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我就知道這三個鬼東西,在打封易的主意。
它們惦記著上封易的身,然後用活人的身體,進到陣眼去拿那塊寶玉升仙。
可惜,讓它們失望了。
實際上,這回是我和封易在演戲,封易竟然配合得天衣無縫。
一年前,我發生了一場嚴重的車禍。
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子宮摘除,我不再有生育能力。
封易忘記了我的求救暗號,但關於這場重大事故,他記性再不好也不會忘。
所以我才特意說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還好他及時猜到我的用意,配合我吵架,接著「自然」地離開。
我回到臥室,蒙上被子,假意傷心欲絕。
然後給封易發信息。
我:【屋裡有三個鬼,不能讓你進。】
封易:【原來是這樣……你別害怕,這棟樓被某位高人設了大陣,它們既不能出你家門,也不能碰你,你找個時機跑出來就行。】
我:【我知道,但它們說樓裡有S人狂,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一直不敢逃出去,安全起見,你也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封易:【沒時間躲了,大陣天亮之後就會失效,一切就都晚了,我得找到陣眼,澆上指尖血,方能讓這幫鬼消失。】
我心一緊,原來這三個鬼不僅是想升仙,更怕有人先它們找到陣眼,讓它們魂飛魄散。
我:【那你碰到S人狂怎麼辦?】
比起鬼,我更擔心封易的性命。
封易:【它們在騙你,它們可能早知道你能聽到它們也能看到它們,
說有S人狂,就是不想讓你出門。】
我想過這種可能,可是在封易來之前確實有過一次莫名的敲門聲。
如果不解釋清楚這次敲門聲,那麼我永遠不能確定到底有沒有S人狂。
我:【好,我知道了,封易,你多久能找到陣眼?】
封易:【陣眼很隱蔽,但設陣的地方一定會因為磁場的原因,讓陣內與陣外有所不同,所以我需要你提供線索。】
【你回家之後,有沒有覺得樓裡哪個地方與平時不一樣?】
我冥思苦想,今天我搬家累了個半S,哪有功夫看周圍的環境?
但要說不同,就是我一個人坐電梯上樓,手裡隻拿了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但是電梯卻提示滿員。
我以為是電梯年久失修壞掉了,所以爬樓梯上來的。
不知道這個算不算是異常。
我想告訴封易讓他判斷一下,還沒等發送,卻收到他發來的一條信息。
【奇怪,電梯壞了,我已經在樓梯間跑五分鍾了,怎麼還在十四層?】
我家就住在十四樓。
封易在我家門前鬼打牆了……
7
到底誰在說謊?
我要被這些人和鬼搞瘋了!
可是接下來的一盆冷水,卻把我的心徹底澆S了。
我藏到被裡,三個鬼就坐在我的床沿邊上。
小黑:「把那小子放在外面沒問題嗎?」
老白:「沒事兒,他再有本事,也找不到陣眼的。」
紅紅:「老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老白:「這陣法邪門得很,陣眼是一塊S人嘴裡的玉,須在大陣東、南、西、北四角放置四具屍體才能驅動成形,
現在隻有三具屍體,還差一個呢,方位錯亂,誰也不可能找到陣眼在哪兒。」
紅紅不滿意:「那既然陣還沒成形,為什麼不讓我動手?」
老白無奈:「唉,你咋那麼厲害呢,總想著害人,有沒有點兒更遠大的志向?這個大陣天亮就失效了,未成前可困鬼,但若是成了——活人獲天命,S人即升仙。」
小黑聽得都要流口水了。
「所以那個S人狂不是無差別S戮,他是為了組陣啊。
「嘖嘖,外面的小子要完蛋了,把他S了不就成型了?」
老白「哼」了一聲:「那可不是,屍陣是有要求的,須兩男兩女的橫S之屍,現在還缺個女的。」
我貓在被窩裡,卻像掉到了冰窟窿。
這女屍指的該不會就是即將被S的我吧?
