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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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如果下次再夢到我媽,你能不能幫我跟她說一聲,我想她了……」


 


不行了,眼睛要尿尿了。


 


我承認自己有時候太感性了。


 


連帶著看傅之揚都慈愛了:「好,我幫你轉告。」


 


傅之揚離開前,我喊住了他。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媽媽想看到你好好長大,也想看到你跟你爸能好好相處?」


 


傅之揚腳步一頓,聲音驟然冷下來。


 


「不可能,我S也不會原諒他。」


 


10


 


自從傅之揚肯跟我好好相處之後,我們其實挺合得來。


 


節假日我帶他去露營。


 


或者在家裡做一些簡單的飯菜,安冉負責在一旁指導。


 


我跟傅之揚一塊做了個小蛋糕,

他很有成就感地拿手機拍了又拍,然後分享給陶桃。


 


站在一邊捏著手機,笑得蕩漾。


 


我湊過去:「今天其實是你爸爸生日,你要不要也拍張照片送給他啊?」


 


傅之揚嘴角的笑容凝固。


 


「你帶著我做的蛋糕,是做給他的?」


 


「呃……」我想解釋,卻看見傅之揚已經端起蛋糕狠狠砸進了垃圾桶裡:「你幹什麼?!」


 


「惡心。」


 


傅之揚冷漠地看著我:「你再企圖做這些沒用的事,以後就不用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小小年紀,初具霸總雛形。


 


我無奈舉手投降:「以後不會了,抱歉。」


 


傅之揚上樓了,連晚飯都沒吃。


 


我發現,傅之揚對於傅盛朝的抵觸情緒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很多。


 


我朝安冉聳肩:「我盡力了,但結果你也看到了。」


 


安冉看向幽暗樓梯口,也嘆了一口氣。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如果說,傅之揚恨他爸爸是因為當初他跟你吵架導致你出了車禍,可沒理由他恨了這麼久,這麼深。」


 


「畢竟你S於意外,又不是傅盛朝S的,而且據你所說,你跟傅盛朝非常恩愛,傅盛朝在傅之揚的成長道路上也一直沒有缺席,傅之揚不至於啊。」


 


安冉點頭:「我也想不明白。」


 


我想了想:「可能還是跟你與傅盛朝到底因為什麼吵架有關。」


 


可安冉忘了。


 


隻要努力回想,就會頭疼欲裂。


 


我寬慰道:「沒事,我們再想想辦法,說不定可以從傅之揚的嘴裡問出來呢。」


 


我沒想到,

這個時機,很快就到了。


 


11


 


傅盛朝出差還沒回來,我在傅家已經待得要無聊S了。


 


這天上午,管家急匆匆來找我。


 


「少爺學校打電話過來,少爺出事了。」


 


……


 


我去學校的時候,傅之揚剛從校醫務室出來。


 


後腦勺禿了一塊,抹了藥,簡單包扎了。


 


隻是校醫剃頭手藝一般,好好一個帥小伙看起來有點滑稽。


 


而陶桃站在他身邊,紅著眼,遞給他一瓶礦泉水:「謝謝你啊傅之揚。」


 


學校老師說,陶桃上學路上被校外的一群黃毛攔住欺負了,正好被傅之揚看見。


 


傅之揚這暴脾氣,哪裡忍得了。


 


衝上去以一敵六……沒打過。


 


不過他護著陶桃,讓那群黃毛的拳頭盡數落到了他一個人身上。


 


成功完成了英雄救美。


 


我抱著胳膊在不遠處看著這對少男少女。


 


安冉心有餘悸地飄回來:「我看了一下,應該沒多大問題,但畢竟傷到了腦袋,還是要去醫院做一些詳細檢查才好。」


 


「嗯。」我點點頭,走過去:「喂,傅之揚。」


 


陶桃看到我,很不好意思,想跑開來著,卻被傅之揚抓住了胳膊:「跑什麼?跟我站在一塊很丟人嗎?」


 


「你現在的樣子,確實有點。」


 


我損了他一句,拍開了他拽著人家小姑娘的手。


 


