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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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好像是他母親的聲音。
沒說幾句。
陸燼就起身要走。
前一秒還說要陪我過情人節。
「公司有事，我得去一趟。」
他哄著我，摸了摸我的頭發。
我看著他清俊的側臉。
那瞬間，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去不行嗎？」
「你早點休息，乖。」
「……」
我隻好點頭。
客廳裡彌漫著花香。
但曖昧的氛圍已經散去。
一夜無眠。
第二天才知道。
陸燼根本就不是公司有事。
是他的未婚妻宋秋月查看項目現場時把腳扭了。
陸夫人忙著讓陸燼去獻殷勤。
狗仔拍到兩個人出入醫院。
大肆渲染，說宋秋月懷孕了。
粒粒發給我的時候，讓我別生氣。
我盯著上面的照片，一時間失了神。
陸燼舉止紳士，即便應酬都會與其他女生保持距離。
可圖片上，他把宋秋月護在懷裡，眼神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什麼易碎的寶貝。
我以前逛街腳扭了。
他也隻是讓人送藥，根本不會親自接我。
「寧寧？你沒事吧？」粒粒見我不吭聲，追問我。
我恍然回神，故作大度地笑。
「當然沒事了，他是金主，他做什麼是他自己的事情，跟我沒關系。」
「你能這麼想最好了。」
粒粒欣慰。
她一向把男人當快餐，
無需細品。
也經常勸導我，別太認真。
我也是這樣做的。
可是，我真的做到了嗎？
我壓下心底隱隱的不快。
半天不到。
那些亂七八糟的緋聞被陸燼撤下。
他怕我生氣，送了一輛跑車給我。
還是我期待的紫色限定款。
我心底高興，但表面上還是愛搭不理。
我故意改了公寓門鎖密碼。
讓他進不來。
陸燼給我發了好多消息。
【寧寧，車牌號跟我的是情侶款，收到了嗎？】
【別生氣了，把門鎖密碼告訴我好不好？】
【我今晚去找你。】
8
陸燼哄了我幾天。
又是送車，又是送禮物。
這才把我哄好。
大概是為了彌補我。
他生日那天，也叫上了我。
陸燼的生日往年都是和朋友一起過的。
而他很少將我帶入他的圈子。
畢竟小情人嘛，上不了臺面，不見光最好。
免得被人抓到把柄。
最近這陣子，他卻一改往常的風格。
恨不得去哪都帶上我。
生日那天。
我特地早早在店裡做了造型，帶著禮物去了度假別墅。
陸燼的朋友都是市內響當當的人物。
為了不給他丟臉，我還特地記下了一些人的名字和愛好。
抵達別墅。
裡面正在轟趴。
陸燼坐在牌桌的主位。
一身休闲裝，即便沒有那些昂貴奢侈品的點綴，
整個人也散發著一種遊刃有餘的掌控力。
看到我來，他笑著攬住我。
我跟他們打招呼。
坐在一旁陪他打牌。
陸燼贏了很多籌碼。
他說是我給他運氣加成，贏了的都歸我。
其他人的女伴豔羨地看向我。
陸燼的兄弟們笑著打趣，說他撒狗糧太多，一會吃不下飯了。
一眾朋友都是人精。
全程都沒人提陸燼要訂婚的事情。
散場時。
天色很晚，氣溫驟降。
陸燼將外套搭在我肩膀上，讓我去車裡等他，他還要送客。
走到一半。
我想起包忘了拿。
折返回去。
剛走到噴泉後面，聽到陸燼的好哥們戲謔著。
「今天來的美女，
不會還是兩年前養的那個吧？陸哥什麼時候這麼專情了？」
「什麼專情，陸哥是習慣了吧，不過紀寧身材真好，是我我也愛不釋手。」
「陸哥這寶貝的架勢，我們之前還以為你以後要娶她呢。」
陸燼背著光，看不清表情。
隻聽他笑了一下，熄滅指尖的煙。
「怎麼可能，流浪貓而已，在外面養養就算了，哪有帶回家的道理。」
聞言，一眾朋友立刻嗤笑。
「也對哈，漂亮是漂亮，但不能當陸家女主人。」
「所以陸哥真打算收心，跟宋家那位結婚了？」
「肯定啊，陸哥什麼時候把未來嫂子帶過來見見？」
陸燼勾唇，「改天吧，她最近腳扭了，還在休養。」
幾個人紛紛關心起來。
好似住院的是金尊玉貴的國寶。
……
我站在噴泉建築的陰翳裡。
一時間忘了自己回來是拿什麼的。
雖然知道自己無法成為陸燼的妻子。
但親耳從他嘴裡說出來。
心髒還是抽痛了一下。
陸燼的朋友們整晚對我很客氣，稱呼我也是叫漂亮美女。
因為他們心底知道，真正的嫂子是誰。
即便我穿著同樣的高定禮服，戴著限量款的珠寶。
沒有家世撐腰。
我依然不是能和這群貴公子並肩的對象。
我攥緊手指。
覺得精心記住他們名字的自己，此刻像個跳梁小醜。
