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盧秋屏都急瘋了,她以為謝滄淮被回戎人綁架了!
直到有人給她送了信,她才匆匆趕到公主下榻的驛站。
我在門口等到了她匆匆帶著兵馬前來。
看到我,她一愣:「十三娘?」
又看到我身邊的盧無咎,納悶:「無咎阿弟?」
他們是同宗。
不用她去幫我去族中找兒郎了,我自己找了一個。
也來不及問她驚不驚喜。
這時候牆內傳來了謝母S豬般的慘叫聲。
盧無咎後退數步,猛地踹開了門。
塵煙過後。
十一在門裡,我在門外。
盧秋屏認出了她,立刻帶人給她行禮。
「長公主殿下!殿下,現在城中戰事迫在眉睫,
請殿下先釋放縣令……」
十一充耳不聞,SS地盯著我。
盧無咎邪魅一笑,跪在我面前。
「臣下,夜翎衛統領盧無咎,參見皇太女殿下。」
十一舉著鞭子就衝了過來:「賤人,她還沒有受封——」
隻能說盧秋屏不愧是三軍主母,她立即決定信我。
身披鐵甲的士兵立刻堵住了門,擋住了十一。
十一大叫:「你們好大的膽子!本宮要稟告皇兄,誅你們九族——」
我:「別鬧了。」
51.
院子裡,謝滄淮已經昏迷不醒。
謝母趴在他身邊。
她已經嚇得丟了魂,怯弱地喊我:「十、十三娘,你,你真的是公主……」
事已至此。
我安慰她:「你別怕,我不會跟你們計較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謝母更害怕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
最終,隻能讓人把這母子倆抬下去看大夫。
52.
盧無咎搬了椅子來給我坐下。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
盧秋屏明顯是站在我這邊的,包括她手下的人馬。
十一千裡迢迢過來,她倒也帶了一大群暗衛。
可暗衛是夜翎衛的分支,他們的首領是盧無咎。
十一雖然蠢笨如豬,但她也不是看不清形勢。
她惡狠狠地道:「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放過你。」
我淡淡道:「不要說這種自我安慰的話。所有你以為是偶然的事,
其實都是必然。你從頭到尾都不是我的對手。」
十一又說:「等我回了京城,我必然會告訴皇兄,你有不臣之心!」
我笑了:「不用你說。」
他一直都知道。
我賜她鞭笞五十。
十一大怒,她環顧四周:「她還沒有受封,誰敢碰本宮!」
我站了起來。
「本宮親自動手。」
53.
她掙扎,衝我怒吼。
說我羞辱她,要剝奪她作為公主的尊嚴。
笑S,什麼「公主的尊嚴」。
我才不要這些無用的東西。
我要的是盧氏女秋屏。
我要她把命和前程賭給我這個未受封的皇太女。
盧秋屏猶豫了很短的時間。
她親自剝去十一的外袍,
把人按住。
我抽出馬鞭。
十一驕縱,她是不吃虧的。
又對我破口大罵。
「五十鞭又怎麼樣?
「你背上的鞭傷、烙傷、刀傷,都好了嗎?
「你不要忘記,那些,都是我親手賜予你的!」
我笑了笑,一鞭子抽到了她臉上。
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出現一條長長的血痕。
她終於不嘴硬了。
54.
十一被我打得遍體鱗傷,血汗交織。
我在她耳邊道:「我甚是想念十一姐。」
謝謝她千裡迢迢趕來。
皇兄沒給我證明身份的信物。
可她就是信物。
她不但送上門,還闖下大禍。
「而我呢,要以未來皇太女的身份,
押你進京城問罪。」
她原本已經快昏S過去,此時突然奮力掙扎了起來。
我立刻捂住她的嘴。
「小心啊,傷口會裂。」
所以說人和人的悲喜永遠不可能相通。
我終於要走到皇兄面前了。
我高興。
55.
