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诶遲伊，你不是在學校外面有個大平層嗎？」
「正好最近讓尋鶴住進去唄，不用爬床還清淨，這可是你的大恩人啊，你不能拒絕吧！」
...
666，不愧是我雯姐。
原來擱這等我呢。
尋鶴一怔，摸了下鼻尖，又輕輕笑了聲。
好像已經看出我們倆打的算盤。
他揚起嘴角的單邊梨渦，滿臉期待地看向我。
「那學姐...可以嘛？」
「額嗯...當然可以...」
20.
「雯姐！不愧是我雯姐！我現在都想給你跪下...你不知道我早上和尋鶴互換聯系方式時，他那通訊錄裡有 27 條好友申請，我當時就覺得你說得太對了。」
「這要是不趕緊下手，
肯定立馬就沒了。」
雯姐拍了拍我的肩膀。
「雯姐隻能幫你到這了。」
「這你要還拿不下，可別說我是你的軍師啊，我丟不起這人。而且尋鶴那反應，保準對你有意思，你雯姐叱咤風雲這麼多年，一眼就能看出個五五六六。」
「嗚嗚嗚雯姐，事成了我帶你去專櫃，你隨便挑哈！」
「真假啊我遲大小姐？！我就知道我沒跟錯你...」
幫尋鶴辦好了出院手續。
我們就打車回了家。
他這情況，估摸著也不能吃外賣。
隻得自己在家做點。
好在我廚藝不錯，正好在尋鶴面前露一手。
「怎麼樣？我這雞湯餛飩，做得還是不錯吧。」
尋鶴坐在開放式廚房的桌子前。
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忙活。
湯的熱氣氤氲在他的眉眼，讓我看不清他眸底的情緒，隻有清澈的笑意迎來。
「很好吃。」
「遲伊謝謝你，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為我認真下廚。」
飯後。
我們坐在沙發上聊天，雨滴透過落地窗，映在客廳的燈光裡。
那時我才知。
尋鶴的父母在他小時候便離婚了。
他父親工作很忙，卻也很快找到了下一個組建婚姻的女人。
有了孩子後，所有重心更是放在了新家庭上。
所以。
自打高中後，尋鶴就一個人生活了。
物質上無憂，至於其他，不提也罷。
我心疼之餘。
似乎也無法觸及他眼底的落寞，他看出了這份有心無力。
拿出手機，
笑著問我要不要開一把遊戲？
「可你胳膊...」
「沒事，你單排，我們操作一個英雄。」
仿佛是自然而然。
尋鶴便坐到了我的身後。
鼻間滿滿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要不要試試花木蘭？」
「可我不會诶。」
「放心，交給我，你隻用操作方向就行。」
「那好...」
其實我沒敢開口，我一直沒法集中注意力。
腦子裡隻有尋鶴透過襯衫，微微熾熱的胸膛。
隻見少年纖長的手指，在屏幕另一頭，靈巧地操作著。
四連超凡拿下後。
很快也便結束了對局。
「你打遊戲也這麼厲害嗎？」
為了掩蓋自己的緊張，
我點開了他的遊戲主頁。
隻見裡面三個大國標閃閃發光。
「還蠻厲害的，遲伊，那等我好了，我帶你上王者吧。」
「好...那我可以叫上雯姐一起嗎？」
她昨晚還在和我吐槽鑽石局坑比太多。
有好事，我自然不能忘了雯姐。
「當然可以了。」
這樣簡單溫馨的相處。
讓我有些恍惚。
好似我與盛祁糾纏那麼久，從未有過這般的感情流動。
原來。
這才是一段相對正常的感情開始。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心裡腦海裡全是尋鶴的聲音氣息。
直到想得困了。
才壓住了興奮。
睡了過去。
21.
