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A -A
緊接著,一扇又一扇門,被它哐當撞開。


 


隨著屍臭味越來越濃,我知道它離我越來越近了。


 


我整個臉憋得紫紅,緩緩閉上了眼睛。


 


卻聽到重重的一聲「嘭」。


 


有扇門,沒能被它打開。


 


它用龐大的身軀,撞擊這扇脆弱不堪的門。


 


我聽見合頁碎裂的聲音。


 


也聽見張琪的尖叫聲。


 


「吳庭!救我!!」


 


最後是熊的嘯叫。


 


接下來的聲音,我形容不出來。


 


生S之線在剎那間被勒直,我感覺自己好像處於人間煉獄。


 


巨大的黑影,穿梭在門縫之下。


 


熊的腳步聲在慢慢遠去。


 


它很聰明,可能不會走遠。


 


也許我應該一直待在這裡,直到救援隊到來。


 


但我現在渾身發顫,這大概是我的原始本能告訴我——


 


不可在這逗留。


 


走吧,走吧。


 


張琪已S,這裡也不安全了。


 


快離開這裡。


 


既然大門被鎖,那就去找別的逃生出口。


 


11


 


我在工具間裡,也在工具間的暗室裡。


 


那隻黑熊很聰明。


 


它撞開一整排的隔間,在返回出口時,再撞開另一排的隔間。


 


所以它剛剛也撞開了我所在隔間的門。


 


我進來的時候隻是關上了門,並沒有鎖。


 


而它作為一隻熊,並不知道隔間裡還會有另一扇門。


 


我推開門。


 


經過紙箱和工具時,緊貼著另一側的牆壁。


 


輕聲向外走,

映入眼簾的是一地的血跡。


 


血跡的源頭從過道一直延伸到我對面被撞得稀爛的隔間裡。


 


卻不見張琪。


 


我深呼吸,小心翼翼抬腳落腳。


 


不能踩到血,會留下腳印。


 


距離門口幾米遠時,我看見一攤不同於血色的紅。


 


那是一張坑坑窪窪的、帶著紅發的頭皮。


 


再抬頭,是張琪扭曲的軀體,被橫放在衛生間的門口。


 


我的胃裡,已是翻江倒海。


 


經過這副不堪的軀體,我脫下隔離服,準備蓋住她。


 


不承想,一隻手扭過來,抓住了我的腿。


 


再低頭。


 


滿頭鮮血的張琪,正用一隻眼睛,SS盯著我。


 


她上下張合的嘴,好像在說:


 


「S……


 


「都S……」


 


她另一隻殘破的手,

顫顫巍巍挪向屏幕破碎的手機。


 


指尖馬上就要觸碰到音樂播放按鈕。


 


無論是現在掙脫她撒腿就跑,還是抬腳去踢開手機。


 


都為時已晚。


 


正當我頭暈目眩時,她抓著我的手卻松了。


 


另一隻手,也軟塌貼地。


 


她,S了。


 


緊張氣息消散,我的嗅覺回來了。


 


已聞不到黑熊散發出的屍臭味。


 


我脫下隔離衣,就向西側跑去。


 


那裡有一個,緊急逃生出口。


 


群消息在這時彈出。


 


沈言:【還有人活著嗎?】


 


12


 


我想回復消息。


 


但是,不行。


 


黑熊的身影,出現在我前方的走廊。


 


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黑影,

幾乎分裂地板。


 


液體滴滴答答,掉落下來。


 


可能是張琪的血,也可能是分泌的口水。


 


我渾身發軟,躲在拐角處。


 


下一瞬,黑熊一個俯衝,向著某個方向而去。


 


——目標不是我。


 


它破窗而入,衝進了資料室。


 


資料室裡尖叫聲驟起。


 


是舒裳和劉浪。


 


他們匍匐在鐵質的儲存櫃上。


 


但是這隻黑熊直立站起,高度將近三米,將他們看得一清二楚。


 


黑熊用沾滿鮮血的尖爪抓住鐵櫃,搖晃起來。


 


櫃頂上的兩人在恐慌中,分頭爬開。


 


黑熊沒管劉浪,追著舒裳而去。


 


