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檢測到實驗室黑熊逃跑，可能會有傷人風險，各位補考同學不要走出教室！保護自己！】
所有人都不以為意。
「肯定是有人惡作劇。」
班草頭也不回地挎起包走了。
可半小時後。
跟他綁定情侶定位的班長說他還在樓裡。
似乎漫無目的、緩慢移動著……
1
最開始收到這條短信。
我們所有人都覺得是一個無聊的惡作劇。
班長舒裳緊張起來：「可是那隻黑熊，站起來，足足有兩米高。」
「瞎操心。三層鐵柵欄，它怎麼逃得出來？」我旁邊的班草林蜀，滿不在乎。
他說完起身交了卷。
班長舒裳叫他名字，
他頭也不回地挎著包離開了。
收卷的舒裳，則紅了眼眶。
他倆是我們班最恩愛的情侶。
現在卻分手了。
我們大家默契低頭，繼續寫各自的卷子。
而那條惡趣味的短信，很快被我們遺忘。
坐在我前排的劉浪打趣起舒裳：「哎喲別演了，我知道你們分不了多久。」
他與舒裳的關系很好。
擅作主張就拿起舒裳的手機。
「喏，這情侶定位都彈出來了。
「林蜀這不還在樓裡等你呢嗎？」
2
未解鎖的屏幕上，顯示著林蜀的定位。
他似乎還在實驗樓裡，漫無目的、緩慢移動著。
舒裳一把奪回手機，有點臉紅地低下頭，嗔怪：「要你管！手機還我！」
紅發女生張琪是她的閨蜜，
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起哄：「晾著他，晾著他。」
定位裡看著二者距離不遠。
但是不知道林蜀在哪一層。
劉浪是我們班出了名的點子王，所有八卦事情衝在第一線。
他交了卷，自告奮勇：「你等著，我去廁所裡給你把人逮回來。」
他離開沒多久。
林蜀的定位，就靜止不動了。
這時候，大家也基本寫完了，三三兩兩交了卷子，湊在一起闲聊。
張琪說：「劉浪幹嘛去呢，還不回來。
「這定位也一動不動的，不會是兩人一塊上大號吧？
「嘖嘖嘖，你小心劉浪說點什麼有的沒的。」
舒裳卷起卷子，打在張琪肩上。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中卻泛起強烈的不安的預感。
那條短信的字眼再次突兀地出現在腦海。
——不要，走出，教室。
——保護自己。
坐最後一排的王璇，莫名其妙嘿嘿地笑起來：
「可能都被熊吃了。」
這話一出，我們都回頭看她。
再聯想到剛剛的陌生短信，大家臉色皆變得不安起來。
張琪吐出嘴裡的口香糖，包在紙裡，砸向了王璇：「就你長嘴了。」
王璇是張琪和舒裳的跟班。
所以舒裳默許了張琪的行為。
她不作聲，聳著肩膀，緊緊盯著定位。
忽地她抓起張琪的胳膊，面露微笑。
「你快看，定位動了。
「向我們這裡來了。」
3
舒裳剛打開門，一張毫無血色的臉衝進了教室。
張琪則罵了幾聲：「劉浪，你個狗東西，回來不知道說話嗎？」
劉浪沒理會她，滿臉驚恐地反鎖了門。
「你這是幹嘛？」
張琪問。
「林蜀呢？」
舒裳拽過劉浪的胳膊。
他手裡，握著一個血淋淋的手機。
那手機屏幕都碎了。
一看就知，這是被踩扁的。
劉浪抓起舒裳的胳膊，他聲音似乎是啞了。
結結巴巴說：「手機在一隻斷手上。」
張琪火大起來：「你開什麼玩笑？！」
劉浪痛苦地搖搖頭，想忘記看見的血腥場面：「剛剛帶著手機到處走的，不是林蜀！
「快報警，快！」
4
我們全部人，試卷也不管了，都縮在最後一排桌子底下。
警方那邊說，我們學院在郊區。
就算開車過來，也需要半個小時。
