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難吃得很。」
賀少爺的表情有些挫敗。
「我昨晚學了一整晚。」
原來是臨時抱佛腳。
難怪。
他自己又嘗了一口，眉頭緊蹙。
「姐姐，這麼鹹你怎麼咽下去的？」
我摸摸鼻子。
這不是看在你人生第一次下廚的份上，給你個面子嘛。
最後，在我的指導下，賀尋煮了兩碗海鮮面。
兩人這才填飽了肚子。
趁著賀少爺去洗澡的功夫，我從冰箱裡找出一卷保鮮膜。
我準備用保鮮膜把自己上了藥的小腿包裹住，然後再洗澡。
可惜了，不能泡澡。
那可是超級無敵大的浴缸，一邊泡澡還能一邊看海景。
隻能下次試試了。
我在沙發上吭哧吭哧一陣忙活的時候，賀少爺洗完澡下樓了。
「姐姐，你在幹嘛？」
「準備洗澡。」
對方看著我手上的保鮮膜，明白了怎麼回事。
「我來吧。」
我一抬眼，就撞進兩排面包塊一般均勻的腹肌裡。
小麥色，漂亮又清晰。
原來，賀尋隻穿了浴袍。
一時間，我的眼睛不知道往哪兒放。
心裡有那麼一點點窘。
賀尋渾然不覺，細細用紗布先裹住我的腿，再用保鮮膜纏繞。
他的頭發隻擦了半幹，脖頸上還覆著一層水汽。
一張臉顯得尤為清新俊逸。
我瞧著他，思緒一片紛亂。
不想他冷不丁湊到我的眼前，羽翼似的睫毛在我鼻尖上撒下一片陰影。
「姐姐在想什麼？」
我趕緊撇過臉頰。
「沒，沒想什麼。」
他輕笑。
「你腿不方便，我抱你吧。」
「不用......」
話還沒說完，賀尋已經近身過來。
我慌張一扯，無意間拉扯到了他的衣服。
浴袍也隨之滑落。
左側肩膀上，一道觸目驚心的肉色傷疤呈現在我的眼前。
大概有一個小碗碗口那麼大，呈並不規則的形狀。
這種傷。
明顯是燒傷。
我看著那道扭曲的疤，腦袋裡轟的一聲。
一些我原本以為是夢魘的朦朧片段，突然在記憶中覺醒。
12
兩個月前，宋宴舟一個朋友投資的民宿開張。
一群人去捧場，順便去山裡度假。
到那沒多久，有人提出要登山。
宋宴舟打電話讓我給他送登山的裝備。
我去到那邊，天色已經擦黑。
山路並不太好開車，我隻能找個房間住下。
宋宴舟和他的一群朋友睡得很晚，都在討論著明天的登山之旅。
半夜。
我睡得迷迷糊糊之際，突然感覺渾身燥熱。
一醒來，發現房間裡濃煙四起。
我嚇出一身冷汗，趕緊跑出去。
此時，走廊裡到處都是慌張逃竄的人。
我什麼都來不及想，隻能不停地拉住別人詢問宋宴舟在哪。
沒有人告訴我，我隻能一間房一間房地去找。
終於在三樓走廊最盡頭的房間裡，找到已經被濃煙燻暈過去的宋宴舟。
我打湿毛巾捂住口鼻，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將宋宴舟背出房間。
但煙霧太濃了，我把宋宴舟背到二樓，很快就受不了，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間，一根燃燒的房梁朝我砸下來。
我以為自己必S無疑。
就在這時，有個人影似箭一樣朝我衝過來，緊緊將我抱在懷裡。
房梁砸在那人的肩膀上。
我聽到對方發出一聲悶哼。
恍惚中，那人把我抱下了樓。
而現在，我終於知道對方是誰了。
13
「那天晚上，你也在那間民宿對不對？」
我一臉震驚地看著賀尋。
對方眼眸漆黑，定定地看著我，點了點頭。
「所以，是你救了我和宋宴舟。」
賀尋嘆了口氣，
聲音瓮瓮的：
「蔣朝安的民宿開張，我沒打算去，聽說宋宴舟要去那玩，想著你有可能也會去，所以我就答應了。」
「我知道你是六點鍾到那裡的，原本想跟你說話，但又覺得你不會理我。」
「起火後，我第一時間去找你，有人說看到你去三樓找宋宴舟了。」
「我差點嚇S，還好後來在二樓找到了你，我本來是不想救宋宴舟的，還想著燒S他算了。」
難怪。
意識昏沉之際，我隱約聽見一個聲音在我耳邊說：
