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是,我的手腕真的好疼啊……
「花紅葉,你清醒一點!」
小白一手拽著我,一手試圖去掰開小紅卡著我手腕的手。
兩人較勁了幾分鍾,眼瞅著小紅的手指越卡越緊,小白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這一踹,使小紅的眼睛突然由黑轉白,唇色也褪了些許。
她卡著我手腕的力度松了松,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
「什麼情況?剛剛發生了什麼?」
小白趁機將我的手扯了出來,帶著我穩穩落地。
她溫柔地揉著我的手腕,眼中全是心疼。
「都捏紅了,寧寧,你疼不疼啊?」
轉頭看向小紅時,卻又換上了另一副怨懟的臉色。
「你發什麼瘋啊?
想弄S寧寧嗎?」
許栀枝也湊了過來,咬著唇,檢查著我的身體。
「寧寧,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兒?」
我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手腕有點疼,其他還好。」
一人一鬼這才松了口氣。
恢復正常的小紅落在離我們一米遠的地方,心虛地對著手指。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聽到猝S兩個字,我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但是我又怎麼都想不起來,心裡好像有一股很濃烈的恨意,然後、然後,就……」
我揉手腕的動作頓住。
按我看了那麼多恐怖片的經驗來說,猝S者的反應不該是這樣子的。
小紅剛剛那副暴怒的姿態……很不對勁。
難道說,她不是猝S,而是……
他S?
我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小紅,你真的是喝酒猝S的嗎?」
06
此話一出,一人兩鬼齊齊看向我。
小紅臉色茫然。
「S前有很長一段記憶我都不記得了,但是我很清楚地記得,我是因為小白去世,傷心欲絕,才在她頭七晚上喝酒猝S的……」
「但是我記得我酒量很好的,以前出去玩,我一個人可以喝四五箱啤酒,白酒也能喝個好幾斤,頭七那天晚上,我好像也記不清我到底喝了多少了。」
她歪著頭,捏著拳頭錘了錘腦袋,看起來很努力地在回想。
怕她再次暴動,我趕緊拉住她的手,「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別急。」
酒量很好卻喝酒猝S,這一點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腦中靈光一閃,我扭頭看向小白。
「小白,你不是比小紅早S幾天嗎?那你變成鬼後應該一直在房子裡面吧?」
「那幾天,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
小白咬了咬唇,有些懊惱。
「我不是剛S就有意識的,小紅頭七那天,我才變成的鬼。」
「準確地說,是我感受到小紅跟我一樣的氣息後,我才醒來的。」
阿這......
連個時間差都打不了。
果然小說裡說什麼人一S就會變成鬼,都是騙小孩的。
這不,還是有例外的嘛。
許栀枝嘆了口氣,「或許猝S的人都是這樣的吧。」
「寧寧,你在懷疑什麼嗎?
」
她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兩隻鬼,搖了搖頭。
「沒,我就是感覺小紅不像猝S的,她剛剛暴起的模樣,倒像是個被害S的厲鬼。」
肉眼可見的,許栀枝面色僵了一瞬,卻很快恢復正常。
「害、害S?寧寧你想多了吧?這怎麼還整上懸疑事件了?」
「小紅,你生前有什麼仇家嗎?」
沒等小紅歪頭思考,小白先開口了。
「小紅人緣很好的,沒得罪過什麼人,應該沒有那種想要她命的仇家吧?」
許栀枝松了口氣,「對啊,都沒有仇家,怎麼可能會被害S啊?」
我直勾勾地看著小紅,等著她眼球由白轉黑,然後再轉白。
幾分鍾後,她突然定定地看著我,突然開口。
「仇家什麼的我不清楚,
但是剛剛我突然想起來,我好像是有一個男朋友的。」
男朋友?
這倒是個很關鍵的人物。
「還記得他叫什麼名字嗎?」
「林安南。」
我呼吸一窒。
小紅男朋友的名字,怎麼跟帶我們看房的中介一模一樣?
