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直咧著嘴目送我的車離開。
她肯定想不到——
其實我就在隔壁小區閨蜜家的房子裡，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呢。
10.
把我送走後，張翠英瞬間撕掉了面具。
她吃著水果，悠哉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像是我家的女主人一樣。
又迫不及待地給她兒子王強打去電話：「兒啊，告訴你個好消息！貓S了！S丫頭哭得腸子都斷了，說去什麼山莊散心去了！明天才回來！你快來！我把她買的皇帝蟹給你做了！」
半個小時後，她去小區門口把王強接到了我家。
一進門，王強就隨意地把鞋一甩，光著腳大搖大擺地進了屋，松弛得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樣。
他直奔二樓我的臥室，
輕車熟路地走到髒衣籃面前。
張翠英跟在後面，火急火燎地拉住他：「祖宗诶！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能這樣兒！弄在床上萬一讓她發現，咱們的辛苦可就都白瞎了！」
王強不以為然地甩開她的手：「慌什麼！之前弄衣服上了她不也沒發現麼！」
說著就拎出我的內衣，放到臉上深深吸了一口，往床上一倒，把手伸向了下半身。
「臥槽！這也太惡心了！」
閨蜜大叫著過來捂住我的眼睛。
而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瞬間凝固了，整個人一動不能動，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
其實有幾次我發現內衣上有奇怪的汙漬了，但還是因為心大就沒有多想。
畢竟誰能想到，在自己家裡會攤上這麼惡心的事兒呢？
惡心！
真是太惡心了！
11.
張翠英連哄帶勸，王強都還是不為所動。
直到她說我剛換下來的已經收到了樓下垃圾袋裡，讓他吃完飯回家慢慢搞，他這才不情不願地下了樓。
她把精心做好的一蟹三吃擺上飯桌，可王強隻是陰沉地掃了一眼：「媽，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她搞到手啊！整天對著塊破布！真是沒勁透了！」
「急什麼！女人還不滿大街都是！」
她遞給王強一隻清蒸的蟹腿：「咱們要的可是她的錢！等你來給她過生日，讓她看見你這帥得慘絕人寰的臉，她不分分鍾就上鉤了！到時候你讓她幹什麼她不上趕著！」
母子倆對視一眼，發出無恥的笑。
張翠英卻又突然變了臉，咬牙切齒地說：「你看看！買這麼個破螃蟹花的錢比我一個月工資還多呢！這花的可都是你的錢啊！
真是想想我就氣得心口疼！恨不得掐S她！吃！給我使勁地吃！咱們花錢了！不吃白不吃！」
「嗯！」
王強一隻腳踩在椅子上，一邊吃一邊吧唧嘴：「媽！你放心！等她落到咱們手裡，你看我不把這個敗家玩意兒收拾得服服帖帖！現在她讓你當保姆，以後咱們就讓她當牛做馬！想怎麼磋磨就怎麼磋磨！看她還敢不敢這麼得瑟！」
張翠英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豬背肉：「真是我的好兒子！」
「不行！」
閨蜜氣得臉色發白：「我忍不了了！咱們快報警吧！告他們私闖民宅！入室盜竊！這母子倆簡直無法無天了！幸虧你看見那個帖子，不然到時候被他們吃幹抹淨了都不知道！」
我卻搖了搖頭，因為報警太便宜他們了。
有句話說得好，惡人還得惡人磨。
張翠英不是做夢讓我當她兒媳婦麼？
好啊！
那我就成全她！
12.
