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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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你們怎麼都在這啊?這個小帥哥的臉怎麼了?怎麼紅了啊?」


 


傅之揚厭惡地看著我:「你在搞什麼鬼?」


 


我有些迷茫地搖了搖頭,而後眼睛一亮,爬起來跑到傅盛朝身邊。


 


「對了傅總,我剛剛又夢到您夫人了。」


 


傅盛朝冷冷地看過來。


 


顯然,他不信我了。


 


我默默咽了口唾沫,繼續胡說八道。


 


「真的。」


 


我指著窗臺:「夢裡,她趴在窗臺上看花呢,說院子裡的那棵薔薇是小少爺五歲那年她親手種的,是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呢。」


 


「她看起來挺憂傷的,說她兒子現在不學好了,如果有機會,真想管管他,她還問我能不能借我身體用一下,我嚇到了,然後就驚醒了。」


 


「傅少爺,你這臉不會真是我打的吧?

!天哪,我不是故意的,我好像中邪了……」


 


這話一出口,面前三個男人齊齊怔住。


 


傅盛朝下意識轉頭去看管家。


 


管家趕緊道:「先生,我並沒有多嘴。」


 


傅之揚卻激動起來,且歪了重點:「你在說什麼鬼話?薔薇花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他話音一頓,冷冷看向傅盛朝:「你告訴她的?你有什麼資格去跟她說我媽的事?」


 


「傅盛朝,我媽當初真是瞎了狗眼才看上你!」


 


啪——


 


右臉也挨了一巴掌。


 


他爸打的。


 


氣氛一瞬間凝固了。


 


就連安冉也不亂飛了,呆呆地看著她兒子。


 


傅之揚摸了摸臉,不怒反笑。


 


抬頭看他爸的眼神怪可怕的。


 


感覺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他一把推開管家,跑下了樓。


 


「先生,外面現在下雨了,少爺正在氣頭上,這麼出去怕是會出事啊!」


 


「你去找!」


 


管家有些為難:「您若不去,我們怕是帶不回來他,少爺的脾氣您也知道,萬一弄傷了……」


 


傅盛朝閉了閉眼,胸腔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與管家臨走前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


 


我立馬點頭哈腰:「我乖乖待著,傅總放心。」


 


5


 


神經病!


 


這對父子倆都是神經病!


 


此地危險,不宜久留。


 


短短幾秒鍾,我就打定了主意。


 


於是轉頭去問安冉:「你到底讓我幫什麼忙?

快說,我幫完了就要跑路了。」


 


安冉神情落寞,她坐在窗臺上,看著院子裡的薔薇。


 


雨水把薔薇打得七零八落,有點可憐。


 


「我本來想請你幫忙緩和一下他們父子倆的關系……」


 


什麼?這麼抽象的忙我可幫不了。


 


我正要拒絕,就聽她說:「但我沒想到,他們的關系已經鬧得這麼僵了,讓你幫這忙,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


 


她明白就好。


 


「那你……」


 


「我不知道。」安冉說:「我現在也有點迷茫,我不知道我們還能做些什麼了。」


 


我一仰頭倒在床上。


 


愛咋咋地,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攤上一個不靠譜的鬼。


 


果然,

這一千萬不好掙啊。


 


一時半會睡不著,我扭頭跟她搭話:「你還沒跟我說呢,你跟傅總當年到底因為什麼吵架了?」


 


安冉飄過來躺在我旁邊。


 


冷飕飕的,但我不怕,我已經做好了吃瓜的準備。


 


安冉蒼白的薄唇微張。


 


「我……不記得了。」


 


我:「……」


 


浪費我感情。


 


睡覺!


