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路過售樓處時，被門口的特價房廣告吸引。
【一萬元一套房，精裝修，一梯兩戶，三室一廳，兩百平米。可砍價。】
我跟閨蜜懵逼對視三秒，果斷找了中介帶我們看房。
「這兩套房子是兇宅，前房主是一對閨蜜，熬夜猝S的，晚上鬧得很兇，所以低價出售。」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房子簡直就是我倆的夢中情房。
我跟閨蜜大手一揮，買了！
區區鬧鬼，怕個蛋！
入住第一晚。
浴室水流不斷，燈光忽明忽暗，涼風懟臉呼呼吹。
我一把薅住落在我臉上的頭發。
「吹吹吹，再吹感冒了明天你替我上班啊？」
閨蜜也薅著一把頭發推開我房門，將鬼影往我床上一甩。
「煩S了，本來明天要上班就煩，這S鬼還鬧騰。」
「閨蜜，我睡不著，剛好四個人，搞幾把麻將？」
01
說幹就幹，閨蜜許栀枝扭頭就扎進了客廳，在那堆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紙箱裡翻來翻去。
「江晚寧，麻將箱子被你塞哪兒去了？還躺著幹啥？起來找啊！」
我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撲進了紙箱堆。
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這個箱子裡沒有，那個箱子裡也沒有。
許栀枝氣得雙手叉腰。
「都說了讓你別偷懶，收拾完再睡，你偏不聽，這亂七八糟的要找到啥時候啊？」
我心虛地裝鹌鹑對手指，眼珠子亂瞟，正好看見貼著牆狗狗祟祟準備往外飄的兩隻鬼。
許栀枝也注意到了。
我倆眼冒精光。
兩隻女鬼面面相覷一秒鍾，拔腿就飄。
暴躁閨蜜大聲喝止，「站住！」
兩隻鬼飄得更快了。
好好好，不聽話是吧？
我隨手抄起一旁的公雞抱枕朝大門扔過去。
「你們要是敢出門，我明兒就在門口潑黑狗血，在家養隻活的大公雞！」
兩隻鬼魂體一顫，默默飄了回來。
呵，小樣，還治不住你們了？
白裙子鬼委委屈屈，「幹嘛呀，有你們這麼欺負鬼的嘛？」
紅裙子鬼哇的一聲哭出來，「哇！怎麼當鬼了還這麼命苦哇！鬼不活啦不活啦不活啦……」
哭哭哭，哭得我腦瓜子疼。
「閉嘴！」
兩隻鬼一哆嗦，不嚎了。
我跟閨蜜雙手抱胸，
對視一眼，然後齊刷刷看向她倆。
「算了，麻將不打了，小紅，給我把行李收拾了吧。」
「小白，跟我回家，我屋子還沒打掃呢，你去給我弄幹淨了。」
兩隻鬼對視一眼。
紅裙子鬼飄到陽臺的桌子前，抬手一揮，掀開桌蓋，指著那綠綠的臺面。
「那啥，我家有麻將機的。」
好嘛，感情這兩鬼閨蜜也有麻將癮啊？
不然誰家年輕女孩兒，會在家裡裝麻將機啊？
夜貓子，睡不著，四缺零，剛好湊一桌。
這麻將機也不知道多久沒用了，全是灰。
我一個眼神斜過去，小紅和小白手忙腳亂地開始擦灰。
三分鍾後，我們四個齊齊坐下。
「六萬。」
「六筒。」
「六條。
」
「碰！」
「槓！」
「胡了。」
「自摸！」
……
我贏紅了眼，連玩十幾把，一看時間……
嚯！
凌晨兩點半。
我瞅瞅輸紅眼的許栀枝，又瞅瞅被許栀枝罵成鹌鹑的兩隻鬼。
忍不住打趣。
「你倆真的是熬夜猝S的嗎？熬的什麼夜？難不成是打麻將？」
02
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是懂怎麼戳鬼心窩子的。
小白撇撇嘴，委屈又可憐。
「才不是打麻將呢！人怎麼可能這麼玩物喪志，把命賠進去啊？」
「我是個全職作者，碼字十年，不溫不火。半年前開了一本新書，
十萬字前單機涼涼的，我沒想著存稿，甚至想切書。」
「結果首秀後突然爆了，日收連續七天高達八千塊……」
「我這不是想著爆更一下給讀者來點福利嘛，但是又擔心寫得不好會流失讀者，寫了刪刪了寫。連熬幾個通宵，終於攢了三萬字存稿，結果因為太激動，嘎巴一下就猝S掉了。」
嘖，這隻鬼怪慘的。
我施舍她一個同情的眼神。
老天奶，人怎麼可以這麼命苦。
「那你寫的那三萬字存稿發出去了嗎？」
小白兩眼一翻，更委屈了。
「我人都噶了，還怎麼發？啊？你告訴我，要怎麼發？」
許栀枝本來在憋笑的，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若有所思，掏出了手機。
劃拉幾下後，她將手機遞到小白面前。
「你不會是這本《霸道佛子虐我千百遍》的作者白絲絲吧？」
小白眨巴眨巴眼睛，扁著嘴，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我S的時候才四十萬人在讀，八千條評論，四個月沒更新，怎麼數據還在漲哇！還漲這麼多！！」
小白的反應，讓我們確認了她就是這本書的作者。
我跟許栀枝一臉吃了屎的表情。
這本書，我跟許栀枝都追過的。
當時看得可上頭了。
