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張翠英欣喜若狂，我也眉開眼笑——
現在說不害怕？
到時候，我看你們怕不怕！
19.
我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就讓他們在我家裡見了面。
王強那個人本來就邋遢，在醫院裡熬了十幾天，更是一點人樣兒都沒有了。
可我媽見了他，非但沒有嫌棄，反而還一臉滿意。
張翠英十分得意。
她招呼我媽坐下，十足的女主人範兒，我媽反倒拘謹得像個客人。
隨後她就開始了對我的貶低，數落我又懶又饞，整天就知道做美甲養貓，追演唱會，到處旅遊瞎花錢，要不是她兒子鬼迷心竅看上我，這樣的兒媳婦別人送她她都不要。
我媽連聲說是，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
她更得意了。
又叭叭地說了半天，才假模假式地問我媽婚禮想怎麼辦。
我說我想要海島婚禮。
結果挨了她一記眼刀子，意思是這裡沒有我說話的份兒。
我媽也表示：「你喜歡有什麼用，你得聽人家王強的，婚禮都是以男方為主的。」
王強也說話了：「海島婚禮挺好的。」
又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我爸葬在咱們這兒，我想讓他看看。」
20.
我媽立刻拍板：「那就在咱們本市辦！定最好的宴會廳！」
張翠英表情微妙：「去酒店辦也可以，不過我們村裡人多，再大的酒店應該也裝不下。依我看，就在咱們這個小區裡辦個流水席吧，省心又省力！」
我媽又是一個拍板：「那就這麼定了！所有的事我都包了！」
看得出來，
張翠英很意外。
她本以為我媽是個硬茬，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好說話。
但我媽也有一個要求，宴席一定要在晚上開擺，而且要辦完儀式再領證。
張翠英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她沒有理由不答應。
畢竟我媽不僅沒提彩禮的事，還把一切都包圓了，她和王強什麼都不用幹，等著辦完儀式後領證就可以了。
事情超乎想象的順利，順利得母子倆很是飄飄然，他們互換了一個勝利的眼神，以為自己一隻腳已經成功踏進了有錢人的門檻。
可他們不知道，在他們沒注意的時候，我和我媽也交換了一個眼神。
21.
婚事定下來後，母子倆越來越不裝了。
不僅迫不及待地搬到了我這裡住，還開始明目張膽地問我要錢買這買那。
甚至還讓我交出銀行卡，
房和車也過戶給他們。
對此我表示不用著急，反正領完證我的錢就是他們的。
人模狗樣地回老家顯擺了一趟後，他們更是把親戚都給帶來了，幾十個人像土匪一樣湧進我家吃我的用我的，才過去一天，我家滿滿當當的冰箱就空了。
而張翠英為了顯示自己的威嚴，隔幾分鍾就要在他們面前訓我的話。
「嫁進我們王家，就得守我們王家的規矩！以後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通通不準再來往了！學學怎麼伺候丈夫孝順婆婆才是正經事！結婚後一日三餐都得你來給我們做！我們吃完了你才能吃！我們王家的媳婦，就應該給我們當牛做馬！」
「我們老王家三代單傳，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快給我們生個大胖小子！要是生不出來就一直生！反正孫子我們是要定了！不然誰來繼承我們這麼大的家產！」
「以後錢也都得讓王強管著！
無論你買什麼，都得經過我的批準！不然就不準買！」
我乖乖低頭聽她訓話，儼然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
22.
見我這麼卑微，他們的親戚也有樣學樣。
不僅把我當成保姆一樣使喚，還明目張膽地偷我的衣服首飾和化妝品，以各種名目問我要錢。
我通通給了，半點猶豫都沒有。
到了天黑時，張翠英一個眼神，示意王強拉著我去臥室。
王強卻沉迷打牌，理都不理她。
之前張翠英催他快點把生米煮成熟飯，他卻反常地沒有行動。張翠英追問之下，他才喪眉搭眼地交了底，原來那工具從住院開始就沒好使過。
可張翠英要讓親戚們都看看，王強不止得到了我的心，連人也得到了，他當上有錢人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於是她硬拉著我倆去了二樓，
把我們反鎖在臥室，得意洋洋地下樓去了。
她不知道，門一關上，王強就被黑暗中出現的手捂住口鼻，昏了過去。
我僱的保鏢早就悄悄潛伏在我家裡了，所以我才敢跟他們這麼玩。
我打開監控，想聽聽樓下的人都在說什麼。
23.
張翠英坐在沙發的 C 位上，親戚們圍坐在旁邊，一臉諂媚。
他們羨慕張翠英給王強找了個又傻又有錢的媳婦，張翠英當然很得意，晃著手上的大金镯子說：「之前是誰還不信來著？說我們王強要啥啥沒有，純純是在做夢！現在呢？還說我們是做夢麼？」
說著，沒好氣地斜了王強的二嬸一眼。
對方不以為然地啐她：「是我說的又怎麼樣！誰能想到王強那個傻貨，還真能找個比他更傻的！不過我看你也別高興太早了！
睡了又怎麼樣？隻要沒領證，人家可還就不是你家兒媳婦呢！可別到最後人財兩空，空歡喜一場！」
張翠英氣得瞪圓了眼，但這話她聽進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催促我：「小徐！這都好幾天了！你媽把東西都準備好了吧？要我說也沒什麼好準備的！不就是擺幾桌席麼！在我們農村半天就能弄好！你快跟你媽說說，準備差不多就行了，快把事兒給辦了吧！」
我咬了咬唇：「阿姨，這麼著急麼？就不再等等了？」
她語氣很不耐煩：「等什麼等！有什麼好等的！」
我在心裡冷笑。
才三天就等不及了？
不過也好，憋屈的演夠了，也是時候讓我演演爽的了！
24.
