我爸喝多了在外面跟一群混混打起來了,一時失手,S了人,被判了七年,那年我十歲。」
「爺爺奶奶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前兩年也都相繼去世了,沒能等到他們兒子出獄,不過這可能也是個好事,因為我爸去年出獄後,更混賬了,天天在外面賭,要不是爺爺有先見之明,把這套房子過戶給了我,估計也被賭沒了,他賭輸了沒錢,就來問我要。」
「他年紀也不小了,想跟我動手,也打不過我,就讓那群追債的來找我要,還追到了我學校去,大鬧特鬧,學校流言傳播得特別快,很快班裡的同學都知道了我爸不僅欠人錢,還是個S人犯。」
「你知道吧?我是高二轉學來的,就是因為這個。」
我心說這我還真不知道。
陶折青沒注意到我臉上的異樣,還在繼續說:
「後來我跟我爸打了幾次,
跟這群混混也打了不知道多少次,就像你今天看到的這樣,他們總有辦法進來我家,報警也沒辦法,那是我爸,那些人是我爸讓來的,家庭糾紛,也隻能口頭教育。」
「既然阻止不了,我幹脆就把我房間鎖上了,這鎖是我特意找人買的,沒鑰匙一般人開不開。」
「你在屋裡會安全點,雖然你身手很好,但晚上睡著了,總有懈怠的時候,還是小心為上。」
我點了點頭。
表示理解。
也許是我的反應太平淡了,陶折青反而有些好奇。
「你不怕我嗎?我是S人犯的兒子。」
我不懂。
我為什麼要怕?
別說S人犯的兒子,在修仙界,隨便去一個秘境,為了奪寶都不知道要S多少人。
想到這,我忍不住想逗逗陶折青。
我坐在床邊,
故意衝他那邊湊了湊。
四目相對。
我倆靠得極近。
呼吸噴灑在對方臉上,有些痒痒的。
陶折青被我這突然起來的靠近搞得有些不自在,臉頰染上了一絲薄紅,雙手撐著椅子想要後退。
下一秒,他就聽到我說:
「陶折青,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有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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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折青愣了一下,沒明白我什麼意思。
我也不在意。
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跟他說:
「其實我不是凡人,我是修士,從修仙界來凡間界渡劫的,因為我有心魔,渡不了心魔劫,強行渡劫會S,沒開玩笑,被天雷劈成灰的那種,所以我選了情劫,我不想S了凡人平添因果,所以我找到了想要自S的你,我想要你幫我渡情劫,
我想要飛升成仙。」
「對了,你知道我的心魔是什麼嗎?」
陶折青下意識問:
「什麼?」
我斂下眼裡的笑意,面無表情道:
「我S了人。」
「不止一個,大概一個宗門吧,全是對我最親近的師父師兄師姐們。」
「我是個孤兒,還是娃娃大的時候就被師父撿回落霞宗教導武藝了,師父雖嚴厲,但總會在罰過我後偷偷派大師姐來給我送靈藥,師兄師姐們對我也都很好,每次遇到危險都會把我護在身後,可我太頑皮了,覺得這樣得不到歷練,所以開秘境的時候,我就一個人偷偷溜進去歷練了,就是那一次。」
「我被魔族附身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宗門,隻知道等我清醒時,宗門上下全是屍體,大家全S了,我親手S的。」
「大概師父早就算到落霞宗有此一劫,在我想尋S之際,師父的好兄弟,也就是我現在的師尊,來阻止我,還收了我為關門弟子。」
「他說師父把我託付給他了,他就要好好教我,讓我早日飛升成仙,說落霞宗雖小,但總不能連一個能飛升成仙的人都沒有吧。」
「就因為這一句話,我一個修行廢柴,不斷修煉,日日不曾停歇,可落霞宗到底因我而滅,這是我的心魔,每每渡劫,都九S一生,所以我修了五千年仙,都沒能飛升。」
「你說,我配飛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