兩人吃飯吧唧作響，嘴角的油一直流到下巴。
我忍著惡心給張翠英打去電話，說行程取消，我五分鍾後就到家。
她嚇得一屁股從椅子上栽了下去，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
匆忙掛斷電話後，她抓起廚房裡的黑色塑料袋塞給王強，推著他走了。
接著又手忙腳亂地把剩菜打包放進冰箱，著急忙慌地清理廚房和餐桌的狼藉，幾乎要忙出殘影。
我到家時，她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迎接我，笑著用責怪的語氣說：「不是說去散心麼！怎麼突然回來了呢！還好我今天搞大掃除到現在還沒走！不然你肯定連飯都吃不上！」
說著扭頭去了廚房，說要給我做飯。
張翠英動作的確很麻利。
不過才短短幾分鍾，廚房和餐桌就被她收拾得幹幹淨淨，一點不像有人剛吃過飯的樣子。
也難怪我之前一點異常都沒發覺。
她邊忙邊得意地哼著小曲，大概自以為一切天衣無縫，我這個傻子又被她騙過了一次。
她在笑，我也在笑——
玻璃纖維扎進皮膚，會產生難忍的刺痛和瘙痒感。
要是碰到某些特殊部位，更是能讓他求生不得求S不能，廢了都有可能。
盡情地笑吧。
待會兒啊，可就要笑不出來咯。
13.
一個小時後，張翠英喊我吃飯，說為了安慰我，專門給我做的皇帝蟹。
我快步走下樓梯，衝到她面前急切地問：「阿姨，我放在髒衣籃裡的內衣你給我洗了嗎？」
她眼神下意識閃躲了一下，
隨即板起臉，拔高聲音說：「小徐！你這什麼意思啊！咱們的僱佣合同裡可沒有要給你洗內衣那一項！」
我在心裡冷哼一聲。
現在想起自己隻是拿錢幹活的保姆了？
臉上卻寫滿了著急：「阿姨！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那個內衣是剛買的還沒穿過，袋子放在我閨蜜家被裝修工人不小心弄上了玻璃纖維！那個玻璃纖維沾到皮膚上可是要命的！我本來尋思先放在髒衣籃裡，等有時間了再慢慢處理！真是奇怪了！怎麼會突然不見了呢！」
聽我這麼說，她臉「唰」地一下白了，看了眼自己微微發紅的手心，隨即衝我大吼：「那你怎麼不扔了啊！」
我無辜地眨著眼：「阿姨，你怎麼了？這麼激動幹嘛？」
意識到失態，她猛地哽住，無力地笑了下：「我我我、小徐，我想回家——我想回家一趟！
」
說完，就火急火燎地要走，結果被我一把給拽住了。
14.
「阿姨！你這麼著急肯定是出大事了！你跟我說說！我來幫你解決！」
她用力掰我的手：「沒什麼事兒！我就是想起家裡煤氣忘關了！我回去關一下！很快就回來！」
我還是SS拽著她不撒手：「阿姨！你就別蒙我了！不是說讓我把你和大哥當成一家人麼！怎麼真到有事兒了，就不和我說了呢！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啊！我生日你們也別來給我過了！」
聽到生日兩個字，她瞬間泄了力。
嘴唇翕動著，似乎想問我什麼，但最終還是沒開口。
眼圈泛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我露出心軟的表情：「好了好了！我不多事了好了吧！就這還說把我當成一家人呢！
我看根本就沒有！」
說著就松開了她的手，讓她走了。
看著她慌慌張張的背影，我勾起唇角——
笑啊！
怎麼不笑了呢！是生性不愛笑麼！
我還是喜歡你桀骜不馴的樣子！
15.
第二天張翠英沒來上班。
我打電話給她，明知故問：「阿姨，不是說來給我慶祝生日嗎？怎麼天都黑了你們還沒來呢！」
她聲音幹澀沙啞，聽上去很是疲憊：「家裡出了點事，去不了了，生日你自己過吧。」
我關切地詢問：「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啊？我這就去家裡找你們！」
她急忙拒絕：「不用不用！就是你大哥有些不舒服，問題不大，幾天就能好了！」
我在心裡偷笑。
想什麼呢？
沒有個十天半月，他休想能好！
她再三強調我不用去看望。
我堅持要去，因為還是她說的那句話嘛，希望我把他們當成一家人看待。
她沒招了，隻好告訴我他們在人民醫院住院部。
掛掉電話，我勾唇一笑。
我打磨那個玻璃纖維粉末累得現在還腰酸背痛呢，不現場檢驗下成果怎麼能行？
我必須得去啊！
16.