我掀開被角,
接著觀察它們仨。
紅紅不為所動,從我腳下飄到老白面前:「老白,你總在強調這陣這好那好,又升仙又天命的,你為什麼不講講,隻有一人或者一鬼得道,其他人或鬼會怎麼樣?」
小黑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別人會怎麼樣?」
老白本來要咬緊牙關的,可是紅紅是厲鬼,十個老白加一塊也未必是它的對手。
它七竅流血,張牙舞爪地靠近老白威脅:「這陣不能讓我S人,沒說不讓滅鬼吧?」
老白頓時變成老狗。
「紅姐,消消氣,要不咋說這陣法邪門呢,除了拿到陣眼唅玉的人,陣法裡的其他之物皆元神盡散,永不超生。」
小黑倒吸一口氣:「你個老登,你圈籠我們把那女的撵出去被S人狂S掉,又設計引來她男朋友當你的附身對象,就是想獨佔唅玉呀!還想讓我和紅姐被賣了還幫你數錢?
我告訴你,沒門!」
說完,它便躲到了紅衣鬼的背後。
老白心虛,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地保證:「之前是我貪心,現在咱們約定好,一致對外,絕對不能讓陣法成型。」
紅衣鬼掐著腰又飄到了牆角:「那我們就都挨到天亮,誰要是有歪心思,別怪我不客氣。」
它們討論的結果,似乎是要開始保護我了。
可是我怎麼想都不對勁。
陣法的規則隻有老白一個人知道,它完全可以從始至終都裝傻瞞著這倆難纏的鬼。
可是它卻好像被逼迫,不得已地全盤託出了。
這是為什麼?
還有紅衣鬼說設了鬼打牆困住了S人狂。
這個鬼打牆是隻針對一人,還是來到十四層的外人都能迷糊?
被困住的封易不會真的就是它們所說的S人狂吧?
現在我誰都不能信。
在我得到的信息裡,唯一重合的一點就是,陣法會在天亮時失效。
我必須在那之前,確定誰出於某種目的,不會真的傷害到我!
這時候,我收到了封易的信息。
【章章,我被困住了,你要是知道誰設的鬼打牆,用你梳妝臺上的化妝水瓶潑它,我就能走出來。】
【化妝水?可是我剛剛都塗臉上了,現在還油油的……】
封易打字都帶著火氣。
【當然油!那是我給你求的道觀裡的香火燈油,能破鬼邪!!!】
【那怎麼辦?】
封易一字一頓地發給我。
【找個機會,和那隻鬼貼貼臉吧……】
8
設障的是紅衣鬼。
封易讓我和一隻厲鬼貼臉?
光想想我就渾身發抖。
可是,我要是不去和它「貼貼」,封易就會一直鬼打牆,走不出來,到時候真的碰到了S人狂就完蛋了!
怎麼辦呢?
我蒙在被裡,打量著三個鬼的位置,腦子裡預演無數「無意間」碰到紅衣鬼的場景。
直到它飄到了我的床前,俯下身湊近了我的頭。
我隻要這個時候猛地一起身,一定能碰到它的臉。
「咦,她這裡有股奇怪的味道。」
我剛要鯉魚打挺,卻及時收住了閘。
「嘖嘖,這小味兒,可真上頭!」
紅紅流著口水贊嘆道。
老白和小黑也湊了過來,對著我蒙頭的位置一頓猛吸。
小黑:「我早就聞到了,還以為是錯覺!
變成鬼之後,按理說就聞不到陽間的味道了,這是什麼美味?」
老白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這是屍油,用S嬰煉的,一次隻能出一點點,對鬼來說是非常珍貴的補品。」
紅紅的舌頭都伸出一尺長了,瘋狂地在我背上試探。
老白及時擋在了紅紅身前。
「你先等等吧,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這些雖然對鬼是好東西,活人可是忌諱得很,這丫頭咋塗得滿臉都是?」
聽它們說完,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恨不得把臉扔了。
我也納悶,它們的說辭怎麼又和封易不一樣?