07
想到下班前中介發了又撤回的那條消息,一顆懷疑的種子在我心底種下了。
許栀枝的臉色也白了,她下意識地看我一眼,嘴唇動了動。
「寧、寧寧,這個……應該是巧合?」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扭頭看向小白。
「你也認識她男朋友嗎?」
小白點點頭,「之前沒什麼印象,小紅說出這個名字後,我腦子裡好像有了個模糊的人影,
我們應該一起吃過飯的。」
我掏出手機,點開林安南的微信,點開他的頭像。
「是他嗎?」
小白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眉頭緊皺,有些不確定。
「好像是,好像又不是,我腦子裡那個人影,好像比這個人更瘦一點。」
「但我看這照片,又感覺很熟悉,好像見過。」
小紅也湊了過來,視線落在照片上時,喉嚨裡突然發出了尖銳的嘶吼。
「是他,就是他!」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張臉,我心底好像有一股很強烈的恨意。」
真的是他!
小紅的S,也許不是意外!
女朋友S了,房子卻落到了男朋友手上,短短半年多,就被低價賣掉了。
而且林安南帶我們看房的時候,就說了,這兩套房子鬧鬼。
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見我面色凝重,許栀枝戳了戳我的肩膀。
「寧寧,你不會懷疑這個中介吧?」
我點點頭。
「這一切太巧了。」
巧到我開始懷疑,小白的S也不簡單。
我記得沒錯的話,小白的房子也落在了林安南手上。
「小白,你之前寫小說的時候,有多少人知道你的馬甲?」
孤女,有房有錢,剛出了爆款,猝S。
巧合得可怕。
生命哪有這麼脆弱?
「沒幾個人知道,我一向比較注重保護馬甲,除了小紅這個閨蜜,網上還有一個聊了五年的寫作搭子知道。」
「我們在各平臺的筆名賬號彼此都知道,但是我沒有問過她真實姓名,也沒有見過面,隻給對方寄過東西。
」
還真有寫作搭子。
「她也是我們湘市的嗎?」
「一開始不是,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還是個大學生,在江城,去年畢業了,才來湘市工作的。」
江城,去年畢業,回湘市工作……
這幾個點,怎麼跟我和許栀枝這麼像?
可是我記得,許栀枝應該沒有寫網文啊?
要是她還有副業,大學也不至於跟我一樣,每個月過得緊巴巴,畢業後還是個窮鬼。
我搖了搖頭,將心裡那點不切實際的想法拋到腦後。
小白這邊沒什麼問題。
某書上那個帖子博主,也許隻是小白的寫作搭子,應該不會是害她的人,不然也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地發帖質疑。
那剩下的,就隻有小紅那個男朋友了。
08
凝重的氣氛下,許栀枝家門鈴響起。
兩人兩鬼齊刷刷朝門口看過去。
房子剛買,應該還沒有人知道我們的新地址,我們也沒有點外賣。
所以來的,是誰?
我湊到了門後,透過貓眼一看,竟然是林安南!
這個時間點,他來幹什麼?
「是林安南。」
一人兩鬼神色各異。
小紅的發絲無風自動,唇色加深,眼眸變黑,指甲又開始暴漲。
「他來了,是他,林、安、南!」
沒等我們拉住小紅,她一個揮手,門開了。
林安南站在門口,一臉真誠地對上了我跟許栀枝的視線。
他笑著打招呼。
「嗨,小姐姐你們好,我是來給你們送喬遷禮的。
」
我這才注意到,他手上提著兩個紅色的大禮盒。
小紅瘋了一樣地朝他撲過去,卻撲了個空。
她碰不到林安南。
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林安南也看不見小紅和小白。
否則,他就不會這樣鎮定了。
「為什麼我碰不到他?我要弄S他!弄S他!壞人!」
小紅圍著林安南發瘋,小白站在我旁邊,歪著頭看林安南。
白色的眼眸中,帶著些許疑惑。
許栀枝後退了半步,沒吱聲。
我鎮定自若地接過他手中的禮盒,笑道:「謝謝。」
見我沒有讓他進來坐坐的意思,林安南表情有些掛不住。
他扯了扯嘴角,「江小姐,你們搬進來後,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比如,
鬧鬼什麼的?」
我微笑回答,「沒有的,一切正常。」
「林先生,你還有事嗎?沒事的話就請回吧。」
他沒動,探了探頭。
「這房子裡的設施都還正常吧?需不需要我幫你們再檢查一下?」
看得出來,他很想進來。
原本打算讓他離開,我突然改變了主意,想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嗯,也行。」
他進來了,在這套房子裡四處轉悠了一圈,這裡看看,那裡摸摸,沒發現什麼。
又去了我家,同樣的,像是在尋找或者說感受什麼東西。
臨走前,他好像有些不甘心,回頭看了好幾次,最終還是離開了。
小紅氣得跳腳。
「就這麼讓他走了?江晚寧,我不是讓你打暈他嗎?他是壞人!