「你是傅之揚姐姐嗎?」


 


陶桃向我鞠躬:「對不起,是我連累傅之揚受傷了。」安冉圍著她飄:「啊呀呀,好乖好乖。」


 


我忍不住笑:「沒關系,

這小子皮厚,隻是他可能要去醫院做檢查,這兩天缺的課就拜託陶同學幫忙補補嘍。」


 


陶桃看了傅之揚一眼,紅了臉:「沒……沒問題。」


 


……


 


帶著傅之揚去醫院的路上,他還好心情地哼了歌。


 


「我發現你說得不錯。」


 


我:「什麼?」


 


「直球就是最屌的。」


 


「臭屁。」


 


但在醫院做完的檢查結果卻不太樂觀。


 


醫生說他腦子裡有個小血塊,需要做更進一步的檢查。


 


所以今夜,得住在醫院了。


 


我也沒回傅家,就在醫院陪他。


 


傅之揚住的是 vip 病房,還挺寬敞。


 


隻是夜裡,他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我被他吵醒好幾次。


 


「你到底睡不睡?」


 


「睡不著,你給我唱個歌。」


 


我實在太困,沒動腦子就下意識哼出了安冉這兩天一直給我唱的歌。


 


哼出幾句之後,我意識到不對勁。


 


猛地睜開眼睛。


 


隔壁床鋪上,傅之揚坐在床邊SS盯著我。


 


「這首歌……你從哪聽的?不要告訴我,是我媽夢裡唱給你聽的。」


 


困意瞬間退散,我精神了。


 


也坐起來,跟他面對面對視著。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我問他:「你跟你爸到底因為什麼鬧得這麼僵?」


 


12


 


昏暗病房沉寂了好幾秒。


 


我看到傅之揚的身體有些頹然地彎了下去:「因為我媽的S,

是他害的。」


 


他的臉色陰翳,似乎回想起了讓他很痛苦的事情。


 


「我仍清楚的記得那個晚上,雨下得很大,我媽給我爸打了個電話,沒過一會兒,兩人就吵了起來,我從沒見過我媽那麼嘶聲力竭的樣子,我很害怕,害怕到,沒敢去抱抱她……」


 


傅之揚隻要一想起那晚,心裡對傅盛朝的恨意就會滋生蔓延,吞噬掉他的所有理智。


 


媽媽掛斷了電話,哭著收拾行李要帶著他一塊離開。


 


可還沒走出門,爸爸就回來了。


 


爸爸的衣服沒穿好,敞開的衣領處滿是紅痕。


 


身上還有股很難聞的腥氣。


 


媽媽一看見他就發了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兩人就站在門口吵了起來。


 


吵得很兇。


 


爸爸翻來覆去也隻有那幾句話。


 


「我發誓,隻有這一次……」


 


「應酬而已,合作方塞過來的人,我拒絕不了。」


 


「隻不過是場交易,你別無理取鬧,這麼多年我不是一直愛你一個嗎?」


 


當時不明白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如今長大了明白了。


 


都是背叛的借口。


 


「我爸出軌了,被我媽發現後,兩人才吵的架。」傅之揚搓了搓臉:「我媽帶著我要離開,卻在路邊遇到一輛醉酒行駛的車,她推開了我,自己卻被撞飛了。」


 


「為了掩蓋住醜聞,我爸花了很大的價錢,把我從那場事故中抹去。」


 


「我的媽媽,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他說完後,沉默了好久。


 


最後才佯裝無所謂地笑了聲:「這就是你想知道的真相。


 


我怔愣地看著他。


 


心中震顫。


 


越過他的肩膀,我看著在他背後輕輕擁住他的安冉。


 


她早就淚流滿面。


 


我猜,此時此刻,她也想起來了。


 


13


 


哪有什麼純愛。


 


至S不渝的承諾到最後都會變成笑話。


 


傅盛朝的身份,就意味著他比常人要經受更多的誘惑。


 


而結果顯而易見,他沒有抵抗住。


 