虐生虐S，看得人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進書裡弄S男主和綠茶，可謂是情緒被吊得足足的。
好不容易看到女主快清醒準備離開，還沒等來追妻火葬場呢，斷更了。
當時作者突然斷更，我倆還去評論區催更爆粗口了呢。
如今得知真相的我們，突然覺得自己真該S啊……
不過這種僅僅三十萬字，
斷更四個月還能暴漲三十萬在讀，一萬多條評論的書，的確算是史詩級爆款了。
要是白絲絲沒噶，也許這本書會更爆……
或許，短劇都已經拍攝上線了。
潑天的富貴接不住。
生不逢時啊。
哦，我說的是這本書，不是白絲絲。
眼瞅著小白哭得快要厥過去，我趕緊拍了拍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沒事噠沒事噠，斷更還在漲數據，說明你寫得很好哇，你應該開心才對，別哭啦小白……」
結果她哭得更兇了。
另外一人一鬼齊刷刷看向我，仿佛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一樣。
我訕訕地閉了嘴。
小紅嘆了口氣。
「絲絲她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出一本爆款書，
這幾乎已經成了她的執念。」
「結果好不容易爆了，她卻噶了，最重要的是這本書還沒寫完……」
好吧，我好像理解她為什麼哭得這麼兇了。
換做我，這會兒估計得氣活過來。
03
我拿開了我的爪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
「那確實得好好哭一哭。」
許栀枝翻了個白眼。
「哭啥哭，多大點事。」
此話一出，我們一人兩鬼都看向她。
「嗯？」
「啥意思？」
「你又有啥餿主意？」
許栀枝視線在我們三個身上轉了一圈，嘿嘿一笑。
「難道你們沒發現，這屋子裡的東西，小紅和小白都能觸摸到嗎？」
「所以.
.....」
我秒懂。
不等兩鬼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進臥室，將我的筆記本電腦抱了出來，放在了小白面前。
「來，試試能不能打字。」
小白聽話地試探性地摸了摸，眼睛一亮。
激動得魂體都在打顫。
然後敲下了幾個字，激動得手指都在抖。
「我可以打字！我可以！」
我也很激動。
念念不忘的小說，終於要開始繼續更新啦！
就是......
噶了的小白，跟活著的小白的腦子，是一樣的嗎？
許栀枝比小白還激動。
「嘿嘿嘿，那啥，你這作者賬號，還有其他人知道嗎？我是說，裡面的稿費……」
小白眨巴眨巴眼睛，
搖了搖頭。
「我是孤兒。」
好可憐一女鬼。
她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我跟許栀枝的袖子。
「那啥，你們可以給我準備一臺電腦嗎？我想把這本書寫完。」
「掙的稿費都歸你們。」
似乎怕我們不同意，她趕緊登錄了自己的作者後臺，點開了稿費頁面。
累計稿費。
2135800.66。
提現中心。
635800.66。
「已經累計六十多萬沒有提現了，隻要我繼續寫下去，肯定還會有更多錢的！」
兩百多萬稿費，這叫不溫不火？
好吧，按她主頁二十多本長篇，兩千多萬字，然後最後一本書就佔了六十多萬來算的話……
好像的確算是不溫不火。
雖然覺得她好慘好可憐，但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一周內遇到兩次，我跟許栀枝還是感覺有些不真實。
我倆對視一眼，最終還是遭不住金錢的誘惑，點了頭。
麻將不玩了，我們盯著小白登錄了自己的碼字賬號，一次性發了兩萬字的更新。
朝廷的賑災糧下來咯。
夜貓子很多。
白絲絲的回歸，引起了一點小震動。
次日一早，某書上多了好幾條關於佛子這本書更新的帖子。
討論度挺高的。
但這都不重要。
讓我頭皮發麻的是，我刷到了一條很奇怪的帖子。
【聽說白絲絲去世了，現在突然更新，沒人懷疑嗎？】
對方貼出了一些自己的個人分析。
包括但不限於為什麼白絲絲寫了二十多本書，
從不斷更，卻在出了一本大爆款後突然斷更四個月。
而且，沒有任何停更聲明。
這好像是個剛注冊的新號。
最離譜的是，這 IP 地址，就在我們這個城市。
直覺告訴我，這個人有點問題。
遇事不決找閨蜜。
我剛把帖子截圖發給許栀枝，還沒來得及編輯文字內容呢，帶我們看房的中介突然給我發了消息。
【江小姐，聽說你們昨天搬進翡翠御城了，昨晚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吧？】
04
我剛準備回復一切正常，對方突然又撤回了這條消息。
手指頓住。
緊接著，許栀枝回復了我。
【這帖子咋了？之前白絲絲突然斷更，某書上的確有消息說她去世了。】
【昨晚佛子這本書突然更新，
有人舊事重提好像也挺正常的吧。】
話是這樣說沒錯，之前我也刷到過說白絲絲去世的帖子。
