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蔣洵是南陽王世子？
我瞪大了眼眸，一側蔣洵俯身湊到我耳畔耳語：
「清蕙可願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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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洵這廝，竟是隨了母姓，也是皇室裡唯一隨了母姓的世子。
人人都道南陽王同王妃恩愛不移，竟恩愛到連孩子的姓都能隨了母親。
怪不得我那爹娘如此殷勤，竟是舍了顧家，看上了南陽王府的權勢。
王妃帶來了厚厚的聘禮，光是聘禮單子都有長長的一列。
她拉過我的手。
「洵兒自幼便冷清冷心，更是隱了家世入了刑部，整日和案情打交道，如今好了，我這個做母親的，終究是有了盼頭。清蕙，今後你倆好好過，需要的你喊我跟他爹就成。」
「當娘的白撿一個好姑娘。」
蔣洵他母親比我所謂的娘更要貼心慈愛。
廳堂上的我娘臉色有些掛不住。
尋了由頭，離開去了後宅。
「侯夫人！」
我喊住她。
她滿懷希冀地回頭。
「清念也該放出來了。那丫頭餓了整整兩日，隻怕暈過去了。」
她眼底劃過一絲落寞。
輕聲應下離去。
蔣洵離開時，朝我允諾：
「等我來娶你。」
「做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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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侯府需得住上幾日。
這幾日裡，沈清念日日來我房中。
她捧著吃的尋到我的房間，一待便是大半日。
在我耳畔絮絮叨叨。
「姐姐，你說那河裡的魚好捉嗎？」
「姐姐，野菌菇湯當真好喝嗎？」
……
我看著她一刻也停不下來的小嘴。
「清念，你如此愛吃，那日母親要你做事，你為何違背了她？」
沈清念努了努嘴，放下手裡的桂花糕，笑盈盈開口：
「因為我不舍得姐姐受苦，姐姐已經因為我過了那麼多年的苦日子啦！」
「不過就是幾日沒吃飯，這有何難！」
她好驕傲的模樣。
22
婚期定了。
下月初八。
我在侯府待嫁。
蔣洵倒是日日送東西來。
總是一些新鮮的小玩意兒。
至於吃的，我都分給了清念，我可不想成婚那日，繡好的嫁衣穿不上。
蔣洵忽然半夜翻窗進了我的房間。
他如此正義之人，竟也會翻窗會佳人？
蔣洵打開紗窗，帶進幾縷花香。
不過，
更著重的味道是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他喝酒了？
月光映照下，他的臉有些微紅，像那一抹初春的桃花。
他走到我身邊，在我旁邊的床榻上坐下，我們緊緊挨著。
他身上散發出的熱氣一點點侵蝕著周遭。
酒香帶著院外的桃花香，令人格外在這個春日裡心動。
「清蕙，你是不是後悔嫁我？」
他突然低聲問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不安。
為何突然這般問我？
下月我們就成婚了。
我一下拎住他的衣領，令他同我更近一分。
月光勾勒出他英挺的側臉和他委屈巴巴的小嘴。
讓人心生愛憐。
他的眼眸裡透著真摯的不安。
我心頭一軟，
故意逗他：
「怎麼，你婚前焦慮？」
我的話音剛落，他猛地轉過身，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他的懷抱寬闊而有力，帶著酒後的熱度，將我緊緊地包裹住。
「別離開我！」
「不準你想別人……」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請求，一絲祈求。
「乖乖嫁給我好不好？我……永遠隻聽你的……」
如今這情形，像極了那晚。
我初次見他失態的樣子。
他緊緊抱著我的手臂。
我輕輕地回抱住他，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邊輕語：
「沈清蕙隻會嫁給蔣洵。」
「萬S不改。
」
我的手，輕輕地撫上他的背，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
蔣洵很不安。
而不安的緣由，我大概猜到幾分。
小翠恰好守夜醒來。
揉著眼在看到蔣洵之時剛要大叫。
我立馬開口：
「蔣洵！他是蔣洵！」
「翠兒，快些，等到天快亮了再讓小廝扶他出府。」
「記著，一定是天亮之後。」
「從正門。」
23
天亮之後，京中人人皆知。
南陽王世子蔣洵在侯府留了宿。
「翠兒，告訴蔣洵，馬場不見不散。」
蔣洵有些不敢看我。
「昨日，是我失態了。可清蕙，我嫉妒瘋了！」
我踮腳一下親在他的臉頰一側。
我全都知曉了。
昨夜蔣洵為何失態。
「噓，再等等，阿洵能教我學射箭嗎？」
顧別淮來到馬場之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我正拿著蔣洵的弓箭，笨手笨腳地學習射箭。
蔣洵站在我身後，高大的身軀幾乎將我完全籠罩。
他從身後環抱住我，寬厚的手掌覆上我的手背，手把手地教我如何拉弓，如何瞄準。
他的下巴輕輕地抵著我的頭頂，呼吸輕柔地拂過我的發絲，姿態親昵得讓顧別淮的雙眼瞬間紅了。
