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實在受不了了。
直接搶過雯姐手裡的烤串,扔了過去,站在陳溪身前:
「沒聽見人說不用了嗎,想吃燒烤就去排隊啊,人都說有人了,還大著屁股往上坐啊?!」
「還有你,動手動腳做什麼呢?惡不惡心啊?」
「喲,這哪來的臭婆娘?」
黃毛眉頭一挑,壞笑著朝我吐了口煙:
「要不你替她坐下,陪我們哥幾個玩玩,你這身材看起來也可以...」
說完。
他把煙頭往地上一扔,作勢就要攬住我的腰。
我剛想退一步躲開。
卻被身後的尋鶴護住。
他眼神裡透著寒光,語氣也較尋常冷硬了許多:
「哥們。」
「發酒瘋呢,就找個安靜點的地兒,
或者回家去。」
「別像個腦子沒發育完全的牲口,隨地大小拉。」
「啥?你說什麼?」
黃毛把手放在耳朵後頭,裝作聽不見。
呲牙咧嘴,一副挑釁的模樣。
「不是兄弟,我在這找妹子喝酒關你鳥事兒昂,你在這裝啥英雄救美?」
搖頭晃腦間。
那人砸碎了酒瓶,鋒利的碎口朝向尋鶴:
「還裝嗎?咋不說話了,看到家伙就怕了是吧,還你媽裝不裝了呢?」
見我們沉默,黃毛變本加厲地一個用力,就把碎瓶子朝我們甩來。
尋鶴趕忙推開我,又一個側身,躲過了他的動作。
「學姐,你先去旁邊等我。」
說完。
趁著黃毛踉跄不穩,少年抬起胳膊肘,狠狠揍向了他的後腦勺。
黃毛被這力道揍得差點趴在地上,捂著腦袋一臉懵逼。
「不是...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啊!?」
「我管你是誰。」
寸頭見大哥被打。
也跟著砸了酒瓶,朝尋鶴走來:「不要命了...臭小子!」
這不行...
這太危險了...
慌亂之中。
我趕緊拿起手機,打了 110。
那頭很快接通。
「嗯對...我現在就在 A 大北門的周記燒烤...」
我看了眼已經被嚇壞的陳溪。
繼續強逼自己冷靜道:
「這邊有人要性騷擾我朋友,現在還用酒瓶砸人...警...」
我話還沒說完。
身側就感受到重重的推力,
瞬間將我推倒在地。
手機也跟著飛了出去。
我抬頭一看。
是方才四個酒鬼裡,一直在看戲的兩人。
「臭婊子...你還敢報警啊?」
「你們是真不怕S哈,讓你們陪是給你們臉了,老老實實待那兒讓我們摸兩下就完事了,非要把事情鬧大是吧?」
「那成,那咱們都別好過了...!」
說完,那胖子就要抬起腳,朝我的身體踹過來。
完了完了完了...
我護著腦袋,心想,這麼大噸位,要是我挨了幾腳,怕是得在病床上躺半年。
算了算了,別踹我臉就行...
走投無路下。
我隻得閉上雙眼,準備挨揍。
可誰知。
預料的痛感並沒有傳來。
我便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住。
頭頂。
傳來一陣吃痛聲。
嘶...
我睜開眼。
卻見尋鶴,不知什麼時候擺脫了黃毛和寸頭,跑過來護住了我。
「沒事吧...遲伊。」
「我沒事...」
我哽咽地看向少年漸漸無法維持的笑容。
開始第一次恨起了自己的莽撞。
不知那兩個胖子踹了多久。
可能隻有幾十秒。
卻又好似很長。
隻知在尋鶴堅持不住的瞬間。
終於有人攔住了他們。
15.
在甜妹的啜泣聲和雯姐的咒罵聲下。
我艱難坐起身,睜開眼眸。
消失了許久的盛祁,緊緊抓起其中一個胖子的衣領。
他垂眸看向我和尋鶴,
眼底的心疼和悔恨,是我從未見過的情緒。
不過下一秒,他就收回目光。
重重地將手裡的人摔在地上,一拳一拳仿佛不要命般揍了上去。
「盛祁哥...」
「別打了盛祁哥...」
「別打什麼別打,揍S他們盛祁!」
一片混亂中。
我緩過神。
趕忙看向身旁,癱坐在牆角的尋鶴。
眼淚不知為何怎麼也止不住。
少年抱著胳膊,唇角發白地安慰我道:
「遲伊...我沒事...」
可是下一秒。
我卻看見他左手壓住的位置,正一點點流出血。
原來是他和黃毛寸頭打架時,被劃到的傷口。
「...尋鶴你先別說話了,我現在就叫救護車.