我帶了一袋打折水果去了人民醫院。
看見床上的「木乃伊」，我緊緊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笑出來。
大概是為了保住王強的臉面，張翠英把他包得渾身隻剩兩個眼露在外面。
可即便遮得嚴嚴實實，從王強顫抖的身體和布滿紅血絲的眼球也不難猜出，昨晚到現在他過得有多痛苦。
我走上前關心詢問：「阿姨，我大哥這到底是怎麼了啊！」
被我目光掃視，母子兩人眼神中掩不住的尷尬。
張翠英幹幹地說：「那個……你大哥尋思親手給你做個生日禮物……結果不知道怎麼的對材料過敏了……」
我面露感動地捂住嘴。
其實是差點笑出聲兒。
親手做生日禮物？
虧他們想得出來！
憋住笑後，我一臉感動地走到王強身邊：「強哥，你對我真是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聽見報答兩個字，張翠英眼睛頓時亮了：「嗨！什麼報答不報答的！我還覺得不好意思呢！害你生日也沒過成！禮物也沒收到！」
「不不不！
」
我搖了搖頭，語氣懇切地說：「阿姨你們太客氣了！強哥的心意就是給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我說的是真的。
看見他這個慘樣兒，就是給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17.
之後每天我都會去醫院看王強，給他帶一壺不是寡淡到惡心就是齁鹹到難以下咽的愛心牌老母雞湯，親手喂他喝下去。
有幾次他都忍不住要吐，但在張翠英的眼神警告下，也隻好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母子二人本來還表現得有些不好意思，時間一長，神情中就全是拿捏了我的得意。
自然地指使我給他們幹這幹那，好像我已經進了他們家門一樣。
十幾天後，王強脫了一層皮，總算是勉強出了院。
我開車送他們回群租房，安頓好王強後，張翠英把我拉到一邊壞笑著問：「小徐，
你老實跟阿姨說，是不是喜歡上你強哥了？」
我嬌羞一笑：「嗯。」
喜歡他腫得跟豬頭似的臉。
她兩手一拍：「這不巧了麼！你強哥也早就喜歡上你了！既然你們兩個人看對眼了，你就快回家跟你媽說一下，我們雙方家長見個面，趕快把事情給定下來！你都這麼大年紀了，有合適的就得抓緊啊！不然等你強哥喜歡上別人，你就等著眼巴巴地後悔去吧！」
她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以為我肯定會二話不說答應。
可我卻突然可雲式搖頭：「不行不行！阿姨！你和強哥對我那麼好，我怎麼能害你們呢！」
18.
她眯起眼睛，狐疑地看著我：「你這孩子！說什麼呢！什麼害不害的！」
我垂下頭，怯生生地開口：「我特別懶，不會照顧人，連做飯都不會，
以後肯定照顧不好你們。」
她松了口氣：「嗨！這有什麼！以後慢慢學不就好了麼！學不好就讓你強哥打你幾頓，打多了就長記性了！」
我抿了抿嘴，繼續說：「我花錢大手大腳，一點兒節制都沒有，您和強哥肯定看不慣。」
她又松了口氣：「這個更好說！把錢都交給你強哥不就好了麼！你一個女人家的，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我還是猶豫不決：「我的生日那麼特殊，您和強哥肯定會介意的。」
她愣了一下：「生日？」
又恍然大悟：「嗨！我還以為什麼呢！不就是中元節麼！那正好趕上了能咋的！」
我眨巴著眼睛，天真又無辜地看著她：「阿姨，你們真的不害怕我嗎？到時候可不能反悔啊！」
她大拍胸脯：「有什麼好反悔的！倒是你應該後悔！
後悔沒早跟你強哥接觸！不然你倆現在肯定孩子都有了！」
我像是終於被說動了，下定決心地說：「好！那我回去就跟我媽說！把這件事抓緊定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