我睡醒時已經是 11 點。
和尋鶴打了聲招呼，便去樓下買他想喝的鯽魚豆腐湯的食材。
隻是。
剛剛走出單元門。
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蹲靠在石柱旁，腳邊是散了一地的煙頭。
「盛祁？」
聽到我的問話。
男人抬起頭，憔悴的眼眸下滿是烏青，眼眶也逐漸泛紅。
「你怎麼在這？」
他緩緩站起身，嘴角帶著冰冷的笑意。
「尋鶴在上面？」
「和你有什麼關系...」
「我問你！尋鶴是不是在上面？」
我面無表情地點頭。
「是。」
「呵...」
「遲伊…我們才過去多久，
你就...」
「別扯這些盛祁，當時是你一直推開我，既然我們已經兩清，你就別再來打擾我...」
盛祁一怔。
他好似第一次見我冷漠的模樣，表情吃驚之餘，竟也露出傷痛。
「兩清？什麼兩清，你看我是想和你兩清的樣子嗎？」
「你是不是就喜歡這樣...靠近一個人，糾纏他煩著他，等他喜歡上你了，你就把他拋棄？」
「喜歡？」
這回是輪到我嗤笑。
「那盛祁，你說你喜歡我，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那消失的一周，你去幹嘛了？」
「我...」
「你怎麼知道的？」
看見盛祁不知所措的模樣。
我嘆了口氣。
心下隻剩乏味。
22.
其實在醫院守著尋鶴的那一晚。
我就知道盛祁消失，是去找了陳笙。
當時，我無聊不知道幹嘛。
正巧剛加上陳溪，就點開了她的社交平臺。
往下翻去，除了分享生活，好像也沒什麼了。
不過。
不知是不是平臺的推送機制。
在可能感興趣的頁面，突然推來一個 ID 為笙笙相惜的美女。
仔細一看。
她就是當時和盛祁說「別等我了」的頂美陳笙。
隻見她在平臺上有七萬粉絲，算是個小網紅。
平日裡大部分是分享美照，以及旅遊打卡。
我本也是隨意瀏覽。
誰知她兩個月前的一條動態，讓我停下了指尖。
因為她的鏡頭裡，露出了一個男人的側後臉，雖然隻能看到那黑色鑽石耳釘。
但我還是認出了那就是盛祁。
「你我，終將有緣無份。」
「雖然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們互相暗戀，但是我沒辦法接受一個無法託舉我的男人。」
「拒絕你的這次挽留，也算是我們故事的終點。「
看了看日期。
正好是盛祁消失的那一周。
我那時才知。
原來他是去挽留頂美了。
斂回思緒，我看向緊張到手抖的男人。
開口道：
「這重要嗎？」
「盛祁，我們已經結束了。」
話落。
男人僵硬地靠在石柱上，眼底溢滿了絕望。
「所以，你和他睡了對吧。」
好似到了這一步。
盛祁還想扳回一城，
讓他的心虛和愧疚能少一分。
我輕聲笑了笑：
「對。我是和尋鶴睡了。」
「你還別說，他比你帶勁兒多了。」
說完。
在盛祁猩紅的目光中，我轉身離開。
23.
那天後。
盛祁再沒出現過。
徹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
而在我的認真照料下。
尋鶴的胳膊恢復得很快。
復查時。
醫生說已經沒什麼大礙。
可以正常生活，但運動還是要再等等。
「尋鶴，你這段時間還是住我那裡吧。」
「等完全好了再說。」
尋鶴拿著報告單。
表情也有些不舍。
「那這幾天還能吃到你做的飯，
真好。」
「以後想來都可以來呀。」
「真的？」
少年揚起幹淨的笑意。
風吹起他襯衫的一角，落入我的眼底。
這些天的朝夕相處。
讓我和尋鶴的感情進展飛速。
我已經和雯姐偷摸討論好久，到底什麼時候表白。
「要我說遲伊，你就直接點，要麼直接吻住要麼直接推倒。」
「真能這麼搞嗎？」
「你還信不過雯姐嗎，要不是我給你倆創造那獨處的十幾天，你倆指不定還在那學姐學呢。」
「可...好啦好啦別猶豫啦，等尋鶴胳膊全好，你可再沒這種機會了。」
「那成,那等我周末試試。」
我糾結了兩天。
完全沒心思聽課。
總算熬到了周五,
一下課我就趕忙回家。
可剛出教室。
卻碰到好久沒見的陳溪，穿著百褶裙,等在角落。
「陳溪你咋在這，等誰呢？」
「學姐我在等你...你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喝一杯咖啡...」
哦？
我心下有些疑惑。
但看見陳溪緊張忐忑的模樣，還是心軟答應：
「啊...好，那你等我下,我和我朋友說下。」
24.