流浪貓？
原來陸燼是這麼看我的。
我垂眸盯著噴泉水面上的自己。
無家可歸，被他撿回來玩弄。
這個形容還挺貼切。
所以從一開始，在他心底我和他就不是對等的。
那些他擔心我的表現。
也隻是為了做做樣子嗎？
9
陸燼喝了酒。
回去之後纏著我。
我躲開他的親吻。
陸燼不樂意了。
「今天我生日，我想要個別的禮物。」
「什麼？」
「你陪我洗澡。」
他的手指勾住我的裙子拉鏈。
我這隻職業金絲雀。
此刻有些裝不下去了。
我疲憊地推開他。
「我今天穿高跟鞋一天了，很累。」
陸燼看著我後跟發紅。
剛才眼底的欲念一掃而空。
他倒了熱水來給我泡腳。
還幫我按了按腳心。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還疼嗎？
「難受怎麼不早說？今天就是普通聚會，你穿平底鞋也一樣好看。」
陸燼幫我擦幹腳，還捏了捏我酸痛的小腿。
他垂下眼睫，看起來很專注。
以前陸大少爺可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從不會彎腰伺候人。
可是他會為我彎腰。
就顯得，我好像是特別的那個。
我很難將現在的他和剛才那個語調薄涼的人聯系上。
心頭一陣悶窒。
我忍不住開口。
「陸燼。」
「嗯？」
「你喜歡我嗎？」
「你說呢？」
他用的反問句。
每次我撒嬌問他這種問題。
他從沒正面回答過我。
心髒像是被人在揉捏，怎麼都平復不下來。
原本打算在他生日這天告訴他我懷孕的事情，想給他一個驚喜。
沒想到，到頭來他先給了我驚喜。
隔日我醒來時。
陸燼已經走了。
我起床。
客廳地毯上擺了一堆平底鞋。
有手工定制，也有奢侈品限量款。
我怔怔地看著。
心頭酸澀發脹。
唯獨沒有喜悅。
10
我的孕吐反應不是很嚴重。
平時有些嗜睡，容易困倦。
一次吃葉酸時，被陸燼看到了。
他敏銳地問我是不是生病了。
還好塑料瓶我換成了維生素。
我說自己隻是沒休息好。
他怪我一個人在家不好好吃飯，特地給我請了一個保姆。
大概是我最近對他有些冷淡。
他一下班就來找我。
陸燼不知道從哪看到的網紅餐廳，想帶我去嘗嘗。
他知道我喜歡打卡這些漂亮飯，然後發朋友圈。
等菜時。
一個白淨的女生從樓上包間下來。
她穿著黑色裙子，舉止優雅又落落大方。
我剛覺得她有些眼熟。
下一秒。
「陸哥。」
她走過來跟陸燼打招呼。
陸燼一愣，從容地點頭，看向她身後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宋秋月：「這是我上次跟你提過的做研發的客戶，你之前說想認識的，今天見到了，正好給你介紹一下。」
雙方交換名片。
陸燼神色依舊是禮貌的笑容。
但我感覺得到，他心情不錯。
眼前這個做研發的男士，我隻在雜志上見過。
聽說他手裡有兩個專利，正是很多企業的心頭好。
可惜能聯系上他的人很少。
這樣的人脈資源卻被宋秋月搞定了。
陸燼看她的眼神帶著一絲欣賞。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目光。
我看著宋秋月熟練地交際，渾身的松弛感是我學不來的。
她笑起來，天真得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他們的話題我插不進去。
我站在角落裡，仿若一塊精雕細琢的石頭。
即便外表華貴，也依然是石頭。
短暫的寒暄後。
他們才發現還有個我。
宋秋月漂亮的眼睛看向我，
手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輝。
「陸哥，這位是？」
「我是陸先生的朋友。」
我主動開口。
既然外人在，我當然要跟陸燼保持距離。
陸燼眼神一頓，默許了我的說法。
宋秋月高興地跟我打招呼。
兩位男士在一旁聊起最新的項目。
宋秋月拉住我的手，目光天真無比。
「沒想到陸哥身邊還有這麼漂亮的朋友，上周他帶我去海釣，帶了一群嘰嘰喳喳的公子哥，都沒幾個我認識的，不過陸哥做的魚鮮倒是不錯，他調的醬料一絕。」
她嘟囔著，藏著小女生甜蜜的抱怨。
我都不知道，陸燼還會做菜。
除了上次生日，陸燼不會帶我去任何朋友聚會。
因為拿不出手。
就像我送他的袖扣，
他從不會戴一樣。
那些放在外面的東西，時時刻刻都影響著他的體面。
包括我。
「姐姐，下次陸哥出去玩，讓他叫上你，這樣我們可以做伴。」
我勉強笑了笑，「我比較宅，不喜歡出門。」
「好吧，你用的什麼粉底，看起來很不錯欸。」
