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師妹誣陷我與魔族勾結，害她失了靈根。
師尊問責我：「月仙，你有何辯解？」
我大笑兩聲：「說的沒錯！」
下一秒，我當場墮入魔道。
抽了小師妹的仙骨，拔了大師兄的龍筋，廢了師尊三百年的修為。
一群隻知道談戀愛的神仙，也配審判我這個救世的魔頭？
1.
我是職業惡毒女配，第三次執行任務，我來到了一本修仙言情小說。
小說之神審視著我：「這一次，你必須嚴格按照劇情走。」
「別想像上兩次那樣投機取巧。」
「我已經向主神報備過了，你要是再耍滑頭，我就把你打回炮灰級，讓你帶著記憶做一出場就慘S的，最慘最慘的炮灰！」
見我不頂撞他，
他又補充道：「這次的故事也很簡單，你……」
我一向不喜歡聽他逼逼叨叨：「我都了解過了，你閉嘴吧。」
小說之神氣得哽住了：「我會一直盯著你的，給我小心點。」
小說之神隱身後，我開始整理混亂的記憶。
故事原本是這樣的，身為大師姐的我因為嫉妒小師妹得師尊垂青，暗中勾結魔族，處處針對小師妹，後在一次歷練中害得小師妹仙骨盡失，命懸一線。
憤怒的師尊選擇剔去我的仙骨與靈根奉予小師妹。
最後啊，小師妹成了仙界最年輕的上仙，而我墮入魔道，被她和師尊聯手斬S。
小說之神把我送回師尊撿到小師妹之前。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選擇這個時間段，但我總歸是要謝謝他的。
至少現在我還是靈山最有天賦的大師姐，
是天之驕子。
2.
我靜靜修煉了一百年，直到師尊白衣血染，帶回了小師妹。
他歷劫歸來，站在我們面前，毫不避諱地將小師妹護在懷裡。
「恭迎師尊歷劫歸來。」我面無表情地跟著大師兄與一眾弟子向他行禮。
師尊看向我，目光微動：「月仙，帶雨薇去換身弟子服，她以後就是你們的師妹了。」
我低下頭，不為所動。
「月仙。」師尊眉頭微皺，不喜我無聲的拒絕。
大師兄拉了拉我的衣袖：「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我抬起頭，抱拳拱手：「師尊，恕弟子不能，這不符合宗門規定。」
「宗門收弟子，或走每十年一屆的大選，或走臨江樓挑戰，最不濟也得有大能的舉薦信。」
「這是靈山千百年來不曾改變的規矩。
」
沉寂多年的小說之神突然出現在我腦海：【不是吧不是吧，你這次這麼上道？】
我在心中回應他：【不按劇情走你逼逼賴賴，真按劇情來了你又不樂意。】
小說之神爽朗地笑了：【我很滿意，不過小師妹最終還是得進宗門的，你可別給我玩兒過火了。】
我難得沒有頂撞他：【好。】
我當眾讓師尊下不來臺，大師兄趕緊替我圓場：「師尊，月師妹這是吃醋了。」
人人都知道我是師尊最得意的弟子，人人都以為我仰慕師尊。
所以比起宗門規矩，我吃醋這個理由似乎更讓人信服。
師尊懷裡的人咳了起來：「是我咳咳咳咳咳，沒，沒這個福分。」
「夫……玄天，我本是肉體凡胎，既然這位仙子不答應，
就算了吧。」
她說著算了，可無意間說漏的話瞬間讓人明白了他們的關系。
這位小師妹，曾是師尊在凡間歷劫時的妻子。
師尊心疼地看著她：「我答應過你，必不會食言，更何況你的身體……」
「師尊，天道若得知你放不下凡塵之情，隻怕要降下天罰。」
「屆時生靈塗炭，有違……」
「夠了！」師尊厲聲呵斥住我：「月仙，我一向看重你，卻不想你這般不知分寸。」
「雨薇於我有恩，我不過是收她為弟子以償還恩情，可你卻百般阻撓。」
「當真是我從前太過縱容你。」
「你去思過崖領罰吧。」
大師兄也勸導我：「師妹，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天道也不會希望師尊忘恩負義的。」
報恩？忘恩負義？
我冷笑一聲：「師尊和大師兄平日裡把規矩放在嘴邊，原來隻是約束我們這些小弟子的。」
一個修無情道的人，聯合凡間妻子S妻證道欺騙天道，事後還將凡間妻子帶在身邊顛鸞倒鳳……
還有這個大師兄……
算了。
生生壓下心中幾百句髒話，我扭頭就去了思過崖。
3.