「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陳溪坐在我面前。
緊緊攥著拿鐵的杯柄。
「學姐...」
「我知道我沒什麼立場說這話,但你能不能幫我去勸勸盛祁哥,他已經好多天沒來學校了...」
「盛祁哥現在成天泡在酒吧裡，喝得不省人事,
馬上要籃球聯賽總決賽了，他那邊的會長也很著急...」
原來是整這出...
我深吸一口氣。
收回了熱心的目光。
「那應該也和我沒什麼關系。」
「陳溪，你去找別人勸吧。」
「不是的學姐...我知道盛祁哥喜歡的是你,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當時和我姐分開時，反應都沒有這麼大...雖然不知道你們之前發過什麼,但能不能...」
我垂下眉眼。
心想。
她嘴裡的姐姐應該就是那個頂美陳笙。
兩姐妹長得還挺像。
「抱歉了陳溪，我和盛祁已經結束了。」
「看得出來你很喜歡他,可我也沒什麼興趣去加入你們復雜的感情關系。」
「這杯咖啡就當是我請你的。
」
「我先走了。」
25.
出了咖啡店。
我趕忙往小區走。
回到家時。
尋鶴已經在廚房忙活了許久。
他幫我把菜都洗好,備好。
桌上還有我喜歡的冰淇淋泡芙和奶茶。
「尋鶴，你胳膊剛好點,還是我來吧。」
他圍著有點不合身的黃油小熊圍裙,回頭輕聲道：
「沒事，不能都讓你忙呢。」
我湊過去時。
隻見他已經把藕丁都切好裝盤。
「哇,你刀功好好啊！」
「畢竟高中三年都是自己做飯呀。」
尋鶴神色溫柔地注視我，提議著：
「遲伊。」
「這頓飯我們一起做吧。」
「好呀。
」
「正好 PK 一下咱們倆誰廚藝好。」
吃飽喝足後。
我和尋鶴坐在沙發上。
一起看著投屏裡的古早愛情電影。
此刻,是全片的高潮──
男主人公奔跑在雨夜裡，去找女主告白的場景。
我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滿腦子都是雯姐和我說的。
要麼吻住要麼推倒。
可...
「遲伊。」
「啊...咋啦？」
我連忙回過神。
「我喜歡你。」
話落。
一片昏黃的燈光下，少年身上柑橘味調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
隨之,是嘴角處溫潤的觸感。
什麼？？
尋鶴居然這麼主動！
我看見尋鶴微微泛紅的耳廓,和再真摯不過的眼神。
「你...喜歡我嗎？」
「我我...我當然喜歡呀...」
「那遲伊,我們現在是在一起了對吧。」
「嗯！」
我激動地重重點頭。
心下難免雀躍。
太好啦！
是尋鶴先表白，那我就不用糾結怎麼出擊了！
不過...
不對...
尋鶴主動表白還可以理解...
但他像是那種表白完,還沒等我回應，就立即親我的衝動性格嗎？
他有這麼熱烈嗎？
不對...
這事絕對有蹊蹺...
26.
「雯姐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你也忽悠了尋鶴搞那招？
」
「啥呀？」
「你還裝蒜,就那個要麼吻住要麼推倒啊。」
雯姐聽到這,發現瞞不住了。
才嬉皮笑臉地從海底撈的平板上,抬起頭來。
「我要不在兩邊撮動，一個月馬上就到了。」
「遲大小姐,你可是我答應一個月幫你搞定尋鶴，你就請我吃海底撈還給我買包的哈,你可別反悔哈。」
「好你個蔣雯雯！怪不得這段時間你比我倆都急。」
「诶！你這話說的...」
「就說姐有沒有幫你搞定吧。」
「還有我和你說，尋鶴這小子我看著真不錯，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27.
後來。
在一周年的紀念日上。
我問過尋鶴。
「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把我擁在懷裡的他,收緊了胳膊。
還用下巴蹭了蹭我的肩膀，輕聲說道：
「第一次吃燒烤的那天呀。」
「啊...那麼早？」
「嗯...因為你是第一個站出來幫助那個被欺負女生的人。」
「那你不會覺得我太莽撞了嗎，還害得你受傷...」
「怎麼會遲伊...」
「你都不知道當時你有多勇敢多耀眼。」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