計劃順利進行。
我開始安排我離開的事宜。
先單獨見了盧秋屏。
她也有點忐忑。
「臣下先前吃了大酒,常有妄言……」
那可不,她喝高了恨不得把我的祖宗都挖出來罵一頓。
我:「啊?你說什麼?誰?」
盧秋屏:「……」
我笑了笑,給她交代正經事。
「城外有一個回戎散部,是和親公主的降臣。
「這些年我帶領城中百姓挖下地道,這是圖紙,除了藏人,還囤了糧。」
「還有一支商隊,專門用來與和親公主通信。」
我從頭上拔下一根木簪。
「先前夫人贈我玉佩,如今我以此信物回贈阿姊。」
旋開,是一枚小小的印章。
和親公主隻認此印。
盧秋屏怔怔地接過來。
她熱血沸騰,渾身顫抖。
可她又忐忑道:「可,本朝從無女子稱帝的先例……」
我淡道:「這是本宮要走的路,本宮來想辦法。你隻需守好邊關,等候本宮給你錢,給你人,讓平遠軍一酬壯志。」
盧秋屏終於熱淚盈眶,跪了下去。
「平遠十萬精兵,
誓追隨殿下,至S方休!」
56.
我又見了崔陶然。
此前她在梨莊摘了三天梨。
等到盧無咎去逮她,她猛然驚覺她的「首領」變成了我的人。
回過味來。
她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
「就是首領跟我說,暴君未必兇神惡煞,也可能令人如沐春風……」
盧無咎憋著笑不吭聲。
我坦白:「是我讓他說的。」
崔陶然傻了眼:「殿下為何如此?!」
我道:「你年輕天真,本宮想逗一逗你。」
她:「……」
我真誠地道:「可你才華橫溢,本宮也期待你的成長。」
最終崔氏女提出要留在邊關歷練。
她哭著說:「臣送往京城的書信寫了很多殿下的壞話……啊不是,就是一些誤解。臣隻願留在邊關建功抵罪……」
我憋著笑:「哦,也好。」
57.
盧無咎問我要不要去看看謝滄淮。
我說不用。
之前已經那麼努力溝通了,再見也不知道說什麼。
現在我看盧無咎都順眼得多。
此子出身盧氏旁支,家族已不顯赫,當年被分給了十一做暗衛。
那時候他想帶我逃到關外。
我告訴他:「如果你想救我,你就回去奪權。」
我隻是告訴他怎麼做,甚至沒在他身上花太多心思。
如今他歸來,已是夜翎衛的首領。
反觀……
算了,
懶得想了。
58.
我綁上了十一回京。
為了遷就她的傷勢,車馬的速度壓慢了至少一半。
等她稍微好些了,她又開始作妖了。
「一群蠢貨,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翻了一頁書,淡淡道:「那叫馭下之術。」
何況本宮絕不會辜負他們。
她又不斷找著角度試圖刺激我。
「我道你怎麼突然又想回京了,原來是你那相公為了納妾不惜跟你和離。真是笑S人了,你這獨夫,這一生有人不拋棄你嗎……」
我抬起頭:「你有沒有聽過那個傳言?」
說我會在三十歲之前登九五,登基之日血流成河,六親牌位盡焚於太廟。
十一瞳孔地震。
我微微一笑:「哦,
看來你聽過。不過為什麼呢?我為什麼非要S那麼多人呢?」
她臉色蒼白地別開了視線。
60.