..」
「不用遲伊,我傷的不重...我還能堅持...」
可話剛說完。
眼前的少年就再撐不住,脫力靠在我身旁。
他額前白色的運動發帶。
也在此刻染上血汙,從碎發間掉落。
落在滿是垃圾的道旁。
16.
救護車到的時候。
警察也來了。
我看到不遠處,雯姐已經在和警察說明情況。
她拿著手裡的錄像,作為證據。
讓原本哭爹喊娘,顛倒黑白的醉酒一行人,瞬間慌了神。
方才從陳溪和那群人起衝突時,她就已經開始錄像了。
不愧是雯姐。
無論遇到什麼突發Q況,永遠保持理智。
而這時。
腿上的擦傷泛起了細細密密的疼痛。
我這才注意到,剛剛被推倒後,大腿外側留下了大片的淤青和血絲。
看來也得讓醫院處理一下。
上車後。
我給雯姐發了條信息,說等尋鶴的傷處理好,我就趕回派出所。
順便。
我也給在 A 市的舅舅打了通電話。
我媽曾說,舅舅在 A 市扎根很久,遇到什麼事直接和他說就行。
果然。
舅舅知道情況後,讓我不用擔心,他馬上帶人到派出所。
忙活了一通下來。
我終於放下心。
尋鶴也在醫院做好了消毒和包扎處理,安排好了住院。
我這才有空去讓醫生看看我的傷口。
回去時。
隻見尋鶴坐在病床上,看向窗外的梧桐樹,
仿佛有什麼心事。
「遲伊。」
「嗯...怎麼了?」
我歪著頭。
正坐在陪護椅上,呲牙咧嘴地看大腿上的包扎。
剛剛護士上藥,給我痛得不行。
「你好勇敢。」
啊?
咋突然誇我。
「有嗎?勇敢的是學弟你好吧,要是沒有你,我...」
我邊說邊抬起頭。
卻在下一秒。
撞進尋鶴溫柔得過分的眼眸。
「我這小身板...可能早就被揍散架了...」
他...
咋這樣看著我...
「那不一樣。」
「你是第一個站出來的。」
尋鶴笑了笑。
言辭也越來越真誠。
「我本打算直接報警的,但當時看你已經過去了,放心不下,才跟了上去。」
「嗯...確實,報警肯定是最穩妥正確的做法,隻是...我當時看那些人已經開始對陳溪動手動腳,如果沒人制止,警察來還需要時間,那她肯定已經受了不少欺負...」
少年輕輕點頭。
安靜地坐在那裡聽我說話。
笑意之中,竟還漸漸有了幾分寵溺的味道。
我捂了下越來越燙的臉頰。
一屁股站起身:
「尋鶴,你等等我...我先去趟派出所,雯姐和我舅舅他們還在那裡!」
「你...你先好好休息哈...!」
「嗯好的。」
「那遲伊,你路上小心。」
17.
我落荒而逃到派出所時。
還有些心神不寧。
問了問警察才知。
這件事,在舅舅的幫助下。
以及多名目擊證人,和雯姐拍下的視頻作為證據。
那四名醉漢,因故意砸碎酒瓶作為兇器,刺傷了尋鶴等人,會面臨尋釁滋事刑事犯罪的起訴。
至於判幾年罰多少,舅舅那邊專業的律師會幫我們處理。
事情又忙了許久。
有些乏累的我走到派出所後門,想要透透氣。
蟬鳴之下。
我本想清清腦子,誰知一閉眼,全是尋鶴方才那寵溺的笑和溫柔的聲線。
不是...
不會真被雯姐說中了吧。
這尋鶴,真對我有意思...?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主動出擊了?
想著想著。
嘴角越來越壓不住。
鼻尖卻突然聞到一股煙味。
我轉過頭。
隻見梧桐樹落下的陰影裡,有一處紅點。
定睛一看,是盛祁靠在牆角,神色頹然地抽著煙。
那俊美的臉上,也有幾處擦傷和淤青。
哦對了。
剛剛盛祁幫我揍了那胖子。
我差點忘了這事兒。
剛想湊過去道個謝。
耳邊卻傳來他冷淡的問詢:
「你去哪了?」
「我...尋鶴傷得很重了,我帶他去醫院了。」
盛祁沉默。
扯起嘴角輕嗤。
不屑的眉宇下,又像是染上幾分委屈。
「遲伊。」
「我也受傷了。」
「你.
..隻看得見他嗎...?」
「尋鶴當時傷口太深了,必須得...」
「算了。」
「你不用解釋了。」
被他打斷的我。
有些無奈地站在原地。
男人站直身體,掐滅了指尖的煙。
「盛祁,今天我很謝謝你。」
「可我不太懂…明明你很拒絕排斥我,為什麼...」
「我也不懂。」
「一直都不太懂...」
盛祁打斷了我的話。
他眸底的光,隨著越低的聲線漸漸黯淡。
留下這句話後。
他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唉...
