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苟命，我隻能裝成萌新玩家S在第一晚。
畢竟，誰也不會懷疑一具屍體是 Boss。
直到我的S對頭進入遊戲。
我故技重施，又打算去送人頭。
誰知這位哥扛起我就跑。
「說好了要做一輩子的S對頭，少一分一秒，都不是一輩子。」
1
「請各位玩家做好準備，第一關喪屍圍城即將開始。」
熟悉的系統電子音響起。
我縮在倉庫角落，抱緊膝蓋，讓自己看起來可憐兮兮。
玩家們不是拎著斧頭，就是扛著砍刀。
而我這個大 Boss 的武器居然是一把水果刀？
呵呵，是讓我在S之前削個蘋果吃吃嗎？
門外喪屍已經將這裡團團圍住。
玩家們還在吵吵嚷嚷。
沒人願意第一個踏出房間。
時機到了。
我扶著牆，顫巍巍地站起：「要不……我去吧？」
幾十道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我低頭絞著衣角，聲音哽咽，「我大概是活不到最後了……如果能為大家做點貢獻，總比白白S了好。」
全場寂靜。
然後忽地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所有人都眼含熱淚，向我投來敬佩的目光。
這種場面我很熟悉了。
有人主動當替S鬼，大家自然喜聞樂見。
我握著小刀，哆哆嗦嗦地往門口走。
隻等著被喪屍拖走，
我就能回到安全屋，美美地吹著空調喝奶茶了。
「宋晚棠！」
人群中突然傳出一聲熟悉的喊聲。
我回頭。
江徹擠出人群，眉頭緊鎖。
「你怎麼在這兒？！」我驚訝道。
這人是我發小，也是S對頭。
吵吵鬧鬧半生，竟然在恐怖遊戲裡碰頭了。
「你要去送S？」
他的目光掃過我手裡的水果刀。
「話也不能這麼說……」
「你拿個水果刀往喪屍堆裡衝，不是送S是什麼？」
他又看向其他人，「你們就這樣任由一個女孩子去喂喪屍？」
本來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
可一旦被人挑破，就顯得非常不道德。
我看大家有良心發現的趨勢。
趁著江徹不注意，趕緊推門衝了出去。
2
腐臭味撲面而來。
黑影晃動，喪屍們十分配合地朝我逼近。
「啊啊啊——！」我尖叫著順勢倒下。
正等著喪屍們把我抬走呢。
身體驟然騰空。
抓住我的不是喪屍，而是江徹。
天旋地轉。
我被他整個扛在肩上。
「江狗，你瘋啦？！」我頭朝下驚叫。
江徹單手扛著掙扎的我，另一隻手抡起電鋸。
一揮手，就是幾個腦袋落地，血肉橫飛。
「說好了要做一輩子的S對頭。
「宋晚棠，少一分一秒，都不叫一輩子。」
江徹背著我S出一條血路，躲進了一間破舊的小茅屋。
「有沒有哪裡受傷？喪屍有咬到你嗎？」
他把我放下，聲音有點喘。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 Boss 哎。
平時無聊的時候，這些喪屍都被我切著玩。
而且江徹背著我，跑得比瘋狗還快，誰能追得上他？
「你怎麼那麼多管闲事，」我朝他翻白眼，「就讓我去S不就好了？遊戲而已，S了又不是真S。」
「想都別想。」他看著我的眼睛，「有我在，你休想。」
「那等下紅衣小女孩出來了，我倆總要S一個。」
「什麼意思？」
「下一關是紅衣小女孩，同一個空間裡的兩個人，要獻祭一個去給她當媽媽，才能安撫她的情緒。」
我指指他，又點點自己。
「你和我，得S一個。」
江徹目光沉下來，
緊盯著我，胸口起伏更明顯了。
我忽然笑了，眼神不懷好意地在他身上溜了一圈。
「嘖，江狗你什麼時候把胸練這麼好了？」
我站起來，朝他逼近：
「要不，你去給她當男媽媽也行吼。
「來，我先驗驗。」
江徹警惕地後退一步，雙手護胸，耳根血紅。
「宋晚棠，把你那色眯眯的眼神收回去。」
「你叫啊！」我獰笑著撲過去，「叫破喉嚨也沒有人會來救你的！」
「宋晚棠！」
「桀桀桀！」
忽然，茅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褪色紅裙子的小女孩，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
手裡拎著一個髒兮兮的破布娃娃。
3
江徹一下站住。
迅速地把我扯到他身後。
小女孩鬼氣森森，歪著腦袋，看不清臉。
「媽媽，媽媽……」
童音空洞，令人毛骨悚然。
我看他舉起電鋸就要上去幹，趕緊攔住。
「這關是精神攻擊你看不出來嗎？你砍不著她。
「而且這孩子記仇。你對她越壞，她攻擊力越強。」
江徹動作頓住：「那怎麼辦？」
「我跟她走唄，接下去的路，你一個人要好好活下去哦~」
我毅然決然走向紅衣小女孩。
手腕猛地一緊，江徹一把將我拽進懷裡。
「那就讓她把我們一起S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我不可能放你一個人去S。」
我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他急促的心跳。
臉熱了一瞬。
「你不是最討厭我了嗎？」
我言語帶刺，「怎麼？被我 PUA 成抖 M 了，離不開我啦？」
「宋晚棠，」他咬牙切齒道，「有時候真想把你毒啞。」
「不對啊，你不是最怕恐怖片了嗎？」
江徹話鋒一轉，狐疑地看向我。