我查出懷孕之後就很少化妝了。
「今天沒用什麼。」
「哇，你皮膚真好。」
宋秋月不像其他那些千金大小姐，反而給我一種很熱切的自來熟感覺。
她讓我推薦好用的產品和美容院。
聊得開心時。
她把手裡的禮盒送給我。
「這是香奈兒新出的香水，還沒上市，姐姐你試試吧。」
「謝謝。」
「不用客氣，
陸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下個月是我和陸哥的訂婚宴，到時候給你發請帖。」
宋秋月眼底閃爍著真摯。
我心頭發苦，強撐著笑容應下。
11
宋秋月走後。
一頓飯我吃得心不在焉。
也沒心情拍照發圈了。
回去的路上。
陸燼誇我剛剛反應很快，說我很乖。
他猶豫幾秒，低聲試探：
「寧寧，我跟宋家的婚約暫時不能解除，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啊。」
就算沒有宋家，也會有陳家、季家。
反正不會是我。
陸燼有些驚訝，撩起我的頭發。
「什麼時候這麼乖了，剛剛真的沒生氣？」
「有客戶在，我當然不能讓你沒面子。
」
我笑得乖順甜美。
心頭卻仿佛針在攪動。
陸燼盯著我的雙眼，眉頭微皺。
「真的嗎？寧寧，你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
男人啊，真難伺候。
在意他，他覺得煩。
不在意他，他又覺得無趣。
我勾唇，故意撒嬌著抱住他的胳膊。
「我乖一點你不喜歡？你就喜歡作的是吧？那你今晚別跟我一起睡了。」
這是我以前蘸酸吃醋時經常說的話。
陸燼眉頭松開，笑著抱住我。
「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12
陸燼和宋秋月的婚禮提上日程。
他為了安撫我，送了我一套青藍色寶石首飾。
成色很好，是任何女生看了都會心動的程度。
我打開看了一眼，便束之高閣。
連試戴都沒心情。
宋秋月上次加了我的微信。
她朋友圈多種多樣，一派元氣的女孩氣息。
隨意的寵物狗照片，都無意中透露著家裡的頂奢豪宅。
她時不時問我陸燼的喜好，暗暗打探。
我看得出來，她喜歡陸燼。
陸燼長得好，家世好，對人斯文溫和，誰看了都會心動。
她天真地以為我是陸燼的好朋友，問我各種陸燼的事情。
【姐姐，訂婚宴上我想準備粉白色的花，你覺得好看嗎？不知道陸燼喜不喜歡。】
【請帖做好了，你幫我看看，姐姐，你到時候也來吧？】
我不鹹不淡地回應。
她也不在意。
像個剛出溫室的花朵，天真又爛漫。
難怪陸燼會小心翼翼地護著她。
這樣的嬌花，誰會不心疼呢？
我關掉手機，看著空蕩蕩的公寓。
這是陸燼送我的大平層。
也是金絲雀的籠子。
很大，很精美。
但兩年多了，它還是沒有家的感覺。
做金絲雀已經沒有自尊了。
再繼續做小三，就沒有底線了。
或許。
是時候離開了。
13
最近陸燼很忙。
一周都難見到他一次。
周末，他說要過來陪我吃飯。
我煲了他喜歡的排骨湯。
想借著這次機會，跟他說清楚。
陸燼待我算不錯。
可我不能把剩餘的時光都蹉跎在一件沒結果的事情上。
直到夜幕降臨。
陸燼還沒來。
我起身準備把冷掉的湯放進冰箱。
走進廚房時，腦袋一陣眩暈。
手裡的碗摔碎在地上。
我扶著牆勉強站穩。
渾身像是被抽幹了力道，乏力腿軟。
陣陣心慌湧上。
我連忙給陸燼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陸燼，你在哪，我……」
「姐姐，是你啊。陸哥在我家喝多了，抱著我不肯松手，你有什麼事情嗎？」
他們訂婚在即，雙方父母聯絡得緊。
難怪陸燼說今天會晚點過來。
那邊傳來陸燼醉醺醺的聲音。
他叫著宋秋月的名字。
下一秒。
電話被掛斷。
腦海裡的某根線也跟著斷了。
陸燼酒量很好。
他不是醉了。
隻是忙著和宋秋月調情。
我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倏地感覺有股熱流湧出。
低頭一看。
腿根的裙子被血染紅了。
我嚇了一跳。
強撐著精神打了 120。
14
再次睜開眼。
醫院的白熾燈晃眼。
一旁的粒粒紅著眼抓住我的手。
「寧寧，你終於醒了？嚇S我了，醫生說你失血過多，差點就沒了。」
「我怎麼了？」
「你……」
她不忍心說完。
我感覺渾身發冷，肚子裡好像空蕩蕩的。
瞬間，我明白了。
我抖著聲音。
「孩子沒了，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