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這樣嚴肅的場合下,我與蕭宸做了那樣的事,一旦被揭發,帝王名譽受損,我也必S無疑。
這樣的事,世人也隻會說是我勾引帝王,該S的從來隻有女人。
一旦認定我是蔑視禮法的禍水,何止是我,連陸家滿門都要被問罪。
我看向蕭宸,他依舊鎮定坦蕩,事不關己。
也對,難道還能指望隻有露水情緣的皇帝不惜聲譽來救我嗎?
我咬牙下定決心,正要開口把所有罪孽都認在自己身上,腹中的孩子忽然鬧騰起來。
就這一息的功夫間。
陸頌玉已經搶話道:「太後英明。與我姐姐私通的男人,的確不是尋常人,而是皇室貴族,這個人便是——」
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陸頌玉志在必得。
「玷汙皇上秀女的人,便是小寧王!」
我一怔。
忽然被點名的小寧王也愣住了,用食指指向自己面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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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寧王是經過賢王屠戮後,蕭宸唯一的親兄弟。
當日在紫寧寺的安魂禮上,小寧王確實也在場。
守空和尚一口咬定:「對,當日就是寧王殿下,那時貧僧並不知道這陸姑娘是即將參選的秀女。」
太皇太後說:「選秀的名單半年前就已經公布,寧王,你難不成是刻意想跟你皇兄搶女人嗎?」
小寧王比蕭宸小了六歲,才十九的年紀,生母也是個不受寵的貴人,是在蕭宸登基後,小寧王的日子才好過起來。
太皇太後這一句詰問,嚇得小寧王連連喊冤:
「皇祖母,
你怎能如此揣測孫兒?當日我確實在紫寧寺,那樣的場合上,但凡我神智清醒,絕不會做出風月之事來,更不會覬覦皇兄的女人!」
太後捻著佛珠,一副慈悲姿態,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蕭明,你畢竟也是皇子,當日平賢王之亂,你也有功勞,最後皇位卻落在蕭宸手上,你是不是對此心生怨懟,所以與陸頌月密謀,讓她孕子選秀,好玷汙蕭宸的血脈?」
太皇太後年輕時是西燕聖女,有測算天象、預知吉兇的能力。
太上皇因此對她寵愛有加,太皇太後歷經兩任皇帝,可惜兩任皇帝都短命,太上皇和先帝都暴斃於壯年,這期間太皇太後曾攝政過一段時間。
如今皇權雖然全在蕭宸手裡,但太皇太後的威望也頗高。
她如此定論,嚇得小寧王手足無措,他求到蕭宸面前:「皇兄,你相信臣弟,
臣弟與陸姑娘是清白的!」
蕭宸臉色陰鬱,隻垂眸凝視著小寧王,那眼神十分攝人。
我從座上起身跪地:「皇上明察,這一切都是莫須有之罪!幕後之人是想利用臣女挑撥陛下與寧王殿下的手足之情!」
陸頌玉乘勝追擊:「人證物證俱在,還想狡辯?陛下,小寧王的事我不敢插嘴,但秀女勾引皇子,該如何定罪?」」
「按律,陸頌月該賜白綾。有賢王這個前車之鑑,蕭明今日敢跟皇帝搶女人,明日就敢如賢王一樣起兵造反。為絕後患,皇上也賜蕭明一個全屍吧。」
蕭宸還未發話,太皇太後已經替他拿了主意。
蕭宸道:「皇祖母,蕭明是朕唯一在世的親兄弟,若他也S了,朕在這世上,就沒有真正的至親手足了。」
太皇太後捻著佛珠:「皇帝,這是你的命,天命不可違。
」
每一個皇子降生,太皇太後都會以聖女的身份給皇子批命。
她預言賢王會弑君篡位,賢王成年後果然造反,S了先帝先後。
她預言先帝的皇子公主會不得善終,果然三位公主都在那場動亂中S於賢王的刀下。
蕭宸降生時,太後也下了預言,她說:「蕭宸日後,必會克親絕嗣,成為天煞孤星。」
太皇太後年輕時曾用預言替太上皇打下大啟江山,所有人都篤信太皇太後的預言。
何況,有賢王這一慘烈的前車之鑑在,所有人都在等蕭宸身上的預言成真。
太皇太後下令:「來人,把這對奸夫淫婦拉下去賜S!」
「朕未發話,誰敢動。」
蕭宸一句話,鎮住了御前侍衛。
「皇帝,難不成,你想忤逆祖母嗎?」
「孫兒不敢。
隻是皇祖母,有件事大家都弄錯了。」
蕭宸走到我跟前,雙手將我扶起,而後牽起我的右手,乖張地宣告:
「當日在紫寧寺與陸頌月私會的人——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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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後險些扯掉手上的佛珠,她大驚:「你說什麼!」
我也震驚:「陛下?」
他就這麼不顧禮法地認了?
蕭宸牽起我的手示於人前,帶著幾分炫耀之意:「當日朕遭人下藥,性命危急時,是頌月姑娘挺身而出替朕解毒。朕那日失態莽撞,弄出不少動靜,沒想到被一個和尚全聽了去。」
守空和尚目瞪口呆。
蕭宸接著說:「禪房裡的沉香是朕常用的燻香,麒麟玉佩也是朕的隨身玉佩之一,丟了多日。沒想到這玉佩,居然成了你們汙蔑他人的工具。
」
「這怎麼可能!?」
「怎麼,皇祖母很意外嗎?」
蕭宸特意看向滿臉震驚的陸頌玉:
「你也很意外吧?你今日口口聲聲要抓的『奸夫』,就是朕。」
「你口口聲聲的『野種』,是朕的皇子。」
「陸頌月沒有失貞,沒有懷野種,因為自始至終與她結合的人,都是朕本人!」
「......皇、皇上?」
陸頌玉表情空白,連忙跪地改口:「不是,我……臣女不敢,臣女不敢……」
「不敢什麼?」
陸頌玉聲音都抖了:「臣女不敢說皇上是奸夫。」
「既沒有奸夫,你大姐姐自然也就無罪,你認不認?」
「認、認,我認!