「當年看個國產恐怖片都嚇得往我身後鑽，隻敢捂著眼睛從指縫裡看。
「現在，連這種實體鬼都不怕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大意了。
一開始剛進這個遊戲的時候，我也是怕的。
但當我發現這些小 Boss 在我這個終極 Boss 面前，乖得像鹌鹑之後。
我就不怕了。
比如這個紅衣小女孩。
其實長得超可愛的。
要不是為了嚇人，平時小辮子都是我給她扎的呢。
「那什麼……」我眼神飄忽，「人之將S，膽子也肥唄。」
江徹順著我的視線，低頭，看見我的手正不老實地按在他的胸肌上。
他輕笑出聲：「色膽的膽嗎？」
4
安撫紅衣女孩，除了獻祭，其實還有個辦法——投喂。
小孩子嘛。
誰見到零食玩具走得動道？
我熟門熟路地翻箱倒櫃。
找出一堆零食，堆在小女孩腳邊。
然後把江徹推到炕邊：「你，針線活會吧？把她娃娃縫好。」
他反駁：「憑什麼我縫？」
我：「你是媽媽當然你來。」
他：「憑什麼我是媽媽？
」
我：「你胸比我都大，當然你是媽媽。」
江徹：「……」
外面慘叫、槍聲、爆炸聲不絕於耳。
破茅屋裡。
一家三口，歲月靜好。
小女孩盤腿坐在炕上，咔嚓咔嚓啃著薯片。
江徹黑著臉，笨手笨腳地對付那個破布娃娃。
而我負責欣賞男媽媽帶孩子。
終於，小女孩抱著煥然一新的娃娃，心滿意足地消失了。
危機解除。
我和江徹離開茅屋。
外面的場景變換成廢棄的校園。
「你還記得我們高中那會兒嗎？」江徹突然問我。
「廢話，你可是校草。打個球都幾十號女生排隊給你送水。」
他哼笑道：「讓你裝成我女朋友送個水，
應付一下。結果呢？」
「熱水不是水？」我理直氣壯，「看不起保溫杯？」
「剛打完球，一身汗，你給我灌熱水？宋晚棠，你是真不做人。」
「哈哈哈哈！就喜歡看你無可奈何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一聲驚雷劈過，天空忽然下起大雨。
江徹把我拉到身邊，脫下外套罩在我們頭頂。
我們狼狽地衝進最近的一間教室。
5
天光瞬間熄滅。
教室裡是一片S寂的昏暗。
廣播裡忽然響起系統提示音：
「恭喜所有幸存玩家。即刻起，隻要擊S終極 Boss，就可獲得豐厚獎勵，並立即脫離遊戲。」
「終極 Boss 當前位置：201 教室。」
我靠在黑板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粉筆灰。
我們躲雨的這間教室，正是 201。
身後，江徹的呼吸聲消失了。
四周安靜得隻剩下燈管發出的嘶嘶聲。
走廊盡頭，混亂的腳步聲正朝我們這裡逐漸靠近……
我站在講臺上，轉過身。
江徹立在教室中央，手裡的電鋸泛著寒光。
他看著我，眼神晦澀不明。
我笑著問他：「怎麼這麼驚訝？不相信我是大 Boss 嗎？」
江徹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
隻是握緊了電鋸，指節泛白。
「從小到大，你樣樣都比我好。成績好，長得帥，連吃飯都不挑食。
「我反正哪哪都比不上你，我媽恨不得你才是她親兒子。
「誰讓你這麼優秀的？
哼，活該被我欺負。」
我跳下講臺，一步步向他走去。
「嘖嘖，沒想到吧？到這個遊戲裡，輪到我比你厲害了。」
我大發慈悲般一歪頭，露出脖頸。
「好了，念在我們認識這麼多年的份上，便宜你了。
「S了我，獎勵歸你。」
江徹像尊石雕，目光SS地盯著我。
「還在等什麼？」門外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有點著急。
「等別人趕到了，就沒你什麼事兒了。我是 Boss，又不會真S，隻會刷新。
「快呀！你還在猶豫什麼？」
江徹手裡的電鋸高高揚起。
我閉上了眼睛。
預期的疼痛感並未降臨，勁風呼嘯著掠過耳畔。
我愕然睜眼。
他已經撲向教室大門。
電鋸狠狠劈在從破洞中伸進來的斧子上，火花四濺。
「快跑！」他回頭朝我喊道，「你先走！」
6
我懵了。
門外人頭攢動，個個都目露兇光。
他以為自己能擋住多少人？
我衝過去拽他的胳膊，「白痴，要跑也是你先跑啊！我又不會真S！」
這時門外有人問：「老大，裡面兩個人哪個是終極 Boss 啊？」
「蠢貨！全幹掉不就好了？」
話音剛落。
大門破開的地方，伸進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電光石火間，江徹拉起我就往窗口跑。
「砰——！」
槍聲與玻璃碎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江徹用身體護住了我。
落地時，我重重砸在他身上。
身下傳來一聲悶哼：「咳……宋晚棠，少喝點奶茶吧。」
我剛要罵人，卻看到江徹身後洇開了一大片鮮紅。
「你中槍了？」
他呼吸急促，點了下頭。
此時，來狙S我們的玩家已經到了窗口，眼看著他們就要往下跳。
我吹了聲口哨。
操場上漫無目的遊蕩的喪屍群聽到我的召喚。
如同黑色的潮水，烏泱泱地朝這裡湧來。
玩家們尖叫著四散逃竄。
我架起江徹，隱沒進屍潮之中。
7
我把江徹帶到了校醫務室。
熟練地找出消毒藥水和手術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