我在思過崖受雷鞭之刑三日。
與我交好的替我不平，平日裡嫉妒我的看我笑話。
隻有我自己知道，這點雷鞭對我來說跟撓痒痒一樣。
畢竟百年來，我一直悄悄地在思過崖挨打，呃……修煉。
我深知修仙小說邪不壓正的定律，明白自己打不過師尊。
所以我力求一個抗揍，確保墮魔那日能活著走出靈山。
當然了，對小說之神，我統一口徑說：「我這個人做事力求完美，這是為了更好的把仙骨和靈根奉獻給小師妹。」
小說之神沉浸在我的乖順之中，沒有多想。
大師兄頭日裡來看望我，字裡行間表示我不該如此不識大體。
無論他說什麼，我隻回他一句：「你的規矩被狗吃了。」
隻是他從前長訓我的話，現在輪到他自己，他反駁不了。
大概是那天被我氣S了，之後兩日他都沒來。
4.
我出思過崖的這天，隻有一個外門的灑掃弟子來接我。
他一見到我就神秘兮兮地說：「大師姐，入魔有興趣伐？
」
我回之神秘一笑：「好啊。」
這下摸不著頭腦的人變成了他。
我揮手下山，小說之神好奇極了：「他說入魔你就答應了？你打的什麼算盤？」
「大驚小怪什麼，我本來就是要做魔頭的。」
「現在多留下點把柄，以後方便他們錘S我。」
我一路御劍回到宗門，正好趕上小師妹的拜師大典。
難怪沒人來給我接風洗塵，這陣仗，嚯。
「大師姐來了。」
「大師姐，我們，呃……」
我擺擺手，讓他們不必解釋為什麼不來接我。
這可是女主角，誰不愛看女主角呢。
我走到人群的最前面，安安靜靜地看著小師妹三跪九叩地完成了拜師儀式。
小師妹的身體強健了許多，
不像剛上來那日，一副要S了的樣子。
想必這三天師尊沒少為她費心。
洗髓丹、健體丸、靈丹仙草跟不要錢似的塞給小師妹。
大師兄不知何時站到我身邊，他看似擔心我，實則怕我衝上去搗亂。
他越發認為我對師尊愛而不得。
小師妹的拜師流程結束了，師尊從高臺上走下來，親自扶她起身。
「雨薇，如此我便安心了。」
「玄天……師尊。」
兩人站在一起，登對得不得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拜堂呢。
不知是誰的心思太過明顯，上天突然打了兩聲雷。
「師尊，切莫忘記你修的是無情道。」
大殿隻有我一人出聲提醒，也隻有我一個清醒人。
旁人都覺得我煞風景，
不解風情，不懂規矩。
師尊看我的眼神更加不悅。
我又喜提思過崖三日遊。
5.
這段日子我基本算住在思過崖了。
大師兄一開始還會表面上勸導我，次數多了連他對我也沒了好態度。
全宗門都知道我嫉妒小師妹，師尊為此對我很失望。
畢竟師尊與小師妹悄悄靈修的那一晚，是我橫插一腳攪黃了這好事，還害得宗門大半弟子都知道了小師妹和師尊不尋常的關系。
那晚月色正好，小師妹偷了兩壇酒跑去師尊的院子裡。
師尊看著小師妹純真的眉眼，斥責的話一句也沒說出口。
他們在月下對酌，回憶彼此在凡塵的往事。
酒過三巡，烈火心中燒。
「阿玄，我好想你。」
「明明你就在我眼前，
可不知怎的，我感覺這不是你。」
師尊不語，可嘴卻越湊越近。
是我帶著一班師兄弟們巡邏路過，這才讓他們懸崖勒馬。
「師尊，就算您不在意自己修的什麼道，也該考慮師妹的身體能否承受住靈修才是。」
我毫不避諱地捅破窗戶紙，師尊清冷的面龐上竟出現了羞臊的表情。
哪怕吃了丹藥，憑她殘廢般的五靈根和尚未淬煉成仙骨的凡人骨血也承受不住靈修所附帶的靈力進出。
我明明隻是在陳述事實，畢竟如果師尊尊重事實情況徐徐圖之，世間就可以少一頭被抽了龍筋的、可憐的龍族公主。
可師尊大發雷霆，當眾賞了我一掌不說，還讓我滾去思過崖別出來了。
我在思過崖安了家。
小說之神：「我不知道怎麼評價，你有一種淡淡的，
不想活了的S感。」
我在和雷鞭過招：「你別管我怎麼說的。」
「過程和結果都沒錯就行。」
6.