」
我摸了摸下巴,「打暈他你也碰不到,而且他是不是壞人,需要法律來界定。」
雖然,我已經能夠確定,他跟小紅的S脫不了幹系。
接下來的幾天,林安南每天都會給我發消息,旁敲側擊我們住的怎麼樣,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我都說沒有。
那條質疑白絲絲S亡的帖子也越炒越熱。
佛子這本書也在每天爆更。
半個月後的某個凌晨,我主動給林安南發了消息。
【林先生,我家好像鬧鬼了,紅衣女鬼。】
對面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三分鍾後,他回復了我。
【江小姐,你別怕,我馬上到!】
林安南來得很快,差不多二十分鍾就敲響了我家的門。
我站在門後,
朝小紅比了個手勢,然後拉開了門。
「江小姐!」
他拿著一把符箓衝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道士袍的中年男人。
小紅看見符箓,沒有半分反應,拎著角落裡的紅布就朝他倆飄了過去。
屋子裡的溫度猛地下降。
09
道士揮著木劍,卻連紅布的邊角都碰不到。
跟空氣大戰三百回合後,道士和林安南在零下十度的房間內氣喘籲籲,汗如雨下。
我裹緊了自己身上的小被子,躲在牆角,冷眼看著那兩人逐漸崩潰癲狂。
眼瞅著兩人精疲力盡,我朝小紅使了個眼神,她熟練地操縱紅綢,將兩人綁在了一起。
林安南和道士目眦欲裂。
道士都快哭了。
「無意冒犯無意冒犯,我走還不行嗎?
」
林安南直接尿了褲子。
「小葉,別S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在你酒裡下甲醇,我知道錯了,放了我吧……」
紅綢越纏越緊,我操縱起了投影。
半空中,投射出一行血紅的字。
【說出你的罪行!!!】
【否則,S無全屍!!】
林安南嚇懵了,想也沒想,就將他犯下的罪孽和盤託出。
原來,白絲絲和花紅葉買房都是從林安南手上買的。
林安南覺得兩個年輕女孩獨自全款買房很有實力,便對她倆起了心思,對更漂亮、性格也更開放,而且還是小網紅主播的花紅葉發起了追求。
追了三個月,陪她玩了三個月的遊戲,又經常給她送東西,終於將人拿下。
兩人在一起後,
林安南意外得知白絲絲是全職作者。
起初還不怎麼在意,後來得知白絲絲是個孤兒,寫作十年賺了一百多萬,便開始打起了一點小算盤。
他問了同樣副業寫小說的高中同學許栀枝,提到了白絲絲的名字,從她口中得知白絲絲的新文爆了。
相比較賺多少花多少的花紅葉,他覺得白絲絲更適合結婚,便有意無意地勾搭白絲絲,但白絲絲不感冒。
而他的行為也被花紅葉察覺,花紅葉提出分手。
林安南趁機拿出花紅葉的裸照,威脅她幫自己得到白絲絲。
被逼無奈下,花紅葉給白絲絲送藥。
林安南準備晚上趁機霸王硬上弓。
結果白絲絲熬了幾個通宵,喝了花紅葉送來的飲料後,心髒驟停了。
白絲絲S後,花紅葉很不安,也很後悔。
她原本想的就是等林安南進去後就報警的,
結果白絲絲卻猝S了。
她一度想要去自首,卻被林安南威逼利誘的阻止。
林安南怕事情敗露,在白絲絲頭七那天,約花紅葉喝酒。
但花紅葉酒量很好,怎麼喝都不醉,無奈之下,他直接在酒裡加了甲醇,導致她酒精中毒S亡。
兩人S後,兩套房產被林安南設計過戶到自己名下。