「姐姐，要不是為了你，我才懶得管他，燒S他最好。」
我一直以為那是一場夢魘。
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醒來後，我和宋宴舟已經在醫院。
醫生說，我們倆吸入了太多濃煙，導致神經系統輕微損傷。
我的記憶也出現了一些混亂，我一直以為是自己將宋宴舟背到了一樓。
直至看見賀尋肩上這塊猙獰的傷疤。
就像一道驚雷劈開我混沌的記憶。
那道疤看起來異常醜陋，暗紅色的新肉長出來，覆蓋在有些凹凸不平的皮膚表面。
與周圍光潔細膩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不敢想象那一根燃燒的房梁砸到他肩上時，該有多痛。
「你為什麼要救我？那麼大的火，你不怕S嗎？」
賀尋沒有回答，反而詢問我：
「那你為什麼要救宋宴舟？你不怕S嗎？」
我一時怔住。
賀尋看著我，眼神分外柔軟，亮晶晶、湿漉漉的。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後。
我輕嘆一聲，
情不自禁撫上那道傷疤。
「不後悔嗎？你看你，長那麼帥，個又高，這身材、這臉蛋……當個男模輕輕松松，現在留下了那麼難看的一道疤。」
「我從來不做後悔的事。」
見我的視線一直在那裡。
賀尋有些難為情地用手蒙住我的眼睛。
「姐姐，不要看那裡，很醜。」
光線被擋住。
我並沒有理會他的話，反而慢慢湊過去，在那塊並不平整的皮膚上親了一下。
賀尋的身體猛地震顫。
急促的呼吸聲打在我耳邊。
我甚至感覺到了他胸腔裡劇烈而紊亂的心跳。
下一秒。
我的唇被覆上。
我們在沙發上接吻。
他洗澡的時候應該刷了牙，
口腔裡有一抹清新的檸檬的味道。
很香。
很清甜。
等等……刷牙？
我陡然推開他，差點跳起來。
「我還沒刷牙。」
賀尋有些上頭，低沉的嗓音混著灼熱的呼吸，眸底潮紅一片。
「我不介意。」
我態度堅決地捂住嘴。
「不行，我介意。」
好歹是我們兩個人的初吻。
他倒是準備充分，身上香香的，嘴巴裡也香香的。
我啥都沒幹。
以後想起來，非懊惱S不可。
於是畫面就變成了，我在浴室裡洗澡，賀尋在浴室外等待。
還時不時敲個門。
「好了嗎？姐姐。」
我刷牙的動作都快冒出火星子來了。
想想就好笑。
14
終於好了。
我們倆都有些激動。
在寬闊的大床上，賀尋抱著我，用手指描摹著我的眉眼，眼神溫柔得能將我溺S。
快親到唇角時，動作突然又頓住。
有些遲疑地看著我。
「姐姐，我不希望你是因為愧疚，或者是報答我才這樣。」
我捧著他的臉，實話實說：
「我剛才確實很愧疚，但我現在也確實很想親你。」
他低頭凝視著我，琥珀色眸子裡染著迷離的水光，眼尾薄紅。
賀少爺的吻終於落下來。
兩人親得纏綿悱惻。
意亂情迷時，我去扯他的浴袍。
終於撫上了那一排面包塊的腹肌。
媽媽咪呀。
手感超好。
我感覺自己像是《聊齋》裡的女妖精，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身材壯碩、模樣好看的書生。
於是把他捉上床，在半夜裡拼命對他揩油，吸取他的陽氣。
我的手有點不聽使喚，漸漸不滿足於隻是摸他的腹肌，甚至滑到了內褲邊緣。
「姐姐。」
賀尋叫住我。
一層細密的汗珠在他額頭滲出。
洶湧的情欲亦在眸中翻騰。
他似乎處在隨時爆發的邊緣，卻還在用力壓抑著什麼。
「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快了？」
唉。
他話真的好多。
「快什麼？你不想對我負責？」
他憋紅了臉。
「不是，我是覺得太容易讓你睡到，
也許你很快就對我失去興趣了。」
我哭笑不得。
視線若有似無地掃了一眼某個地方。
「你能忍住？」
賀尋咬了咬唇。
「我可以去洗澡。」
嘖。