這盛祁,明明是他三番五次不願意接受我,現在又為什麼擺出一副是我辜負他的樣子。
男人啊男人。
能不能講點道理。
18.
尋鶴的傷口太深。
當晚又開始發炎高燒。
我拿著新開的藥,去繳費時。
正巧碰見陳溪也坐在大廳。
「學姐...」
「今天真的謝謝你了。」
「沒事,你還好吧,沒受傷吧?」
「我沒受傷,就是...」
陳溪的目光透過走廊,落在了正在處理傷口的盛祁。
他背對著我們。
除了臉上,好像手背也有些發腫。
我心下嘆了口氣,伸出手:
「你把單子給我吧,我去繳費。」
「不用了學姐,我們自己想辦法就行。」
「沒事,我正好一塊去交了,
沒多少錢。」
「那...謝謝學姐了。」
「還有學姐,我們能互換個聯系方式嗎?」
「嗯...沒問題。」
尋鶴掛上水後。
很快就睡著了。
蔣雯雯放心不下我,偷摸問了我位置。
還給我帶了粥。
她看著我坐在樓梯口的狼狽模樣,剛想罵我,瞅見我的傷口,又心疼地噤了聲:
「下次還跑出去逞英雄嗎?」
「真的是,遲伊啊遲伊!這次幸好是有尋鶴和盛祁在,要是隻有咱們兩個人,還沒有路人願意出頭,你就等著別人給咱們收屍吧!」
我嘟囔著嘴,鼻子一酸。
晚上的恐懼終於卸下了幾分。
「唉傻嘚,下次要麼直接找老板,要麼找帽子叔叔,懂沒?」
「我知道了雯姐嗚嗚嗚,
隻有你最疼我,還給我帶粥喝。」
我一邊喝著粥一邊掉眼淚。
「那尋鶴咋樣?」
「醫生說沒事,先掛水消消炎,傷口有點深...」
「哇他是真有兩下子,當時那兩人都拿著酒瓶子,跟不要命了一樣在那哗啦,尋鶴是一點不帶怕的,旁邊圍了不少人,但沒幾個人敢上,別提多驚險了...他還能立刻搞定他們,去保護你...」
「這次他醒了,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還有不是我多嘴,這麼好的男人,趕緊下手吧遲伊。」
「人這幾天打籃球賽都上了多少次表白牆了,還有剛剛那事,有人拍下來說他見義勇為,又發到了學校論壇上,他現在就跟學歷 TOP2 年薪八百萬進了北上廣的相親市場,別說兩天了,我估摸著現在他的微信都被加爆了。」
「你啊你...
到底要不要我幫你?」
我一怔。
腦子裡又浮現出尋鶴那溫柔的眼神。
臉要紅起的下一秒,又聯想到他如果和別人在一起...那我...真會悔得沒地方哭去...
「我...我要!」
「求求你了雯姐,你幫幫我吧,你不知道今天晚上那魅魔哥有多迷人,我一想到他我就心跳地賊快...你說盛祁我好歹也是觀察了大半個學期才出手,這尋鶴我才認識一天,我是真不知道咋整...」
「瞅你那慫樣,明天看姐的!」
19.
我在尋鶴旁邊守了大半夜。
第二天清晨,他終於醒了。
但是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嘴唇還有點發白。
面對寡淡的住院餐,他提不起什麼胃口。
「那我去外面幫你買吧。
」
「沒事的遲伊,我稍微墊墊就好。」
「那不行,我正好去問問醫生你有啥忌口。」
醫生那邊倒是沒說什麼。
炎症問題住院兩天就差不多了,主要是發物最近少吃,還有辛辣油膩。
以及受傷的胳膊後續換藥問題。
下午的時候。
雯姐拎了一袋水果過來看望尋鶴。
她剛一進門,就朝我拋來一個信誓旦旦的眼神。
和尋鶴寒暄了兩句後。
她突然深吸一口氣,蹙起眉頭,緊捏著鼻子:
「你們有沒有感覺,這醫院消毒水味挺重的...」
「嘖,倒是怪燻人的,尋鶴你發現沒?」
尋鶴吸了一口空氣,有些懵地看了一圈。
但發現雯姐表情很嫌棄。
還是附和道:
「好像是有些,
我也不太喜歡這味道。」
「啊?」
「那學弟你還想在醫院呆著嗎,感覺回學校也可以休養。」
尋鶴面露難色。
「是可以,但我這胳膊,有點不太方便爬床。」
A 大都是上床下桌。
胳膊不發力的話確實難上去。
「也是啊,這就有些難辦了...」
這回換雯姐一臉愁容。
但下一秒,又像想起啥一樣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