讓我們保護好自己，待在原地，不要隨意走動。
我們補考的地方，是多媒體教室。
這會兒，龐大的教室，異常安靜。
不出三分鍾。
舒裳忽然爬出桌底。
她執意要一個人去找林蜀。
張琪扇了她一巴掌，壓抑著怒火說：
「生化院的院長是你媽，你能不清楚現在外面的東西是什麼？
「那是隻亞洲黑熊。
「你要真想出去送S我不管你，但你別想把熊引來！」
她說的，確實都是實話。
我們這所大學，很有錢。
尤其是我們生化院。
別的學校，給生化院的實驗品，
無非白鼠或比格犬。
而我們學院的實驗品，是院長花大價錢，抓回來的一隻亞洲黑熊。
黑熊聰明，腦部活動活躍，作為腦研究的生化對象，再適合不過。
可它有多聰明，對我們來說，就有多危險。
我小心翼翼問了劉浪一個問題。
「手機，是在哪層找到的？」
劉浪撩起衣服，擦了擦額頭的汗：「樓下，走廊。」
一直沒有說過話的學霸沈言，顫顫巍巍推了推厚重的鏡框。
「所以，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關著黑熊的冷溫室在一樓。它從一樓爬上來，穿過五樓的走廊時丟下了手機。
「為什麼，經過六樓的時候，卻沒有走走廊呢？」
我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但我不敢說。
「熊的嗅覺比獵犬還靈敏。
「它已經確認我們這層有人，所以，它不再費力氣找。
「等它從頂樓下來，一定會第一時間衝我們來。
「在它眼裡，是我們踏入了它的領域。如果被它找到，它不會放過我們的。」
5
實驗樓有九層。
而我們在六樓。
此刻，那隻黑熊可能在八樓或是九樓。
也可能就在七樓。
也就是，我們天花板上面。
不知什麼時候，當它發現整棟樓就隻有我們時，就會直衝我們奔來。
大家面面相覷，氣氛變得比之前還沉重。
張琪拉了個群，在群裡發消息：【現在就下樓，往一樓走！】
我們來補考的一共六人，林蜀、張琪、劉浪、沈言、王璇和我。
再加一個代替老師來監考的舒裳，
就是七人。
而據劉浪所說的，林蜀已經斷了一隻手。
他第一個出去，就遭遇了黑熊的攻擊。
大概已經S在了某個地方。
6
實驗樓隻有一個電梯，而今天是電梯維修日。
我們所有人，不得不走樓梯。
舒裳、張琪和劉浪三人平常就經常一塊玩，這次肯定也會一塊行動。
他們最先離開了教室。
而王璇和沈言前後腳離開的時候，我跟在了他們的後面。
兩人進樓道前，都是脫了鞋的。
他們把鞋子拿在手上，下樓時的聲音，幾乎沒有。
我學著照做了，也將鞋子脫下。
我們都不敢靠近扶梯，隻貼著牆。
使出全身力氣，向樓下快走。
到了四樓，
王璇和沈言默契地拐彎，一塊進了走廊。
我沒明白。
難道不是下一樓，才是最明智的決定嗎？
下一秒。
我就看見樓道的扶梯在輕微顫抖。
然後頭頂上遠遠地傳來。
咚——
咚——
厚重而漫長的腳步聲。
我不敢往上看，也不敢停下腳步。
大腦一片空白。
隻能衝著樓下就跑起來。
到達一樓，我幾乎是拿起五十米衝刺的勁，直奔向實驗樓大門。
希望就在眼前。
我伸出手，推拉大門。
卻發現，大門從外面上了鎖。
7
糟了。
我們補考的日子，
被安排在了周六。
門衛離開前，是會鎖上大門的。
感覺到玻璃門也在微微顫抖時，我覺得已經來不及思考這些。
我轉身就向著一樓的衛生間跑去。
一樓的衛生間裡，會有保潔人員留下清潔隔離服。
途經資料室時。
我看見舒裳他們三人。
他們正移動著一個個鐵櫃，想將它們都合並靠向牆壁。