我轉頭看向蔣洵，衝他甜甜一笑：
「阿洵，這般對嗎？」
蔣洵的眼神是那樣溫柔，他輕聲回應：
「手不要抖，再穩些。」
顧別淮手中拎的食盒跌在地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和妒恨。
他衝上前，怒吼一聲：
「沈清蕙！你不是約了我嗎！為何有他在！」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絕望。
蔣洵將我護在身後，冰冷的眼神狠狠望向顧別淮。
我輕輕勾住他的小拇指，從他身後走出。
「我來解決。」
我一步步朝著顧別淮走去。
一字一句開口：
「顧公子，我本以為你是君子，沒想到你是十足十的小人。」
我是特意讓小翠去請了顧別淮的，就是讓他親眼看到我和蔣洵的親密。
讓他知曉他做的一切都是一場空。
蔣洵多半是聽到了街市上的傳言，說我同顧別淮是娘胎裡定下的姻緣，自是天生一對。
事後我讓小翠去查探，
果然是顧別淮悄悄尋了說書先生散播的謠言。
他可以散布謠言，我也可以。
「你願意舍棄自己的名節也要維護蔣洵？」
「清蕙！你就這般厭惡我？」
蔣洵終是明白了一切。
他拉過我，當著顧別淮的面將我狠狠擁入懷中。
他嗓音沙啞，「清蕙，你怎可如此糊塗！」
「女子名節最重要，你竟……」
我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眉眼間俱是欣喜。
「為了你，我甘之如飴。」
他將我護在身後。
蔣洵一下捏住顧別淮的脖頸。
眼神裡滿是威脅；
「若再讓我發現你覬覦我的妻子，我不介意毀了你的仕途。」
我從沒見過他這般生氣。
或許他在刑部審案子之時也會這般。
我卻不在乎。
他的這一面不是對我便足矣。
蔣洵松了手，顧別淮一下跌在地上。
我平靜地看著顧別淮，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
「顧別淮，說了退婚，你聽不懂話？」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堅定。
「我不是你顧家想要的大家閨秀，而你，也不是我想要的夫君。」
我轉過身，將弓箭遞給蔣洵，然後走到他身邊，輕輕地挽住他的手臂。
「我的夫君待我天下第一好，是這世間最好的兒郎。他從不會嫌棄我。」
我牽著蔣洵的手，緩緩離去。
徒留顧別淮絕望的吼叫。
24
我和蔣洵坐在碧波蕩漾的湖水旁，
敞開心扉交談。
我半躺在他的懷裡，直勾勾地看著他。
勾起他的一縷發絲，聲音繾綣：
「蔣大人，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潑辣，很野？」
蔣洵牽過我的手，指尖劃過我的掌心。
「那又如何,你就是你。」
「獨一無二的你。」
我鼻子一酸，眼眶有些湿潤。
除了惜娘外，沒人這般同我說過。
「我在山上長大的十七年,過得並不輕松。」
「惜娘獨自帶大我,經常把我舍在家中,為了生存,我必須學會堅韌和潑辣，否則就會被欺負。我不能像那些嬌滴滴的姑娘一樣，遇到一點事情就哭鼻子,那樣隻會被人欺負。」
「回到侯府,我發現那些規矩是那麼虛偽,每個人都戴著面具，
明明那麼討厭對方,卻要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我無法融入,更無法接受自己今後也會變成那般的人。」
蔣洵摸向我的發絲,眼眸溫柔得不成樣子。
「我知道的。」
他將我攬入懷中，輕輕拍著我的背：
「我的清蕙是這世間最美好的女子。」
「今後，你可無拘無束做自己。」
25
我與蔣洵的婚禮,並沒有大操大辦。
他自然不樂意。
他說一定要讓我有個盛大的婚禮,好教京城裡的人都知曉。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我不願,硬是花了好幾日功夫,親親抱抱多次,他才松了口,如了我的願。
婚禮選在了沈府那座別院裡。
侯府雖討厭,可那別院卻是承載著我和蔣洵全部點滴的地方。
所以，別院被蔣洵要了過來，記在了我的名下。
沒有繁瑣的禮節，沒有虛偽的應酬，來的都是真心祝福我們的親朋。
吉時到，紅蓋頭落下。
我被喜娘攙扶著,一步步走向那個等待我的男人。
「我來娶你了。」
「你是我的了。」
在外人面前,蔣洵依然是那個不苟言笑，鐵面無私的刑部蔣大人。
令人望而生畏。
但在我面前,他永遠是那個乖巧黏人、獨屬於我的蔣洵。
他會在外嚴肅地審理案件,回到家後卻會撒嬌求抱抱，將頭埋在我的頸窩裡，蹭得我痒痒的。
「清蕙，抱抱，今日公務繁重,我好累。」
我會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樣哄他。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小翠是個八卦的。
「夫人！趣事趣事。」
那我自是要聽上一聽的。
「顧別淮顧公子成婚啦，對方是個像極了您的女子。」
「不過他慘了,那女子不同您一樣，那女子是真潑辣！」
「前日，那女子當街罵他，一點面子也不留給他Ťū́¹Ṱų₎,嘖嘖，真是造化弄人，自作自受！」
我隻當笑話一聽。
「阿惠！今晚吃蔥香烤魚！」
「我親自烤！」
我轉身奔入蔣洵的懷裡。
「夫君！一起！」
日子哪能和誰過都一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