在思過崖住了一年，師尊把我放了出來。
其實我是不想出來的，因為我知道出來了準沒好事。
「月仙，你知錯了沒有？」
我眨眨眼，不說話。
師尊無奈地嘆氣：「罷了，是我以前把你寵壞了。」
「西海龍族的龍三公主在人間興風作浪，你和凌放且去將她抓來。」
「也算是你們二人的一次歷練。」
我心中警鈴大作，三公主就是那頭倒霉的龍。
「您還是不顧勸阻地和小師妹靈修了，對嗎？」
小師妹身體受損，需要龍筋入藥淬煉仙骨仙身。
說完這句話，
我看見師尊的拳頭捏得嘎嘎作響。
我意識到自己這次真蹦跶過火了，趕緊將這個話題揭過：「三公主隻是嬌蠻任性了一點，並沒有為禍人間，我們私自抓她來，隻怕西海打過來不好交代。」
「身為仙者，斬妖除魔是我們的職責。」
師尊義正辭嚴：「那三公主為一己私欲，淹S了幾名無辜的漁民，禍及人命，你還說她沒有為禍人間？」
也是虧了他能找出三公主這麼一個錯處來。
西海龍王外出雲遊，三公主按照天條布雨。
早在三天前就有民間方士算出當日有大雨，不宜出海。
若那船外鄉人聽勸，不自以為是地出海，何至於此。
更何況三公主隻是在布雨時聽見那船人咒罵，明明萬裡無雲，為何偏偏是他們出海後開始下雨，害他們血本無歸，定是那龍王針對他們，
他們若能活著回去，定要砸了龍王廟泄憤。
三公主隻是讓他們S得更快了些，罪不至抽龍筋。
若說三公主涉及人命該罰，那師尊和小師妹談戀愛談得三界動蕩，豈不是該千刀萬剐。
「我有一個提議，與其把事情鬧到外族皆知，我們宗門內不就有現成的龍筋嗎？」
「凌放，我的大師兄也是龍，我們直接抽他的不行嗎？」
「想來大師兄那麼愛護小師妹，也是願意為她付出的。」
話剛說完，大師兄從門口跳了進來，他指著我，氣急敗壞：「月仙，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麼歹毒的一個人！」
「虧我還求師傅放了你讓你將功補過。」
我驚訝地看著他：「你都聽見了？」
「那你同意嗎？」
大師兄氣得鼻孔噴氣：「當然不可！
」
龍筋、仙骨，人人都知道這是好東西。
我用失望的眼神看著這個自私的大師兄：「師尊，弟子打不過西海三公主，弟子願意回思過崖領罰。」
師尊像是聽不懂我的話：「行了，莫要再與我賭氣。」
「明日你們便動身出發。」
7.
三公主還是被抓來了。
師尊以她濫S無辜為由將她送上審判臺，親自抽了她的龍筋。
三公主吐出一口鮮血，悲憤地盯著大師兄：「表哥怕是忘了自己是什麼。」
大師兄自幼被送上靈山修行，哪還記得自己也是妖族，也是龍。
「我一心為蒼生，與你自是不同的。」大師兄義正辭嚴。
「為蒼生？」三公主笑了，她跪在地上，抬起手指著師尊身邊的人：「這就是你說的蒼生？
」
大師兄怔住了，好在還有師尊坐鎮：「你為禍人間，本該受到懲罰。」
「以你龍筋入藥，算是替你減輕些罪孽。」
說罷，師尊帶著眾仙離去，隻留下了目瞪口呆的三公主。
我混在仙群之中，後又悄悄折返。
三公主見了我，自是沒好脾氣：「靈山的幫兇、走狗，你又回來做什麼。」
我撓了撓頭：「雖然是我和凌放一起去捉的你。」
「但是我全程都沒動過手。」
「你要恨就恨他們，不關我的事哈。」
顯然，三公主不接受我的說辭：「你與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我微微一笑，向她伸出手：「有的，公主，有的。」
「我不光會還你龍筋，還會給你介紹棲身和修養的絕佳地點。」
三公主狐疑地看著我：「什麼地方，
你又怎麼還我？」
我告訴她：「我送你出靈山，你一路向北，直到看見一個長了三根角的人，他會接應你。」
「至於龍筋，先打欠條。」
8.