我認!」
蕭宸用那枚玉佩的一端挑著陸頌玉的下巴,語調溫柔,卻讓人毛骨悚然:
「你身上不止這一樁罪吧?」
陸頌玉被蕭宸嚇得嘴唇都白了:「還有……還有什麼?」
「冒認救駕之功的欺君重罪,還沒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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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頌玉滿臉絕望,強撐著膽子辯解:「原來皇上的救命之恩說的是我姐姐……臣女不知道,臣女不是有心冒認的!」
「是皇上您,這兩個月來一直賜臣女禮物,臣女這才誤會陛下心意,冒認了這等功勞啊!」
「而且就算是姐姐救的陛下又如何呢!」
陸頌玉抬手抹去眼角淚花,怨懟地指著我:
「她不過是那日正好在禪房碰上陛下了,那日在房中的如果是我,
那陛下的救命恩人就是我!姐姐隻是運氣好,她不過是獻媚而已!算什麼救駕大功!換了是我,我能做得比她更好!」
陸頌玉偏執地指控我。
「好吵啊。」
蕭宸不耐煩地道:
「她在朕耳邊吵了一天了,來人,割了她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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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驚,連忙道:「陛下,留著她的口舌還有用。」
看向我時,蕭宸臉上的乖張淡去,他抬手撫摸著我的臉頰:「好,那就聽你的。」
眾人才知,誰才是新帝看中的寵妃。
方才站錯隊的人跪伏在地,渾身顫抖。
太皇太後大怒:「皇帝,你瘋了!你竟敢在寺廟,在先帝先後的安婚禮上犯下這等不忠不孝之舉!」
「不忠不孝?」
蕭宸大笑起來:「當日若不是朕,
先帝先後早被賢王扔去亂葬崗了!
「是朕帶兵回京平反,是朕誅S叛軍還大啟安穩,先帝先後在地下該感謝朕,朕還去為他們安魂,已經十分忠孝仁義了!」
「何況當日朕為何會失態,皇祖母難道不清楚嗎?」」
太皇太後神色一僵。
「能在安魂禮上對朕下藥的人,整個大啟都沒幾個。你說是不是啊,皇祖母。」
太皇太後用力捻著手中佛珠,皇帝的眼神如鷹一般盯著她,她忽然抬手撫額,一旁的嬤嬤連忙攙扶:「太後娘娘身體不適,快傳太醫。」
蕭宸冷笑一聲。
就在席間動亂之時,身旁的守空和尚忽然暴起,拔出袖中匕首,朝蕭宸S來。
「陛下小心!」
我反應迅疾,衝上去擋在蕭宸身前。
守空的刀離我心口隻有一寸時,
蕭宸握住了和尚的手腕,當場擰斷手骨,匕首砰然落地。
與此同時,御前侍衛立刻將和尚撲倒制服。
雖然是虛驚一場,但我一口氣沒提上來,腹部酸脹,身體虛軟,眼前一黑便栽倒下去。
失去意識前,隻感覺蕭宸將我抱入懷中,厲聲喊:「許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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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醒來,已經躺在了一處寢殿中,正聽見許女醫說:
「恭喜陛下,頌月姑娘的身孕已經有兩個月了。」
蕭宸驚喜:「果真?」
見我蘇醒,他親自將我扶起,我看他臉上,震驚比喜悅還多幾分:「難道陛下不喜歡這個孩子?」
「不,不是的。」蕭宸連忙解釋,「可是朕、朕不是命裡絕嗣嗎?」
太皇太後給蕭宸的預言便是他會克親、絕嗣。
「陛下。
」
我抓住蕭宸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上,掌心處一片溫熱,蕭宸眸中溫軟如水。
「朕還以為,你是為了配合朕釣出那群人,刻意演的。」
今日宮宴上的一切,從我的妹妹告發我開始,一切都在我與蕭宸的預料中。
當日在紫寧寺,蕭宸其實很快就恢復了清醒。
那藥隻要宣泄後,毒性便消散了。
蕭宸沒有聾更沒有瞎,甚至一眼看穿了幕後之人圖謀之事。
「這藥不是衝著要朕命來的。
「朕是在上過香後才神智不清,而那把香是寧王遞給我的,如果朕沒猜錯,香裡的淫毒針對的應該是寧王。
「今日是先帝先後的安魂禮,紫寧寺早就驅散了普通香客,卻唯獨放你進禪房禮佛,是有人暗中想撮合你與寧王。
「你雖隻是秀女,
但登名在冊到選妃結束前,你名義上已經是朕的女人,寧王又是朕唯一的手足,如果今日對你犯下此事的是寧王那個傻子,那麼你便是偷情重罪,而寧王也會背上覬覦皇嫂這等罵名。
「有人想利用男女之間這點事,攪得皇室兄弟阋牆,雞犬不寧。」
蕭宸鄭重地對我說:
「頌月姑娘,你是無辜的,不必驚慌。朕今日冒犯於你,必會給你個交代。」
「朕要問你,你願不願意以身入局,幫朕釣出幕後那隻大魚?」
從我認出蕭宸是皇帝、被皇帝破身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自己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