他準備賣掉,但是這兩套房鬧鬼嚴重,一直賣不出去。
找了大師來看,大師說這房子陰氣怨氣重,需要找八字過硬的全陰女孩住個三年五載才能驅邪。
沒辦法,他便跟符合條件的許栀枝合謀,找了同樣八字過硬的我一起買下這套房。
可他沒想到,我跟許栀枝住進來的第一晚,就能看到白絲絲和花紅葉。
某書上的那條帖子,是許栀枝發的。
為的就是引起林安南的恐慌。
10
白絲絲S後,許栀枝便後悔自己將白絲絲的馬甲暴露給林安南知道了。
花紅葉的S,更是讓她愧疚不已。
所以她才會答應林安南的提議,故意拉著我路過那家房地產公司。
那兩套房子,她不想讓林安南得到。
但她也沒想到,我們住進來的第一晚,竟然都能看見白絲絲和花紅葉。
林安南半夜上門那一晚,許栀枝就將一切都告訴我了。
跟白絲絲見面後,她心裡的愧疚更甚。
原本,她是打算自己慢慢想辦法把林安南送進去的。
後來有了我的加入,這件事便好辦了起來。
這半個月來,我們都在訓練花紅葉和白絲絲操縱紅布。
但白絲絲實在學不會,倒是花紅葉,那紅布簡直能被她玩出花來。
所以今晚,戲耍折磨林安南和道士的是花紅葉,釋放冷氣的,是白絲絲。
我躲在角落配合她們,許栀枝在樓下等警察。
等那兩人說完自己的罪行,警察也差不多到了。
而剛剛錄下來的錄音,也被我拷貝在了 U 盤裡面。
警察一到,直接將人拖走。
證據鏈完整,我相信警察叔叔不會讓我們失望。
處理完這一切,我們兩人兩鬼癱在了沙發上,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呼,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警察那邊效率很高,這件事被查得明明白白。
林安南故意S人罪,被判了無期。
至於他賣給我們的這兩套房子,因為白絲絲和花紅葉都沒有親人了,兩人決定將房子贈與我跟許栀枝。
隻要在這兩套房子裡,
她倆是能拿筆寫遺囑的。
潑天富貴砸下來,我跟許栀枝簡直被砸暈了。
許栀枝有些心虛,不想收房子,她始終覺得要不是自己將白絲絲的馬甲暴露,她也不會S。
兩隻鬼一合計,花紅葉的遺產由她繼承,白絲絲的遺產都給我。
搬進來的第二個月,《霸道佛子虐我千百遍》這本書,終於完結了。
完結的這天,白絲絲和花紅葉拉著我們一起打麻將。
打了個通宵。
凌晨六點,太陽剛剛升起的那一刻。
兩鬼的魂體一點點變透明。
「寧寧、枝枝,我們該走了。」
「很高興認識你們,記得多給我們燒點紙錢哈。」
我跟許栀枝淚流滿面,坐在麻將機前,看著她們徹底消失。
執念已消,他們也該重新開始了。
她們的身後事都是林安南辦的,辦得很簡單,甚至連墓地都沒有,兩人的骨灰都還放在林安南的老家。
在林安南入獄後,我跟許栀枝把骨灰取了回來。
白絲絲和花紅葉離開的第二天,我們聯系了機構,買了兩塊墓地,讓她們入土為安了。
現在結婚率這麼低,生孩子的人也少。
我們怕她倆在下面排隊要很久,便給她們燒了好多好多東西。
數不完的紙錢、各種各樣的紙別墅、各種紙電子產品……
怕她倆寂寞,我們還給她們每人燒了八個紙男模,都是照著他們喜歡的男明星模樣制作的。
小白、小紅,你們在下面,一定要過得開心幸福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