以為隻是一場交易,一次破例,隻要瞞住了就可以。


 


他回到家還會有知心的愛人,可愛的孩子。


 


可他的心會變的。


 


破例,也不會永遠隻有那一次。


 


次數多了,破綻就多了,這個原本美滿的家庭間裂縫就多了。


 


最後在某個時刻分崩離析。


 


用再多的虛情假意都粘合不起來。


 


……


 


我跟安冉坐在醫院的小院子裡。


 


「我想起來了。」她苦笑了一下:「原來我記得的,都是我與傅盛朝最美好的記憶。」


 


「我們十八歲相識,二十二歲結婚,二十三歲有了揚揚……他在三十歲那年出了軌。」


 


「那些狼狽不堪的過往,最歇斯底裡的時候,像個瘋了的怨婦質問傅盛朝的時刻,我全都忘了。」


 


「可明明,那些才是我最該記得的。」


 


我坐在她身邊,默默地聽著她說話。


 


「梁箏,我知道我想讓你幫什麼忙了。」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安冉笑了笑:「我現在不在乎傅盛朝了,我隻在乎揚揚,

你可以替我陪他過完十八歲的生日嗎?」


 


「我答應你。」


 


不僅僅是因為她承諾過給我的一千萬。


 


也是因為,我已經把她當朋友了。


 


……


 


我回病房時,傅之揚還坐在床邊等我。


 


他在等我的答案。


 


「你都猜到了不是嗎?」我站在門邊靜靜地看著他:「如你所想,你媽媽現在就在你身邊。」


 


傅之揚猛地抬頭,眼睛在一瞬間盈滿了淚水。


 


「別哭。」


 


我走到窗邊,扯開窗簾,月光傾灑進來。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看左手邊的桌子。


 


那裡放著一杯水,而在月光的映照下,光潔的桌子上慢慢顯現出水漬,而這些水漬則匯聚成一句話——


 


揚揚,

媽媽一直都在。


 


就像傅之揚曾經說的,他從三樓掉下來時,是媽媽保護了他。


 


這話不假。


 


安冉告訴我,鬼魂在世間遊蕩的時間越長,就會積攢越多的魂力。


 


這些魂力能做一些小事。


 


推倒一個花瓶,用水寫幾個字。


 


我當時還開玩笑:「那你再遊蕩幾年,豈不是真可以扇那臭小子巴掌了。」


 


「是啊。」安冉說,「可再遊蕩幾年,我就不能去轉世投胎了。」


 


「梁箏,我可能,在這裡待不了多久了。」


 


14


 


自從知道安冉魂魄的存在後,傅之揚就完全向變了一個人。


 


把飯全部吃光,一粒米都沒剩。


 


「媽,我有好好吃飯,沒有浪費哦。」


 


桌子上浮現水漬——「乖」。


 


上課認真聽講,積極詢問問題:「媽你放心,我肯定考上大學!」


 


「好哦。」


 


放學後,也會去跑步鍛煉身體:「媽媽你看,我好像又長高了。」


 


「真棒。」


 


管家很驚訝:「少爺這段時間好像變了很多。」


 


我喝牛奶的手一頓:「怎麼?」


 


「少爺變陽光了,也開朗了。」管家笑了笑:「梁小姐功不可沒。」


 


我笑了笑沒說話。


 


管家突然道:「對了梁小姐,先生今夜就回來了。」


 


……手裡的牛奶瞬間就不美味了。


 


我借口頭暈,躲在了房間不出去。


 


與此同時,我教訓安冉。


 


「別再亂用魂力了,你的魂魄現在很虛弱了。」


 


跟我第一次看見她相比,

此時她的身體變得更透明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她拍了拍我:「梁妹妹這麼擔心我啊?」


 


我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別自作多情,我是怕你作S後,沒人給我錢了。」


 


「那卡就在樓下客廳的那幅畫後面呢,密碼是 156752,你現在就可以去拿。」


 


我愣了愣:「可我還沒有完成你讓我做的事呢。」


 


「沒關系,你已經幫我很多了,我很謝謝你。」


 


我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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