三人累得臉紅脖子粗，才合並了兩組鐵櫃。
劉浪先爬上了鐵櫃。
他在頂上匍匐趴著，然後伸手，將舒裳也拉了上去。
張琪在下面急得跺腳：「快，快拉我上去！」
舒裳向張琪伸出手時，劉浪卻拽回了她。
「這上面位置不夠了。
「她再上來，我們都會被黑熊找到的。
」
舒裳拗不過劉浪，也沒有對張琪說些什麼，隻沉默著。
張琪氣急敗壞。
想著破罐子破摔，她對著鐵櫃一頓拳打腳踢。
發出哐哐的刺耳噪聲：「你們兩個重色輕友的狗東西！
「劉浪，你以為林蜀S了，舒裳就會選你嗎！做你的千秋大夢吧！
「舒裳，平常不見你搭理劉浪，今天倒是挨得緊得很！
她再這樣鬧下去。
就連一塊躲在一樓的我，都會跟著遭殃。
看在我們兩人是舍友的情面上，我快步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
「和我走，去衛生間。」
8
張琪一看是我，眼中怒氣消散了些。
氣喘籲籲地對鐵櫃上的兩人豎起中指，就轉身跟著我離開了資料室。
我們一前一後走進衛生間。
我熟練地翻找出隔離衣，遞給張琪一份。
「穿上，這能屏蔽我們的氣味。
「記得躲好，不要發出聲音，也不要露出你的腳。」
張琪按著我所說的，穿好了隔離衣。
這隔離衣是連體的。
索性，我就將鞋子抱在了懷裡。
衛生間有兩排相對著的隔間。
為了活命，我們都想躲在最裡處的隔間。
最裡處，相對著的兩個隔間，一個是正常的，隻有一個馬桶，一個則是堆滿了清潔工具和雜物。
張琪看我一眼，殷勤地笑起來：「吳庭，我們舍友一場，你就和我躲在一起吧？
「相互照應，不是嗎？」
我搖搖頭：「你躲這裡吧，我再找位置。
「畢竟是我帶你來的。」
話音未落，
她迅速鎖上了隔間的門，根本沒有猶豫。
而我，就選擇躲在她對面的工具間裡。
我將工具和雜物都整理了一下，以便自己能進去。
找好躲藏位置，我關上了隔間的門。
待在隔間裡，四下都靜得要命。
唯有被隔離服反彈回來的我自己的心跳聲，格外清晰。
「嗚……」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我汗毛直立。
冷靜，冷靜下來。
這不是熊的聲音。
應該是，抽泣聲。
9
我皺著眉頭，打字給張琪：【別發出聲音。
【你想害S我們嗎？】
熊的聽力，堪比獵犬。
就算是輕微的哭聲，也會吸引經過這裡的黑熊。
張琪：【我把劉浪、舒裳當朋友，可你看他們是怎麼對我的？！
【他們放任我S，我好不甘心！】
我：【所以你才更要活下去。
【別如了他們的願。】
張琪沒有再回復消息。
但是，抽泣聲消失了。
我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下一秒，我就聽見，沉重的腳步聲。
一步深。
一步淺。
這肯定不是人類的腳步聲。
我熄屏，卻不敢收起手機，幾乎是靜止在原地，一動不動。
黏糊的喘息，如針刺進我的耳朵。
血腥味和詭異的屍臭，幾乎貼著我的鼻子劃過。
我知道，是它來了。
是黑熊過來了。
10
我原以為我的喉嚨裡，
會下意識發出這輩子最後一次的喊叫。
但是，沒有。
所有聲音都堵塞在我的嗓子眼，直讓我喘不過氣。
顧不上張琪那邊的狀態怎麼樣。
我所有的神經，已經聚集在感官上。
刺啦。
刺啦。
我聽見粗糙的毛，正劃過隔間的門面。
吱——
好像是某扇空著的隔間的門，被它路過時，打開了。
而它的喘息聲調，似是因此變高。
它發現了，搜尋獵物的方法。