我成功與三公主達成合作。
小說之神在我腦中叨叨：「搞得神秘兮兮的，不就是把三公主後面的劇情說給她聽嗎？」
「還有，你哪裡來的龍筋？」
我讓他別太較真：「反正我入魔後和三公主是同事，提前打好關系也不打緊。」
「至於龍筋，反派隨口許下幾個實現不了的承諾又咋了。」
小說之神想了想，好像確實不影響劇情。
這個故事循環了那麼多次，中間的小插曲時有變化也是正常的。
「目前你的表現還行，這點小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9.
三公主墮了魔。
師尊聽聞後很是失望：「原以為她會悔過，真是冥頑不靈。」
大師兄不以為意：「既是魔，往後見到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我低頭做悶葫蘆，眼瞧著眾仙如狗一般支持著師尊。
「我本還同情三公主，現在看來，這龍筋給小師妹是對的。」
「三公主哪比得上善良正直的小師妹。」
如今小師妹得了龍筋，肉體與靈力都有了突破。
病恹恹的樣子沒了，她那天真活潑的性格初顯，已捕獲不少仙友的青睞。
往後的日子裡，我主要做的就是給師尊和小師妹找不痛快。
我成了思過崖的常客。
而我隻要一回到崖上的家，就立刻給我魔族唯一的人脈傳信。
【玉，靜待時機。】
【玉，
陌上花開，吾可緩緩加入矣。】
【玉，麻辣兔頭給我留幾個。】
......
「你勾結魔族？」小說之神驚訝極了。
我一邊用靈力寫信一邊敷衍他：「小師妹要舉報我勾結魔族。」
「我如果不真勾結，那她成什麼了？」
「綠茶心機女哦，這不女主。」
10.
我等的時機到了。
靈山每三百年會組織弟子前往秘境歷練。
今年，師尊讓我和小師妹一組，順帶保護她。
「若她出什麼事，你便自請離開師門吧。」
我們所去的秘境是他為小師妹精心挑選的，裡面有最適合小師妹靈根的上古神器。
師尊的意思是，我替小師妹拿到這件神器，無償交給小師妹。
他知道我不喜小師妹，
但他拿師門敲打我，想必我定會盡心盡力。
「弟子明白。」
我會盡心的。
畢竟我也很好奇那件神器到底是什麼，那邊的兇獸太兇了，之前都沒成功見到過。
11.
進入秘境後，我帶著小師妹一路御劍來到沼澤深處。
「師姐，我害怕。」小師妹拽著我的衣角，聲音有些顫抖。
我嫌棄地看了她一眼：「這都怕，你來靈山這段日子都學會什麼了？」
「師尊隻教了你靈修？」
「就你這樣也能保衛蒼生？用什麼保衛，用嘴嗎？」
我話說重了點，竟把她說哭了。
「是我給師姐拖後腿了，可，可我，哪怕我隻是個凡人女子，我也有一顆守護大家的心。」
「你可以說我沒有天賦，但不能說我不用心。」
她說反了。
事實上，她是古神轉世，能力大得很。
但她歷經磨難元神歸位後，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她的蒼生，而是為她險些摧毀三城的師尊。
女主嘛，怎可能是個簡單的凡人？
但她身為古神，蘇醒後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她的愛情。
這古神不要也罷。
越想越氣憤，兇獸未出現，但我已經想借兇獸之名手刃了她這具凡人軀體。
12.
我忍下了脾氣，因為時機未到。
我帶著小師妹一路向西，直奔神器所在之地。
「師姐，我怎麼覺得你好像來過？」
「嘻嘻。」
小師妹心頭一凜：「什麼什麼？」
「嘻嘻。」
「師姐，師姐……」
「你閉嘴，吵S了。」
「嘻嘻。」
是兇獸。
「嘻嘻~」
一個三歲孩子憑空出現在不遠處。
「姐姐們，陪我玩遊戲吧。」
13.
我不確定小師妹聽見最後一句了沒有。
因為當她看見那個小孩突然陷入沼澤掙扎後，居然一股腦地就要上前營救。
我一把拉住她：「別去，那是兇獸。」
小師妹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明明是個孩子！」
「在凡間時我沒能救下我妹妹，如今我有能力了，怎麼能坐視不管！」
「你放開我！我不要你管！」
她就像個任性的熊孩子，對大人的勸阻又哭又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