我假裝給我媽打了個電話，隨後告訴張翠英，一切準備就緒，今晚就能辦儀式了。
她大喜過望，責怪我怎麼不早說，隨後急匆匆地讓我派車，她和王強要親自回村裡把客人都接來。
傍晚時分，他們回來了。
滿臉紅光地下車後，張翠英忙不迭地去攙扶從後座下來的中年婦女，王強也一臉諂媚地去給另一邊的青年男人開了門。
其他人也從大巴上下來了，人群密密麻麻的一片，從八十歲老太到襁褓中的嬰兒一應俱全。
好家伙。
她這是把全村的人都給搬來了。
和之前的親戚一樣，那些人來了後毫不客氣地在我的房子裡亂蹿，一人掏出一個麻袋，看見什麼就眼疾手快地塞進去，連花園裡的雜草都不放過。
不像是來參加婚宴，倒像是進貨來了。
張翠英讓中年女人和青年男人坐在沙發 C 位，從她口中得知，這兩人是村長夫人和兒子。
怪不得她這麼諂媚。
她一臉堆笑地從包裡掏出我最昂貴的一條寶石項鏈，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下，戴在了村長夫人的脖子上。
村長夫人神色倨傲，懶洋洋地朝張翠英抬了抬下巴：「把你兒媳婦叫過來我看看。」
張翠英笑著答應，在屋裡左右掃視，但很快她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因為她發現，我不見了。
25.
張翠英打來電話，問我去哪兒了。
我笑著說我在幫忙清點桌椅，待會兒就回去。
掛掉電話，我接過閨蜜遞來的薯片，悠哉哉地吃了起來。
十分鍾後，她又打來電話，讓我快點兒回去，我敷衍說好，人卻一動不動。
後來她再打來電話，我直接不接了。
五個小時過去了，她焦灼地給我打了幾百個電話，
但我還是不見蹤影。
人群嘰嘰喳喳議論個不停，一個接一個催促：「張翠英！婚禮到底還辦不辦啊！不辦我們可走了！真是的！站都沒個地方站！沒見過這麼辦喜事的！」
村長兒子也一臉不耐煩：「這都快半夜十二點了！你耍我們玩兒呢！」
張翠英臉被吼得通紅，她急忙又給我打了一個電話，這次我接了。
說我已經到小區門口了，讓她和王強出來接一下。
撂下電話，張翠英就拉著王強跑到了房門外。
聽說新娘子回來了，屋裡屋外的人都一陣騷動，爭前恐後地想看個分明。
可看清來的是什麼後，所有人都瞬間嚇傻了。
26.
十幾個穿黑色長袍的人抬著兩口黑色的大棺材，直直地向我家走來。
人群自動為他們讓開道路，
最終棺材被放在了我家門口。
看清左邊那口棺材上的黑白照片後，見過我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錯。
上面的人就是我。
張翠英急了：「你們這是幹什麼！誰讓你們來的！快把這晦氣東西搬走！」
領頭的是個穿著道袍的大仙模樣的人，他看向張翠英，拖長了聲音說：「張翠英！時辰到了！快叫你兒子王強跟我們走吧！」
說著就示意旁邊的人打開右邊那口棺材。
張翠英瞪大了眼睛：「什麼跟你們走！說什麼呢！我家在辦喜事呢！你們來搗什麼亂！」
大仙拿出一本黑漆漆的冊子給她看：「王強和亡者徐瑾的婚書已擬好！你們既已答應，便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有人驚叫一聲：「乖乖！我說怎麼大晚上辦事！
原來是配了陰婚啊！」
聽見「陰婚」兩個字，眾人瑟瑟發抖地縮成一團。
而張翠英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她原本以為今晚過後她和兒子就自此揚眉吐氣，在這些人面前橫著走了。
卻沒想到，竟然丟了這麼大的臉。
我欣賞著畫面上她像吃了粑粑一樣的表情——
爽！
實在是爽！
27.
「你在胡說什麼呢！」
張翠英憤怒地指著大仙：「我兒媳婦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是S的！大家不要聽他胡說！這明顯是來騙錢的！我兒子這麼優秀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去配陰婚！」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掠過我在燈光下泛著幽光的照片，又迅速移開眼睛不敢再看。
大仙挑起眉頭：「聽你這意思，
是要悔婚了？」
張翠英語氣強硬：「悔什麼婚！這門婚事根本就不存在！」
「好吧！」
嘆了口氣後，大仙收起婚書。
定定地看著張翠英和躲在她身後的王強：「不過我要提醒你們，這女鬼怨氣深重，被你們悔了婚，肯定是要回來找你們索命的，不止你們——」
他用目光掃視在場的其他人：「所有跟她沾染了因果的人，都會被她索命。」
他轉身要走，卻被人拽住詢問：「什麼叫和她沾染因果的人？」
大仙解釋：「所謂沾染因果，就是曾和她有過接觸的人，比如用過她的東西，拿過她的錢，使喚過她，包括今天來這兒吃席也是，你們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聽他這麼說，所有人都嚇破了膽。
尤其是張翠英的那幾個親戚。
村長夫人甚至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而監控這邊，我和閨蜜笑得前仰後合，幾乎快要岔氣了。
28.
村長兒子一個箭步衝過去，指著張翠英的鼻子厲聲指責：「張翠英！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兒子配陰婚把我們叫來幹什麼！你這是成心想害S我們啊！」
人群也跟著向她投去責備的眼神，而她心虛地不敢跟他們對視。
「不可能！」
她虛虛地喊了一聲：「她不可能是S人！我剛才給她打電話還打通了呢！不信我打給你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