小孩長大了，學會釣姐姐了。
下一秒，我的手直接滑進去。
賀少爺輕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甚是精彩。
我輕笑，眨了眨眼睛。
「你確定不要？」
賀尋黑漆漆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我，嗓音暗啞：
「姐姐，這可是你主動招惹我的，不許後悔。」
15
我們在北丫島住了五天。
開了葷的男人果然惹不得，每天興致勃勃、孜孜不倦的。
我的腿是好了，腰卻快廢了。
「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說這個話時，某人還在忙。
我不得不捧著他的臉，嚴肅道：
「賀尋，你該不會是有戀母情結吧。」
要不然怎麼對某些地方這麼愛不釋手，流連忘返。
對方抬眸，眼睛裡還沾染著情欲，有點像《動物世界》求偶期的小豹子。
「很漂亮，我想親。」
我臉紅得滴血，趕忙捂住他的嘴。
「不準再說了。」
他又開始親我的手。
救命!
第七天，終於返程了。
我累得不想說話。
下車前，賀尋認真跟我討論：
「姐姐，你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
我撫了撫他的臉頰，開玩笑道：
「少年，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那什麼盡什麼亡，雖然年輕，但也要悠著點兒。」
賀少爺的臉上閃過一絲羞赧，輕聲咳嗽了一下。
「你可以住客房，我保證不會天天纏著你，但你絕對不能跟宋宴舟住在一起。」
原來是因為這個。
「放心，他才不會搭理我呢。而且我猜得沒錯的話，他那幫狐朋狗友應該很快有所行動了。」
畢竟，離我和宋宴舟訂婚的日子隻剩下半個月。
事實證明，我的確沒猜錯。
第二天下午，我拿著媽媽列出的一份購物清單在超市採購，居然又碰到了趙崧。
他幫我把兩個滿滿的大購物袋提到了地下車庫，接著又對上次扎我車胎的事情表達出了真誠的歉意。
我稍作遲疑，便原諒了他。
趙崧眉宇間一喜，開始與我寒暄：
「聽說你前幾天回老家了，
怎麼樣，好玩嗎？」
之前跟賀尋去北丫島，為了不讓我媽多想，我便說去老家玩幾天。
我點點頭。
「還可以。」
「對了，我有一個朋友開了家劇本S店，最近新進了兩個劇本還挺好玩的，你要來嗎？」
我表現出些許興趣。
「是嗎？跟誰玩？」
「都是我的幾個好朋友，很好相處的，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一會兒就可以過去。」
「今天可能沒時間，明天行嗎？」
趙崧笑得格外燦爛，神採飛揚道：
「當然可以，明天下午六點，我過來接你。」
一起玩過劇本S之後，趙崧又約了我兩次。
一次是看電影，兩個人。
一次去美術館看展覽，也是兩個人。
終於，
第三次約會送我回來後，趙崧對我表白了。
他表現得像個初涉愛情的毛頭小子。
語無倫次地對我訴說著情意。
說他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喜歡上了我，但礙於跟宋宴舟的兄弟情意一直都在壓抑自己的感情。
上次扎我的車胎也是因為想送我回家，能有跟我獨處的機會，所以才選擇了這麼不靠譜的方法。
我真的挺想笑。
但我不能笑。
相反，我還得裝出一副受寵若驚、驚慌失措的模樣來。
「怎麼可能，我這麼平凡又渺小，你……你怎麼可能會喜歡上我。」
趙崧的眼神堅定得仿佛要入黨。
「我發誓，剛剛對你說的話全部都是真的，如有一句假話，天打五雷劈。」
你大爺的。
最好哪天打雷劈S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