舒裳已沒力氣喊叫,她縮在牆邊,等待S亡陰影的降臨。


 


劉浪趁此時,

從鐵櫃的另一端跳了下去。


 


很明顯,他想拋下舒裳,一人活命。


 


「咣!」劉浪跳下來的動作太大,整個鐵櫃砸在了黑熊的身上。


 


黑熊吼叫一聲,從櫃下爬出後,居然哀叫著跑走了。


 


但它邊跑,邊回頭看向劉浪。


 


眼睛裡怒氣四射。


 


熊的報復心極強。


 


它還會再回來這裡,回到這個資料室。


 


好在它並沒有發現我。


 


趁著黑熊離開,我繼續向緊急逃生出口跑去。


 


13


 


緊急逃生出口,是雙層門。


 


就在眼前時,我看見第一層門,是微敞著的。


 


下面,卡著一隻胳膊。


 


一時間嚇得我頭皮發麻。


 


但眼下顧不得這麼多。


 


我將門拉開,

林蜀的屍體倒在了我腳上。


 


不。


 


應該說,是他大部分的上半身,壓在我腳上。


 


因為整個右肩膀那一塊,都缺失了。


 


這副慘不忍睹的身軀,大概是被黑熊撕裂成了三塊。


 


冷靜,保持冷靜。


 


先確定黑熊是不是真的走遠了。


 


我躲在門後。


 


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不見黑熊。


 


隻是看見劉浪攙扶著舒裳,兩人從資料室裡跑了出來。


 


他們直奔樓上而去。


 


逃吧。


 


都快逃吧。


 


我起身,去拉第二層門。


 


竟然也鎖上了。


 


眼神失焦,我絕望地低著頭。


 


如果能從窗戶逃走,我早就這麼做了。


 


但是實驗樓曾丟過太多次儀器設備,

所以學校就給實驗樓的窗戶裝了防盜框。


 


現在要麼向高樓去,要麼就近躲。


 


可是味道終究被記下了,除非用什麼東西把味道蓋住。


 


……把味道蓋住?


 


好像真的能這麼幹。


 


這讓我想起一個地方。


 


14


 


我悄悄爬上四樓。


 


四樓有一間,植物觀察室。


 


栽種特殊植被的沙礫池,佔地面積將近九平方米。


 


藏個人,綽綽有餘。


 


快到植物觀察室門口時,就看見裡面燈火通明。


 


還聽見其中窸窸窣窣的聲音。


 


會是熊嗎?


 


我慢下腳步。


 


並沒聞見那種詭異的屍臭。


 


站在門口,望向裡面,松了口氣。


 


是舒裳、劉浪和沈言。


 


和我想到一塊了,這三人頭戴呼吸罩,都準備將自己埋在沙礫池中。


 


可是,我們一共四人,加上原有的植被。


 


池子根本藏不下。


 


充其量,隻能再塞下我和舒裳。


 


他們三人臉色難看。


 


再看見後來的我,更是沉默寂靜。


 


忽然,劉浪掰掉一塊仙人掌的尖刺。


 


與此同時,他腳踹沈言,手推舒裳。


 


舉起仙人掌,指向我們三人的臉。


 


逼著我們三人步步後退:「對不起了。


 


「你們,去別處藏。」


 


舒裳臉色泛白。


 


她瞪著劉浪的眼睛,眼淚直流。


 


沈言文文弱弱。


 


而我又能拿劉浪怎麼樣?


 


最後,

我們被關在門外。


 


舒裳捂著嘴,默聲哭泣。


 


沈言滿頭虛汗,他顫顫巍巍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門卡:「我還知道一個地方。」


 


舒裳眼裡重新燃起光。


 


我看著沈言,看他能想起什麼。


 


「培養皿的儲存室。


 


「但是那裡的容量,目前,隻能容納兩人。」


 


說完,他和舒裳彼此相看一眼。


 


然後兩人,又一齊歉疚地看向我。


 


這樣偽善的眼神,比起剛剛的劉浪,更讓我惡心。


 


我和他們分道揚鑣。


 


他們往樓上去,我仍待在四樓。


 


因為劉浪這個莽夫,沒有熄滅觀察室的燈。


 


這盞燈,不隻是照明那麼簡單。


 