 


對於沒吃到瓜這件事,我倒是沒太大怨氣。


 


因為我知道,她們鬼是這樣的。


 


遊蕩在人間的時間越久,記憶就會慢慢退化。


 


最開始忘記的,就是去世時,以及去世之前的事。


 


「對不起啊妹妹,你快睡覺吧。」


 


安冉不用睡覺,

她嫌無聊,飛出去到處看了看。


 


沒過一會兒又飛了回來。


 


見我還沒睡,她蹲在我身邊輕輕哼起了歌。


 


我愣了愣:「這是什麼歌?」


 


「我自己瞎寫的,以前給揚揚當哄睡曲的,吵到你了嗎?」


 


「沒有。」我把頭埋進枕頭裡:「很好聽,你再給我唱一遍吧。」


 


「好啊。」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不久前才被梁家認回去,受盡白眼。


 


哄睡這種待遇,我從來沒有體驗過。


 


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是一個素不相識的女鬼成全了我……


 


心情有點奇妙,在安冉輕柔的歌聲裡,我漸漸進入了夢鄉。


 


6


 


自從那晚之後,我就沒見過傅盛朝,管家說他出差去了。


 


不在正好,

我樂得自在。


 


混吃等S過了兩天。


 


周一傍晚,管家敲響了我的房門。


 


「梁箏小姐,先生說了,他不在家的這段時間,由您去接少爺放學。」


 


我:「……行,我去接。」


 


主要是安冉眼巴巴地看著我,實在拒絕不了。


 


去學校的路上,她在我耳邊喋喋不休。


 


「揚揚以前很可愛的,真的!」


 


「以前都是我接他上下學,他會在進校園之前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還會跟我說媽媽辛苦了。」


 


為了不引起司機的懷疑,我一句沒回。


 


安冉卻半點也在意。


 


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有些高興。


 


到了學校門口,我幾乎一下子就看到了傅之揚。


 


這小子長得實在太顯眼。


 


我下車走過去,隔著人群正要喊他,就看見他攔住了一個推著單車的女孩。


 


女孩模樣清純,扎著馬尾辮。


 


但一雙眼睛卻有些紅。


 


「陶桃你怎麼哭了?」傅之揚攔在她面前,低頭看了眼她的單車:「怎麼車胎癟了啊?」


 


「那你豈不是騎不了了。」


 


那叫陶桃的女孩咬著唇沒說話。


 


傅之揚彎腰笑了笑:「要不你坐我家車回家吧,我家司機很快就到了。」


 


安冉一臉慈母笑:「我兒子真善良,樂於助人。」


 


我扯了扯嘴角:「善良個屁,人家女孩子的車胎氣就是他放的。」


 


「什麼?」


 


我抬了抬下巴:「你看他的右手食指。」


 


上面還沾著黑色油汙沒洗掉呢。


 


安冉瞪大了眼睛:「這臭小子!


 


她飛過去,對著傅之揚的臉左鉤拳右鉤拳。


 


傅之揚抬頭看了看:「怎麼感覺冷飕飕的。」


 


我穿過人群走過去,拎著傅之揚的衣領把他從女孩面前拎開。


 


然後招呼司機過來把女孩的單車搬進了車。


 


「同學,我讓他送你回家,你把地址告訴這叔叔就行!千萬別客氣!」


 


陶桃還愣著,已經被我推著進了路邊的勞斯萊斯。


 


傅之揚狠狠瞪了我一眼:「你來幹什麼!?」


 


陶桃看過來。


 


他立馬換了個表情,咬牙低聲道:「回頭再跟你算賬。」


 


說罷,他也要鑽進車裡。


 


卻被我拽住衣裳。


 


我把車門一關,囑咐司機:「勞煩你把這女同學送回家。」


 


7


 


汽車揚長而去,

我跟傅之揚站在路邊大眼瞪小眼。


 


在他即將發飆的前一刻,我理了理亂了的發型。


 


「小子,追女孩不是你這麼追的。」


 


傅之揚臉色一下子漲紅:「你胡說什麼?」


 


「哦?你不喜歡她?那你放人家車胎幹嘛?」我頓了頓,恍然:「哦,原來你討厭她,那回頭我警告她離你遠點,別來礙你的眼。」


 


傅之揚大吼:「你有病吧!」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可能是少年心事被我這麼一個討厭的人發現,面子上過不去,他轉身氣急敗壞地走了。


 


我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喜歡一個人呢,要用對方式,像你這樣打著喜歡的名義一直給人家制造麻煩造成傷害,這樣隻會把人家越推越遠。」