小黑滿不在乎。
「管那麼多幹嘛?既然是補品,哥幾個先補補再說。」
老白卻一把扯住小黑的頭發,讓它動彈不得。
「不對,我們都被這女的耍了!」
9
我緊張得不行,
這是露餡兒了嗎?
老白圍著我的床若有所思。
「S嬰的屍油雖對鬼是補品,但若這個S嬰是親生的話,塗在身上被鬼啃噬,效果就大不一樣了。」
小黑直愣愣地問:「會怎麼樣?」
老白:「這是一種役鬼術,由於過於殘忍已經很久沒人用過了,沒想到在這瞧見了。」
「役鬼,顧名思義,就是奴役鬼邪,我們幾個要是真被這誘人的味道吸引過去把這女的吃幹淨了,就得成為鬼奴。」
小黑的黑氣暴漲,嘴裡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音。
「好你個臭娘們兒,在這憋大招呢?等天亮之後,大陣失效,我第一個撕了你!」
我頭皮都炸了。
連忙在被窩裡調整呼吸,絕不能讓它們發現任何異常。
可是白衣鬼的話是什麼意思?
它說「若S嬰是親生的」,
才能形成役鬼術。
可我身體有缺陷,上哪兒來的親生孩子?
紅紅按住要暴走的小黑,不慌不忙地圍著我轉圈。
「這女的隻是餌,誰會把自己做成『菜』等著別人吃幹抹淨?」
老白和小黑一起點點頭。
「那倒是確實,那背後的人……」
它們齊齊地看向我。
我的心如同針扎一樣刺痛。
難道真的是封易?
他想犧牲我來達到他的目的?
還是說又是這幾個鬼在耍我?
我的腦子一時分不清敵我,紅紅卻有了新主意。
「如果她有個S了的親生孩子,那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老白和小黑一臉期待。
紅紅吐了一口血在它的黑指甲上。
「夭折的嬰鬼怨氣都深重,我給這怨嬰一個成煞的機會,它自然會替我們衝破這屋子的禁制,說不定還能找到陣眼的所在!」
老白和小黑都吹起了口哨:「還得是我紅姐,沒你這厲鬼,我們可真沒辦法了。」
說完,紅紅抬起手,無聲無息地把指尖上的黑血滴在了我的床鋪上。
位置正是我的腹部。
我雖蒙著被。
但一股透心的寒涼立刻包裹住了全身。
我瞬間被鬼壓床了,一動不能動。
我透過被縫看向外面。
一串小小的血腳印,就在我的床邊徘徊。
10
那串腳印先是在我床邊轉了兩圈。
隨後便一條直線地往外走了。
直到它離開了我的房間,我便發覺鬼壓床消失了,
我又恢復了自由。
三個鬼已經追著腳印跟了出去。
我坐起身,發現手裡多了一張折成幾折的舊紙。
好像是那個所謂的「嬰煞」在我床邊徘徊的時候,趁機塞給我的。
紙上模模糊糊地印著一則車禍的新聞。
上面寫著兩車相撞,造成兩S兩傷的悲劇。
其中一名傷者為女性,當時已經懷孕七個月。
我愣住了,旁邊的黑白配圖雖然不是很清晰,但我也清楚地認得那個懷孕傷者的鞋子。
因為那雙鞋正放在我玄關的鞋架裡。
我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段時間以來,我似乎隻知道自己車禍重傷,手術後失去了當媽媽的資格。
然而車禍之前的大段記憶,卻是空白的。
車禍後,為了讓我靜養,
所有事宜都由封易全權替我處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肇事者還是受害者。
現在,如果真如白衣鬼所說,屍油是用我親生孩子煉成的。
那這一切難道真的是封易做的局嗎?
可那個孩子也是他的啊,他怎麼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