它還會活躍植物表面的分子運動。


 


換句話說,

也能刺激人肌膚表面的分子運動。


 


藏匿在此的劉浪,汗液本就發達,這再被刺激,他的氣味被黑熊發現也不過一時半會。


 


而燈下黑。


 


我就躲在觀察室對面的微機室裡。


 


15


 


我縮在靠中的一張微機桌下。


 


在我對面桌上的電腦,屏幕反光。


 


這樣外面走廊發生了什麼,我都看得見。


 


因為四樓的教室,都是一樣的設計。


 


都是半面實牆,半面雙層玻璃牆。


 


我不僅看得見走廊,甚至都看得見植物觀察室。


 


時間靜悄悄推移。


 


我縮在桌下,渾身憋屈發麻。


 


突如其來的屍臭味,竄進我的鼻腔。


 


這讓我所有的毛孔都在尖叫。


 


我就知道,黑熊會過來的。


 


伴隨著深淺不一的腳步聲,我看見巨大的黑影。


 


似山移般,從屏幕上慢慢起伏著出現,又慢慢起伏著消失。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屏住了呼吸。


 


突然從牆外傳來撞擊聲。


 


一下。


 


再一下。


 


將自己埋在沙礫池中的劉浪,此時此刻是否才意識到黑熊將近。


 


海浪拍打海岸的沙沙聲,接踵而來。


 


沒有一絲柔意,隻有S亡在倒計時。


 


下一瞬,劉浪那蒙在頭罩裡的喊叫聲,似是炸在我耳旁。


 


慘叫聲持續時間並不長。


 


劉浪一米八幾的高個,黑熊咬住他的身軀,像是咬住玩具一般,拋來拋去。


 


滿屋的血腥味,流淌而出,直衝我鼻腔。


 


吱吱嘎嘎。


 


咬碎骨頭的聲音,

幾乎讓我周身的空氣結冰。


 


我聚精會神聽著牆外的腳步聲。


 


嗯,走遠了。


 


我想輕輕地爬出桌下,舒展一下緊繃的軀體。


 


但我剛一動,小腿就抽筋了。


 


我咬著牙忍住喘息時,才意識到黑熊的腳步聲,竟然又近了!


 


越來越近!


 


再抬眼,一張熊臉出現在屏幕上。


 


黑熊回來了。


 


它晃著腦袋,在檢查這個微機室。


 


我耳膜被此時此刻的心跳聲,震得轟隆作響。


 


如墜冰窖。


 


腦海唯一種念頭——


 


我不能S。


 


16


 


黑熊最終沒有進來。


 


它轉著腦袋,看了一圈微機室室內,就轉身離開了。


 


好險。


 


還好,我事先調整了對面電腦屏幕的角度。


 


這次燈下黑,算是我賭贏了。


 


再聽腳步聲,這次,黑熊是真的漸行漸遠。


 


我小腿麻木,暫時移動不了。


 


隻能先爬出桌子,舒展身軀。


 


等待小腿恢復的期間,外面,響起了警報聲。


 


我抬起頭來,向天花板看去。


 


這警報聲,來自五樓。


 


是隻有培養皿的儲存室被非法入侵,才會響起的警報聲。


 


沈言和舒裳,不就躲在那裡?


 


現下,沒有時間去想他們的事。


 


我應該趁著警報聲的遮掩,抓緊速度轉移位置。


 


剛站起身,整個微機室的電腦,屏幕一張張亮起。


 


顯示出來實驗樓幾個重要位置的監控畫面。


 


其中就有培養皿的儲存室。


 


黑熊踩在彎曲的門上。


 


它站立著嘯叫,嘴裡的獠牙散發出屍臭。


 


窮兇極惡地揮起熊掌,劃破了牆壁,擊毀了發光的培養皿。


 


剎那間,儲存室的監控畫面,滅掉了。


 


大概是攝像頭,也被損壞。


 


而儲存室門口的監控畫面顯示,黑熊拖著舒裳,出來了。


 


舒裳看著尚且完整,但是她已經一動不動。


 


黑熊離開的方向——


 


是去樓道。


 


它要下樓了。


 


警報聲依然響徹樓層。


 


我得盡快,轉移位置。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