 


傅之揚的腳步慢了下來,但沒停。


 


我沒管他,

接著道:「讓我猜猜,你不會還在學校揪人家辮子,裝作不經意撞人家桌子,搶人家文具,還……」


 


「閉嘴!」傅之揚猛地停下來,轉頭瞪著我,就是臉有點紅。


 


哦,應該是我猜對了。


 


「嘖,不說了。」我攤了攤手:「本來還準備跟你說追女孩的正確姿勢……」


 


我搖著頭,繞開他往前走。


 


安冉替我留意著後面的動靜:「他在原地用腳摩擦地面呢,他看過來了,又撓了撓頭,啊啊啊,他追過來了!」


 


呵,我在社會也摸爬滾打十幾年了,還拿不下你?


 


我哼笑一聲,上了一旁的公交。


 


對著後面的傅之揚道:「快點!今晚我們坐公交回家!」


 


可能是第一次坐公交,他新奇得很。


 


東摸摸,西看看。


 


最後超不經意挑起話題:「喂,你之前還有話沒說完呢,我最討厭話說一半的人。」


 


這小傲嬌,怪好玩的。


 


我也不逗他了,認真道:「喜歡一個人呢,不一定非要用欺負她的這種行為來吸引她的注意,讓自己在她心裡變得特別。」


 


傅之揚聽得認真:「還有什麼?」


 


「打直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這種人人青澀的少年時期,直球就是無敵的。」


 


「隻要你付出真心,她會感受到的。」


 


8


 


我們回到家的時候,司機已經回來了。


 


傅之揚走過去問:「把她送回去了嗎?」


 


司機笑:「看著她進家門的。」


 


「哦。」


 


傅之揚還是有些別扭,不太願意說這些,

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倒是管家有些驚訝。


 


「梁小姐與少爺貌似相處得很融洽。」


 


「還好吧。」我發了個哈欠,往樓上走去。


 


主要是我在車上跟他保證了,我不會留在傅家,更不會給他當後媽。


 


晚飯我們也沒在一塊吃,各自由保姆送來房裡。


 


我跟傅之揚的房間距離一層樓,他在樓上,我在樓下,互相都打擾不到。


 


晚上,我正跟安冉聊天,聽她講傅之揚小時候的囧事,還挺搞笑。


 


笑著笑著,門外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我聲音一頓,與安冉對視一眼,起身下了床。


 


等腳步聲停在我門口的那一瞬間,我一把拉開了門。


 


鬼鬼祟祟的傅之揚愣在原地。


 


我靠在門上:「前兩天晚上在我門口來回徘徊的人也是你吧。


 


「說吧,找我什麼事?」


 


傅之揚抿了抿嘴,抬眸看我:「你之前說,夢到我媽的事,是真的嗎?」


 


我有點驚訝:「你願意相信嗎?」


 


傅之揚點點頭。


 


他說:「其實,我小時候,好像看見過她一次。」


 


9


 


傅之揚說,他十歲那年因為貪玩,爬上了三樓的外陽臺。


 


被院子裡的野貓驚到,摔掉下來。


 


砸在地上暈過去的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他媽媽,他媽媽焦急地喊他的名字,讓他別睡……


 


「那次摔折了一條腿,人人都說我命大,但我覺得,是我媽保護了我。」


 


他長吸了一口氣。


 


緩過神,看向我:「所以,除了夢到她,你能看到她嗎?」


 


下意識的,

我想轉頭去看安冉。


 


可卻聽見她的聲音:「別說。」


 


我頓住了。


 


我能理解她的顧慮。


 


傅之揚看不到她,就算告訴他安冉的存在,兩個人說不了話,也碰不到對方,徒增執念,萬一傅之揚要是陷進去了,可真不好走出來了。


 


我搖了搖頭。


 


傅之揚有些失落,又有些釋然地笑了笑。


 


「沒事,能夢到就已經很好了。」


 


「梁……姐姐。」他有些局促:「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就衝這聲姐姐!這個忙我幫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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