可是這個新號分析得頭頭是道，總讓我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她好像，很了解白絲絲。
我將心中的疑慮跟許栀枝說了。
對面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五分鍾後，她才回過來一條消息。
【別多想，晚上我們回去問問小白就知道了。】
行吧，或許真的是巧合。
就算這個博主之前真的認識白絲絲本人，可現在白絲絲都S了，她也無從求證什麼。
在公司心神不寧一整天，一下班我就直奔打卡機。
就連身後組長說下班開會，讓我們晚點走，我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我跟許栀枝幾乎是同時到達小區樓下。
看見我，她微微一愣。
「欸？你怎麼也回來得這麼早？」
「按理說，你們公司不是每到周一，就會下班開會嗎？」
我氣喘籲籲地呼出一口濁氣。
累S我了。
我公司離這小區也就一公裡，我差不多是直接跑回來的。
「我提前溜了。」
進了電梯，我自然而然地靠在她身上。
「枝枝，你說那個貼主有沒有可能是白絲絲之前的筆友啊？」
「我聽說，她們寫小說的，很多作者都互相有聯系，叫什麼、哦，寫作搭子。」
許栀枝身體突然一僵，我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
「你咋啦？」
她低頭看我，抬手挽住了我的手臂。
「你捏到我痒痒肉了。」
「馬上到家，
別懷疑這懷疑那的，等會問問小白就什麼都知道了。」
我們住在頂樓，十八層。
幾句話的功夫，電梯已經到了。
我們直奔許栀枝家。
推開門，小白正坐在書桌前敲電腦。
小紅激動地飄到我們面前。
「你倆終於回來了，你們是不知道，絲絲今天碼了一天的字，好像不會累一樣。」
「以前你們沒住進來之前，我倆好歹還有個伴，現在……唉，我真的好無聊啊！」
我揉了揉小紅的腦袋，跟許栀枝對視一眼，朝小白走去。
今日碼字。
25800 字。
不是？
日兩萬多字？
「小白，你不是說三萬字你熬了幾個通宵嗎？怎麼今天一天就能……」
沉迷碼字無法自拔的小白，
終於松開了鍵盤。
她扭頭，眨巴眨巴眼睛。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一摸到鍵盤，我就不想離開。」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活著的時候，寫文從來都沒有這麼流暢！」
我跟許栀枝兩臉震驚。
小紅翻了個白眼，陰惻惻地開口。
「但凡你活著的時候有這個效率，你也不至於熬夜碼字把自己激動猝S了。」
「要不是你突然猝S，我也不會傷心欲絕，在你頭七晚上喝酒猝S……」
嗯？她倆不是同一天猝S的嗎？
我記得中介當時介紹的時候，是這樣說的啊？
05
帶著疑問是睡不好覺的，腦子也會卡殼。
我僅僅猶豫了三秒鍾，便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小紅，你跟小白不是同一天猝S的嗎？」
許栀枝也是一臉茫然地看向她。
小紅眨巴眨巴眼睛，歪頭思考，突然抱著頭蜷縮在了地上。
「啊，頭好疼，我感覺自己好像要長腦子了……」
阿這......
鬼也會頭疼嗎？
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我還是第一時間蹲下身子將小紅扶了起來。
結果我手還沒碰到她呢，卻被她一把抓住。
與之前不一樣的是，此刻的她，十根手指的指甲突然暴長了差不多十釐米。
鮮紅的指甲，慘白到透明的手，SS卡著我的手腕，捏得我皮肉生疼。
但這還不是最嚇人的。
視線移到她臉上，我直接呼吸一窒，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暈厥過去。
慘白的臉，鮮紅的嘴，凸起的黑色眼球，皮膚底下縱橫交錯的青黑色血管凸起明顯，面目猙獰。
她那頭一直柔順披在腦後的大波浪長卷發，此刻像是炸了毛，橫著飄豎著飄，比鬼片裡怨氣衝天的紅衣女鬼還可怖。
我顫抖著聲音，「小、小紅，你、你怎麼了？你冷靜一點啊……」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刺激到了她，一瞬間，她身上的氣息更冷了，比零下十幾度的冰箱冷凍室還要冷。
凍得我一哆嗦，我沒忍住，對著她這張臉打了個噴嚏。
下一秒，她直接捏緊我的手腕。
起、起飛了？
眼瞅著我就要跟天花板來個親密接觸，千鈞一發之際，懵逼中的小白終於反應過來。
「花紅葉，你放開她！不準傷害她！」
小紅充耳不聞，
完全沒有松開我的意思。
小白跺了跺腳，朝我們飄了過來，一把拽住了我的另一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