之前說過,我母家和她母家是政敵。
我母家是主戰派,她家是主和派。
本來選和親公主的時候,選的是她。
但貴妃教她扮蠢躲過一劫。
……其實也可能不是扮的。
後來選中了我皇姐。
當年才三歲的我天天哭鬧不止。
皇姐就抱著我讀書。
讀史書。
書裡有一個個皇朝的覆滅,戰S沙場的將士,殉國的君王。
又讀地方的縣志。
某年某月某日,某城被屠。
S數萬。
S數十萬。
城空。
瘟疫……
她用這種辦法,花了好幾年的時間,給我一點一點把道理講通。
和親是為了穩定局勢,為將來大戰做準備。
「所以啊,十三,皇姐的志向在此。人能實現自己的抱負,是一件好事。」
她向我承諾,我們一定會再見。
我們會重逢在皇朝光復榮耀,勝利的戰場上。
我仰望她,也仰望她的夢想。
61.
但是吧,我發現一些悖論。
在我十三歲那年。
我外祖父認為休養生息四朝,已經到了開戰的最好契機。
然後他就以莫須有的罪名被S了。
林家隻逃出去一個我的姨母,也就是如今白將軍的夫人。
主和派的貴妃家,
一夜上位了。
62.
「所以和親這事兒就是個騙局吧?」
我扭頭問十一。
說什麼不開戰時為了百姓,省下來的軍費卻都被他們中飽私囊。
他們兼並土地,貪贓枉法,不學無術又縱情聲色犬馬。
我長姐的犧牲是為了家國百姓。
不是為了讓這群人享用民脂民膏。
「所以你明白了吧,我要S你們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十一終於被嚇到了,她大哭。
我笑出了聲。
63.
行至第五日凌晨,馬車被叫停。
暗衛來報,說三元驛城破了。
我皺了皺眉:「怎麼回事?」
往年回戎搶劫的烈度沒那麼大。
暗衛說,平原道都督被內奸下了慢性毒。
「前日大都督墜馬重傷。昨日凌晨身故。昨晚,城破。」
我立刻問:「那現在是誰在守城?」
「是都督夫人,援軍不至,恐怕撐不了太久……」
「州山營不過在百裡外,為何不援?」
暗衛說不知。
我心下快速計量著。
十一偷偷探出頭來。
眼神有一絲一閃而過的得意。
對了,州山營的主將是她舅舅。
我想了想說:「你們等我一下。」
64.
我掀開車簾上了車。
十一得意地道:「朝堂之事哪裡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你若是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讓我舅舅出兵。」
我:「哦,我討厭國難當前還跟我講條件的人。」
「你也太天真……」
我抽出匕首,
直接刺穿了討厭的她。
十一瞪大了眼睛:「你……」
天真的是她。
我從她身上取下一件帶血的首飾,又模仿她的筆跡,謊稱她被困在邊關,給她舅舅寫了一封求救信。
然後給皇兄寫信,就四個字,狂草飛白。
【謹問兄安。】
等墨跡幹透直接塞進她懷裡,和她的屍體一起送回去。
十一掙扎許久,最後留下一句:「你的心,真狠……」
我說:「你真的挺煩人的。」
當初是他們說我是獨夫,還追S了我那麼多年。
我真心狠了,又震驚什麼呢。
65.
不同於之前回戎人搶完就走。
這次回戎突然大軍四十萬壓境。
盧秋屏狼狽率軍退守許良關。
如果這道防線再破了,回戎人很快就能長驅直入,拿下整個平遠道,遙指中原。
一整個日夜。
盧秋屏率軍迎敵七次,精疲力竭。
丈夫的屍體就擺在房中,她也沒來得及看一眼。
又到了入夜時分,她抱著長戈在城牆上剛合上眼。
那惱人的號角聲,又響了起來。
盧秋屏猛地睜開眼,眼前是崔氏女驚恐的面容。
她都笑出來了:「你這丫頭,也真是夠倒霉的。」
剛來,竟就遇到了這種事。
敵人人多勢眾,打算分批進攻,耗S他們。
他們好像也知道援軍不會來。
萬萬沒有勝算了。
66.
崔陶然滿腔憤懑,
讓她逃。
「你去找太女殿下給我們做主!」
逃,是不可能逃的。
主將當眾墜馬而亡,軍心渙散。
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調度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